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就被种下了潜伏蛊毒……” 陈九斤在心中推演。
三年前!那正是大胤新政全面推行、朝廷开始收拢地方财权的时候!
听雪门作为西南古老大派,表面上避世不出,暗地里却在三年前就用这种手段控制了赵富贵这样的俗家执事,在各地大肆搜罗金银。
可一个名门正派,为何要用这种邪道蛊毒来掌控手下?为何需要如此庞大且急迫的巨额资金?
连赵富贵这样的金主都只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那听雪门的长老、门主,甚至整个西南武林,又在这场阴谋中充当着什么角色?
是听雪门野心膨胀,想要在这大胤变局中分一杯羹?
还是说……连听雪门自己,也被更深层的力量卡住了命门,不得不沦为搜刮天下财富的爪牙?!
“暗潮涌动,有点意思了。”
“王爷,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一旁的楚红绫敏锐地察觉到了陈九斤气场的变化。
陈九斤收回思绪,转过身来。
“红绫,咱们这次微服私访,可真是踩着蛇尾巴了。”
“蛇尾巴?”楚红绫秀眉微挑,美眸中闪过一丝警觉。
“没错。”陈九斤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西南苍山。
“张铁匠的案子,今天在明面上是结了。刘知县贪赃枉法,赵富贵强占民产,按律查办,顺理成章。但暗地里的这盘棋,才刚刚露出了一道缝隙!”
“刘德全和赵富贵,不过是别人甩出来的两只抹布。这赵富贵体内的毒,发作得太巧了——
这是有人在教我们规矩,想用隔空断线的方式,劝本王适可而止呢。”
燕飞鹰在旁抱拳请命:
“王爷!这赵富贵死得诡异,听雪门更是胆大包天!属下这便调动青萍卫大队,并协同水陆大军直扑西南苍山,将那听雪门围水泄不通,搜出他们的罪证!”
“蠢话。”
陈九斤淡淡扫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道:
“听雪门盘踞西南苍山几百年,根深蒂固,门徒万千。你现在带大军轰轰烈烈杀过去,除了打草惊蛇、逼得他们拼死反扑或者彻底遁入深山,还能查出什么?”
“况且,赵富贵眉心这毒,可不是寻常江湖门派能随意拿出来的。听雪门到底是这起阴谋的源头,还是别人摆在台面上的另一只傀儡,现在定论还太早。”
楚红绫若有所思地地点了点头:“王爷的意思是……顺藤摸瓜,放长线钓大鱼?”
“打蛇打七寸,拔树要拔根。”
“燕飞鹰,传本王的密令!”
“属下在!”燕飞鹰身姿一挺,肃然应道。
陈九斤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沉稳而精准:
“第一:安丰县案情按原定计划通告天下。刘德全斩首示众,赵富贵‘因罪重病逝狱中’,张铁匠当堂平反。明日一早,本王和楚将军摆出大驾,‘起驾回京’!搞得轰轰烈烈,让全天下都知道摄政王回京主持大局去了——这是演给暗处那些老鼠看的幕布!”
“第二:令燕子营不声不响地渗入西南三省。不要打草惊蛇,只给本王死死盯住听雪门高层的资金往来,特别是他们私下里采购‘稀罕药材’与‘精铁兵刃’的渠道!”
“第三……”
陈九斤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回京的队伍里,本王将不会出现。而本王自己……要和红绫换个身份,亲自去一趟西南!”
楚红绫闻言:“王爷要亲自入局?”
“本王倒要看看,西南那片大山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他们不是喜欢搜刮金银、控人命门吗?那本王就亲自去送他们一份‘大礼’!把这隐世门派背后的水,彻底捣翻!”
夜色渐深,安丰县的冤案虽然落幕,但这场牵扯着西南宗门的秘密,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青萍府摄政王府的后门虚掩着,两道身影闪入府中,直奔后花园的密室“听涛阁”。
推开厚重的潜龙木门,屋里早已点亮了昏黄的油灯。
案几旁,小皇帝陈承稷正端坐在椅子上,神色认真地批阅着几份关于京承铁路建设与户部税收的奏折。
在他身旁,一身素雅锦裙、端庄温婉的苏芷柔正轻声为他讲解着奏折中的财务条目;
而一身利落短裙的小翠,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谁?!”
听到门响,小翠看向门口。
“是我。”
“夫君!红绫姐!”
苏芷柔惊喜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牵挂与温柔。
小翠更是欢呼一声,娇嗔道:“王爷!您和红绫姐可算回来了!”
小皇帝陈承稷也连忙放下手中的朱笔,整了整皇袍,恭恭敬敬地向陈九斤行礼:
“父皇!安丰县的事情……朕已经接到青萍卫的飞鸽密电了。刘德全与赵富贵被查办,百姓无不欢呼跃雀!”
陈九斤走到案几前,伸出大手摸了摸陈承稷的脑袋:
“做得不错,承稷。老子不在的这些日子,看你这奏折批得有模有样,字迹沉稳,条理清晰,已有几分明君的风范了。”
陈承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坚毅:
“都是父皇教导有方,还有两位额娘在旁协助朕。朕不敢偷懒,生怕辜负了父皇开创的这片大好河山。”
陈九斤收起笑容,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屋里自己至亲的三个人,沉声道:
“承稷,芷柔,小翠。本王今夜秘密赶回青萍府,不公开露面,是因为安丰县的冤案背后,撕开了一道不得了的口子。本王要和红绫亲自去一趟西南,去探一探那里的深水。”
苏芷柔美眸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夫君,安丰县的事……竟然牵扯这么深?西南苍山路途遥远,且多有蛮荒异人与隐世门派,您和红绫姐两个人去,实在太危险了!”
“无妨,天下间能伤得了老子和红绫的人,还没出生呢。”陈九斤握住苏芷柔柔嫩的小手,拍了拍以示安心,随后转头看向陈承稷与小翠:
“承稷,父皇走后,朝堂的大局由你主持。你现在已经能独立处理常规政务,记住,遇到大事切不可慌乱,多听听大臣们的意见,凡事以‘大胤律法’与‘百姓生计’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