七日后,新挂牌的“远东总督府”内衙。
一幅由系统雷达重新精确测绘的巨型海图被铺在宽大的长桌上。
地图上,不仅标注了刚刚并入大胤版图的沧澜江流域及南陵全境,更将触角狠狠地向南延伸,越过了风暴肆虐的琼州海峡,直指那片散落着无数岛屿的茫茫南洋。
陈九斤指尖夹着一支炭笔,在图纸上代表着南洋苏门答腊、爪哇等几个关键海峡的位置狠狠画了几个圈。
“法兰西远东舰队在沧澜江吃了这么大的亏,连旗舰‘路易号’都沉了,那远东总督绝不会善罢甘休。”陈九斤抬起头,看向围在桌边的众人。
此时的内衙里,刚刚接掌南陵防务的楚红绫一身利落的软甲,英气逼人;
而新任南陵女皇、实际上的远东总督林语彤则换上了一身精干的淡蓝丝绸胡服,两人并肩而立,竟形成了一道让人不敢逼视的绝美风景。
“王爷,根据燕子营从南洋沿海港口传回的密报,法兰西人在吕宋和马六甲一带的殖民军港已经开始异动。西洋人的蒸汽铁甲舰虽然在沧澜江窄道被我们的水雷和两面夹击干掉了五艘,但他们在公海上的主力战列舰,吨位和火炮射程依然不可小觑。”林语彤葱白玉指点在海图的一处港口上,神色凝重。
“语彤妹妹说得对。”楚红绫冷哼一声,“内河水战我们占了地利与水雷的便宜,可要是到了风高浪急的万里重洋之上,我们那些由民用船只紧急改装的高压蒸汽铁甲舰,在续航和抗风浪能力上,还是吃亏。”
陈九斤闻言,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两位夫人放心,本王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要开启大航海时代,本王又怎么会只拿那些改装的‘土窑子’去跟西洋人的正规海军硬碰硬?”
他心念一动,系统面板瞬间在眼前拉开。
在收服南陵、定鼎锦官城后,他手头的政绩点已经暴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数字。那属于大航海时代的“近代军工科技树”,终于亮起了最核心的一颗图标。
【叮!消耗政绩点:8000!解锁近代全钢体轻巡洋舰——‘黑鹰级’建造总成!】
【解锁核心动力:高压双胀式蒸汽机!核心武装:152毫米主线膛炮、全封闭式旋转炮塔!】
长桌旁,楚红绫和林语彤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便看到陈九斤从怀里(实则是系统空间)掏出了一叠厚厚的、泛着蓝光的全新战舰图纸。
图纸上,一艘流线型、通体覆盖着重装甲的全钢体战舰跃然纸上。
那高耸的破浪船头、粗壮的双烟囱,以及前后两座完全由钢铁铸造的旋转双联装炮塔,散发着一种这个时代的土着无法理解的暴力美学。
“这……这是纯钢打造的战船?!这得多少精铁?它怎么可能浮在水面上?!”饶是林语彤见过林家造船世家的无数巨舰,在看到这艘纯钢巡洋舰的参数时,也忍不住掩口惊呼。
“排水量三千五百吨,航速二十节,全舰无一寸木质结构。”陈九斤自豪地拍了拍图纸,“青萍府和青萍港造船厂的炼钢高炉已经升级。本王要在这两江交汇之处,建立远东最大的钢铁造船基地。三个月内,第一批‘黑鹰级’全钢巡洋舰必须下水!”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红绫:“红绫,南陵中央军的整编不能停。从今天起,挑选精通水性、懂些旗语的年轻后生,全部送进青萍海军讲武堂,本王要亲自训练大胤的第一批近代化海军军官!”
“末将领命!”楚红绫神色一肃,轰然应诺。
“语彤,”陈九斤又看向林语彤,眼神温柔却坚定,“那些流放到南海孤岛的宇文氏和萧氏旧部,你派些燕子营暗中盯着就行。锦官城内,本王要你立刻推行币制改革。用青萍府的‘民生银元’彻底代替南陵那些成色不一的碎银和劣质铜钱。银钱流通到哪里,大胤的电报线和铁轨就得铺到哪里!”
“王爷放心,商业后勤这块,本宫当年来回跑单帮时就熟。那些南陵的世家大族如今被你吓破了胆,借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在银元上使绊子。”林语彤狡黠地一笑。
与此同时,极南之海,一处大雾弥漫的荒凉孤岛。
几艘简陋的木船在海浪的拍击下,无力地搁浅在满是礁石的沙滩上。
“呕——!”
萧景睿脸色苍白地扶着一棵椰子树,疯狂地呕吐着苦胆水。连续数日的海上颠簸和粗粝的咸鱼淡水,让这位昔日的南陵第一青年将领,此刻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在他的身后,几十名萧氏一族的男女老少正坐在沙滩上嚎啕大哭。
这里没有锦官城的胭脂水粉,没有精致的勾栏听曲,放眼望去,只有茂密的原始丛林和一望无际的死寂海洋。
“景睿叔叔……我怕。”
年仅四岁的宇文煜怀里死死抱着宇文灼的灵牌,小小的身子冻得瑟瑟发抖,拉着萧景睿的衣角哭泣。
萧景睿擦了擦嘴角的污渍,缓缓蹲下身,将这个亡国大皇子抱进怀里。他抬头看着那座被大胤铁甲舰无情抛弃的孤岛,又看了看那些被青萍卫扔在沙滩上、沾满泥土的锄头、稻种和几箱罐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功过不相抵……陈九斤,你当真是好狠的手段。”
萧景睿闭上眼,但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他将宇文煜抱紧,转过身,对着那些面如死灰的族人厉声喝道:
“哭什么?!只要人还活着,手脚还在,就死不了!男人们把锄头提起来,随本将去林子里伐木扎寨!女人去生火煮盐!大胤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便在这南海之上,自己开辟出一条活路来!”
萧景睿的怒喝让沙滩上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这些曾经的皇亲国戚、世家子弟,在生存的本能逼迫下,终于颤抖着捡起了地上冰冷的农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