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听雪门(1 / 1)

然而,江面上风大雾浓,那两名黑袍人已借着轻功跃上了江中的一叶小舟,划破水面快速向对岸遁去。

但在刚才交手的地面上,那受伤的黑袍人倒地之处,却赫然躺着一枚从他衣内震落的随身挂饰!

陈九斤走上前去,弯腰将那挂饰捡了起来。

那是一块青玉雕刻而成的令牌,入手冰凉温润。令牌正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盛开在冰雪之中的雪莲花;而背面,则刻着两个苍劲古朴的大字——

【听雪】!

“听雪门?!”

看着这块青玉令牌,楚红绫失声惊呼出来,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震撼!

“红绫,你知道这个门派?”陈九斤翻看着手中的青玉雪莲牌,眉头微微皱起。

“这‘听雪门’乃是远在西南苍山深处、传承了数百年的隐世大门派!”

“据江湖传闻,听雪门门人极少在世俗行走,其镇派绝学‘听雪凝霜劲’威力绝伦,出掌能凝水成霜、冻人经脉!

但这个门派绝非邪门歪道,相反,他们奉行‘避世自守、不过问天下纷争’的古训,几百年来从不插手朝廷与世家之事!”

陈九斤抛了抛手里沉甸甸的令牌:

“不过问世事的西南古老门派?有点意思。”

“一个避世数百年的西南大派高层,居然跑到了这小小的安丰县,穿黑袍、当刺客,替一个地方恶霸赵员外做灭口的脏活?”

陈九斤转过身,一脚踢开瑟瑟发抖的赵管家,冷笑连连:

“看来,这安丰县的池塘里,不仅藏着咬人的赖皮蛤蟆,还潜伏着一条从西南深山里游出来的巨鳄啊!”

江风呼啸,破晓前的黑暗笼罩着落雁渡口。

安丰县城内的一处秘密别院中,烛光摇曳。

赵府的大管家赵大被五花大绑地按在椅上。

半个时辰前,他亲眼目睹了自家主子派来的“黑衣人”如何痛下杀手,若非面前这两位神秘贵人出手相救,他此时早已成了长江底下一具冰冷的浮尸。

陈九斤把玩着那块【听雪】青玉令牌。楚红绫则抱胸立于一旁。

“赵大,”陈九斤缓缓开口,“死里逃生的滋味不好受吧?你家赵员外要你的命,而老子救了你。现在,把你肚子里那些烂账,给老子一五一十地倒干净。”

赵大“噗通”一声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鼻涕眼泪混成一片:

“大爷!姑奶奶饶命!我说!我全都说啊!赵富贵那个狠毒的畜生,我伺候了他二十年,他竟然要杀我灭口啊!”

“说重点。”陈九斤指尖在桌上轻弹,“赵富贵不过是安丰县一个靠强买强卖起家的土财主,他凭什么能请得动西南隐世大派‘听雪门’的高手来给他当刺客?

听雪门号称避世不出、不过问世俗纷争,怎么会跟你们这群土蝇营苟且在一起?!”

赵大咽了口唾沫,面色惨白地交代道:

“大人有所不知!赵员外……赵富贵根本就不是寻常的土财主!他真实的身份,乃是听雪门‘寒霜一脉’的俗家执事!”

“俗家执事?”楚红绫秀眉一挑。

“正是!”赵大急忙点头,

“听雪门虽然名义上是避世门派,可门中上万弟子要吃要喝,练功要消耗无数珍贵药材,修缮宫观、打造精钢兵刃,哪一样不需要泼天的银子?!早在三十年前,听雪门便在天下各大要道暗中扶持俗家弟子经营产业。”

“赵富贵就是听雪门的‘金主’之一!他靠着听雪门在暗中提供的武力支持,在安丰县霸占码头、霸占矿山,赚来的黑心钱,七成都要通过暗道运往西南苍山,奉献给听雪门的长老会!”

听到这里,陈九斤与楚红绫对视一眼,眼神皆是一沉。

赵大继续颤声道:“自打朝廷修了铁路,大胤宝券在市面上流行开来,听雪门内部便动了歪心思。他们发现朝廷的宝券印制精美,一轻飘飘的纸片居然能换来白花花的银子和粮食!

听雪门寒霜一脉的大长老,便命赵富贵利用安丰县靠近铁路码头的优势,秘密设立了地下假钞印坊,甚至私通海外洋商倒卖官办棉纱,企图囤积黄金和白银,在西南割据一方啊!”

“原来如此……”

陈九斤眼中的杀气渐浓。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的地方恶霸霸占民房案?这分明是江湖势力在面对大胤变革时,试图通过金融犯罪与武力渗透,蚕食朝廷根基的毒瘤!

陈九斤站起身来,负手踱步于房间内,思绪飞速运转。

帮张铁匠洗清冤屈,斩杀一个刘知县、灭了一个赵员外,对他这个摄政王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小事。但大胤朝廷如今面临的,是一个以前被忽略的巨大势力。

大胤版图辽阔,除了朝堂官府与各大商帮之外,更盘踞着无数像听雪门这样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跟朝廷若即若离的江湖门派!

这些江湖势力自恃武力高强,奉行“以武犯禁”,向来不服官府管教,在地方上自成一套潜规则,甚至吞噬税源、阻碍法令下达。

陈九斤眼神锐利如刀。

他不仅要打垮赵富贵,更要借着这次安丰县的破绽,撕开听雪门的防线,将这群不服管教的江湖势力彻底拉下神坛!

他要让整个大胤的武林江湖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所有的江湖门派,必须归顺朝廷,在法度框架内登记备案!

而这安丰县公堂,就是陈九斤向天下江湖势力斩出的第一刀!

“红绫,”陈九斤转过身,“将赵大带好,备齐所有伪造契书、假宝券与毒药残渣。今日午时,咱们去会一会那高高在上的刘知县与赵员外!”

楚红绫英姿飒爽地一抱拳,美眸中寒芒闪烁:“遵命,当家的!”

……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安丰县衙门前人山人海。

百姓们围在县衙大门外,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张铁匠昨晚在死牢里被折磨得只剩半口气了!”

“刘知县跟赵员外通吃一气,今天开堂,分明就是要当堂把张铁匠给打死,强占那块铁路码头地皮啊!”

“苍天无眼啊!难道咱们老百姓就活该被这帮狗官和恶霸活活践踏死吗?!”

百姓们的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啪——!”

就在此时,公堂内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堂木响!

“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