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看着楚红绫那张因为吃醋和担忧战局而微微发红的俏脸,心中不由得一软。
他知道,这婆娘明着是吃醋闹脾气,实则是心疼他连日操劳,想替他去啃南洋法兰西舰队这块最硬的骨头。
“胡闹!”陈九斤神色一肃,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楚红绫那有些冰凉的手腕。
“你放开本将军……”楚红绫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
“要打法兰西人,本王何时让你一个人去扛过?”陈九斤将她的手拉到胸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青萍港造船厂的‘杰伦号’全钢巡洋舰昨夜已经连夜升火,系统调拨的双胀式蒸汽机正在进行最后的承压测试。要下南洋,也是本王带你一起去!”
听着陈九斤这番话,楚红绫眼中的倔强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偏过头去,有些委屈地嘟囔了一句:“那……那你今晚不许去偏殿睡了。”
“好好好,都听夫人的,今晚本王亲自去给你下厨做红烧肉,总行了吧?”陈九斤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声妥协。
林语彤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在军营里毫无顾忌地“打情骂俏”,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抿着嘴轻笑了起来。她走上前,拉起楚红绫的另一只手,凤眸中满是坚定:
“红绫姐姐,九斤说得对。大胤的铁路和银元正在全线往南陵铺设,后方有我和芷柔姐姐坐镇,乱不起来。既然洋鬼子挑断了我们的底线,那这一次,咱们陈家的人,便在南洋跟他们彻底清算!”
大营外,阳光终于破开了沧澜江的漫天迷雾。
楚红绫、林语彤、陈九斤,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有了神威大将军楚红绫的督促,整个远东总督府的战争机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半个月后,南海之滨,青萍港海军绝密船坞。
原本宁静的海湾此时被无数根粗壮的黑色烟囱和漫天飞舞的炽热焊花彻底占领。
在系统兑换的千吨级高耸塔吊协助下,大胤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全钢体巡洋舰——“杰伦号”,终于缓缓褪去了它外层的脚手架。
这是一头通体散发着冷冽墨灰色光泽的钢铁巨兽。
长达百米的流线型舰体完全由数寸厚的特种合金钢甲板铆接而成,推翻了在这个时代横行数百年、带有高耸尾楼的传统风帆木船设计。
取而代之的是平直利落的近代化甲板、两座粗壮的并列烟囱,以及前后两端极为醒目的全封闭式旋转炮塔。
“这就是王爷说的……能横行远洋的神物?”
船坞高台上,苏芷柔提着药箱,正与林语彤并肩而立。
海风吹动着两人的裙摆,哪怕她们这些日子见惯了青萍府层出不穷的奇物,在面对这艘完全由钢铁铸造、不着一寸木头的战争兵器时,依旧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没有风帆,没有划桨。完全依靠两台高压双胀式蒸汽机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在这片重洋之上,它就是不可阻挡的君王。”
陈九斤此时从旋梯上走下。他褪去了繁复的摄政王礼服,换上了一身笔挺、耐磨的海军蓝色制服,手腕上的智能外骨骼收束在袖口内,显得整个人异常精干。
“王爷,青萍海军讲武堂第一期八百名学员、一千二百名锅炉兵与炮手已经全部登舰完毕!高压锅炉承压测试完毕,已经生火!”
楚红绫从甲板上快步走来。她今日同样没有穿那身显眼的红甲,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军官服,长发束成英气的马尾,手里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拿着一个黄铜制造的近代双筒望远镜。
虽然前些日子在锦官城里因为婚礼的事情跟陈九斤闹了些小性子,可一到了这钢铁与火炮交织的战场预备期,这位神威大将军便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冷静与狂热。
陈九斤看着她那因为兴奋而微微有些潮红的俏脸,不由得有些好笑,压低声音道:
“红绫,昨晚本王在书房里给你做的红烧肉,可还顶用?今天上了舰,可不能再给本王撂挑子了。”
楚红绫听到“红烧肉”三个字,似是想起了昨夜某人在书房里一边喂她吃肉、一边变着法子说尽了好话、甚至最后荒唐到在书房的软榻上胡天黑地的荒唐场景,一张俏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子。
她狠狠地剜了陈九斤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啐了一口:
“少贫嘴!昨晚那是看在语彤妹妹在侧、不与你计较。今天要是这铁王八在海上趴了窝,看本将军不拆了你的骨头!”
“九斤,红绫姐姐,你们快看,有电报来了!”林语彤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人的低语。
只见船坞旁刚刚设立的无线电报室顶端,那根巨大的反击雷天线正疯狂地闪烁着蓝色的微弱电芒。
片刻后,燕子营的紫鸢拿着一封刚刚译好的密电,满脸铁青地冲上了高台:
“王爷!女皇殿下!法兰西驻南洋总督皮埃尔的旗舰‘拿破仑号’率领两艘二级战列舰、四艘巡逻舰,已经彻底封锁了琼州海峡的百里峡水道!”
“他们……他们把前几日抓获的三十名大胤商工和青萍卫的遗体,吊在了百里峡两岸的礁石悬崖上,还放言……”紫鸢咬着牙,浑身颤抖。
“放言什么?”陈九斤的双眸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下去。
“放言要让大胤的摄政王跪着到百里峡去收尸,否则,他们每过两个时辰,就驾船轰击南陵沿海的村庄一次!”
“轰——!!”
长桌之上的黄铜茶盏被楚红绫一掌拍得粉碎。楚红绫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杀机再也遏制不住,亮银枪在青砖地上带出一道长长的火星:
“无耻洋贼!本将军这便去割了他们的脑袋!”
林语彤的凤眸里也盛满了冰霜,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陈九斤,语气中带着南陵陈氏正统骨子里的决绝:
“九斤,民心币制刚定,若在沿海被西洋人如此践踏,我远东总督府再无威信可言。这一战,必须打,而且要痛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