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猎猎,白浪滔天。
一艘挂着大胤摄政王黑鹰战旗的渡船,平稳地驶向北岸。
陈九斤站在船头,身侧是一身素雅长裙、正细心为他整理披风的苏芷柔,以及卸下重甲、换上一袭绯红劲装的楚红绫。
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青萍府码头,看着那成片耸立的蒸汽烟囱和高耸的吊车,陈九斤长舒了一口气。
南陵的局势已然稳定,跨江大桥的宏图也已奠基,如今跨过这条大江,总算是回到了他起家的基本盘。
汽笛长鸣,渡船稳稳靠岸。
码头上,早有一队精悍的青萍卫列队迎候。
而在众卫士簇拥之中,一名身着淡绿缎裙、身段丰腴却不失灵动的女子正翘首以盼,正是如今留在青萍府替皇上陈九斤统筹内宫的三老婆——小翠。
小翠的身前,还站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
那男孩一身明黄色的五爪龙袍,虽然年纪尚小,但立在风中却身姿笔挺,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稚嫩,多了一股久居人上的沉稳与威严。
大胤的小皇帝,陈承稷。
“儿臣,参见父王!恭迎父王、两位娘娘凯旋!”
眼见陈九斤走下甲板,陈承稷撩起龙袍,紧走几步迎了上来。
他没有像寻常孩童那般扑上来,而是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那双酷似陈九斤的黑眸里,满是崇拜与狂热。
“好小子,长高了,也结实了。”陈九斤哈哈大笑,一把扶起眼前的孩子,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父王在南洋以一艘全钢铁甲舰击碎法兰西七艘战船,扬我国威于万里重洋,儿臣在青萍府听闻捷报,连夜让太学拟定诏书,要昭告天下呢!”
陈承稷挺起胸膛,说话间口条清晰,神色不惊,隐隐已有了一方雄主的龙雏之姿。
陈九斤看着这个被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儿子越来越有帝王的样子,心中宽慰不已。
“妾身参见王爷,大将军,芷柔姐姐。”小翠此时也抿着嘴走了上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在陈九斤身上转了转,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欣喜与幽怨:
“王爷在南陵快活,可苦了妾身在青萍府里起早贪黑地支应着。”
“你这丫头,本王一回来就编排我。”陈九斤宠溺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一行人一边朝着那座仿照现代风格建立的“白宫”行政大楼走去,一边听取着汇报。
小翠神色一正,压低声音汇报道:
“王爷,如今大胤京城那边基本已经空了。内阁、六部以及军机处的大臣们,绝大多数都把家当和办公衙门搬到了咱们青萍府的白宫里。”
“这几个月里,白宫周围新辟了十七处部委办公厅,如今大胤上下的政令皆从此地发出,咱们这青萍府,俨然已经成了大胤实际上的政治中心了。”
陈九斤听着点了点头。京城那些顽固的老古董们虽然嘴硬,但身体很诚实。
青萍府不仅有系统的黑科技庇护,更有通电的高压气灯、自来水、水泥马路和轰鸣的近代工厂,比起那座死气沉沉的旧京城,这里才是掌握新时代权力与财富的源头。
片刻后,一行人回到了白宫后方的偏殿生活区——青萍小筑。
摒退了左右的卫兵,小筑内只剩下自家这几口子人。
楚红绫毫无形象地把自己砸进柔软的沙发里,苏芷柔则忙着去烧水泡茶,小翠红着脸给陈九斤递上一热毛巾,随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封盖着红漆火印的密信。
“王爷,这是三天前从东瀛那边的海船上送过来的,是千代姐姐给您的亲笔信。”
一听是“东瀛千代”四个字,长椅上的楚红绫耳朵一动,美目微微眯了眯,却难得地没有出声打趣。
毕竟大家都知道,那个温婉内敛的东瀛女人,为了陈九斤的大业,如今正独自带着孩子在海外撑着大局。
陈九斤微微一愣,有些急切地撕开信封。
字迹娟秀,带着淡淡的异国墨香,显然是千代一笔一画亲自写就的中原官话:
『夫君展信佳。
自夫君远赴南陵,千代夜夜遥寄相思。如今有一喜事相告,吾女陈幸,年岁将满周岁。这孩子生得极可爱,眉眼间与夫君如出一辙,如今已能扶着榻咿呀学语,太医瞧过,身子康健得很,夫君切莫挂念。
如今东瀛朝局稳固,张铁山将军率领的大胤驻军威镇江户,无人敢生异心。家父德川家光亦正式引退,全力在幕府后方辅佐千代。
有家父与大胤王师在,千代自忖足以替夫君守好这片海外疆土,辅佐咱们的女儿陈幸稳定东瀛朝局,绝不叫那些旧藩主生出半分乱子。』
看到这里,陈九斤仿佛能透过字里行间,看到那个身着和服、在江户天守阁内抱着孩子却眼神坚定的温柔女子。
千代不仅不争不抢,甚至在这个天下大变的关头,默默地用她自己那柔弱的肩膀,替陈九斤死死守住了东瀛这块海外跳板。
信的末尾,字迹更是多了一丝欢欣:
『千代近日听闻夫君在南陵大败法兰西贼寇,彰显大胤神威,千代在江户遥祝夫君凯旋。
南陵不臣之人极多,夫君此去定然操劳。千代无能,不能侍奉左右,唯愿夫君放心在南方搞建设,东瀛有妾身在,万事无忧。』
陈九斤缓缓将信纸折好,收进怀里,心中只觉得一阵滚烫与欣慰。
家有贤妻,何愁外患?
千代的善解人意与坚韧,彻底帮他稳住了整个东方的大后方。有了张铁山的驻军和德川幕府的帮扶,东瀛的白银就能源源不断地通过海路输入青萍府。
“算那东瀛小娘子有良心。”楚红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伸长了脖子,见陈九斤那一脸感动的模样,撇了撇嘴哼道,
“连女儿都快满周岁了,陈九斤,你这到处留情的冤家,等打完了洋鬼子,你高低得把她接回青萍府来,让本将军好好瞧瞧咱们大胤的东瀛小公主!”
“哈哈,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