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朝贺(1 / 1)

考察完松江府,陈九斤沿运河北上,先回到苏州行宫。

慕容宸在行宫门口接他。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用银簪绾着,没有戴珠翠,站在银杏树下,叶子落了满地,金黄一片。

她看着陈九斤从马车上下来,嘴角弯了一下。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陈九斤说回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行宫。

陈九斤回到行宫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先是苏州知府递了帖子,说臣等想给摄政王请安。

陈九斤说不见。慕容宸看了他一眼,说他这两年不在大胤,地方官员们想见见也是人之常情。

陈九斤想了想,说那就见吧。

消息传开,苏州周边府县的官员们蜂拥而至。

松江、常州、镇江、江宁、扬州、淮安、徐州、凤阳,甚至远在安庆、庐州的官员都派人来了。

有的是知府,有的是知县,有的是道员,有的是总兵,有的是盐运使。

驿站连夜送信,码头的船泊满了运河,行宫外的马车排出去好几里地。

慕容宸看着那厚厚一沓拜帖,问他打算怎么见。

陈九斤说在行宫大堂设个朝会,一起见。

行宫的大堂是苏氏所建,宽敞气派。

堂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明德堂”三个字,字迹苍劲,是景帝亲笔。

堂中央设了两张椅子,一张是陈九斤的,一张是慕容宸的。

朝会那天,行宫外的仪仗从门口一直排到运河边。

侍卫持刀肃立,太监们站在廊下,宫女们分列两侧。

陈九斤穿英姿飒爽。慕容宸穿着一件明黄色的礼服,珠翠满头,端坐在他身侧。

两个人并排坐着,像两尊并立的佛。

“宣。”陈九斤的声音不大。

太监的传唤声一道一道传出去,从行宫大堂传到中院,从中院传到前院,从前院传到行宫门口。

官员们鱼贯而入,按品级列队,黑压压地站了一堂,从门槛一直排到门外的石阶上。

“臣等恭迎摄政王回朝!恭迎太后圣安!”齐刷刷跪了一地。

陈九斤说都起来吧。

官员们爬起来,低着头站着。

陈九斤看着他们,目光从苏州知府扫到松江知府,从松江知府扫到江宁知府,从江宁知府扫到扬州知府,又扫到站在最后面的那个穿着武官袍子、腰杆挺得笔直的人——

江南总兵周云。他的目光在周云身上多停了一下,很快移开了。

“诸位远道而来,本王心领了。这两年,诸位替朝廷守着江南这片地方,辛苦了。”

官员们齐声说臣等不辛苦。陈九斤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慕容宸坐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她是太后,是这天下的女主。可在这大堂上,她不需要开口,他替她开口,他替她做这个天下的主。

苏州知府第一个出列,双手捧着一只锦盒,跪在堂中央。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柄玉如意,通体碧绿,晶莹剔透,雕工精湛。

“王爷,这是苏州府阖府上下的一点心意,恭贺王爷回朝。”

松江知府紧随其后,锦盒里是一幅字,唐人真迹,据说价值连城。

常州知府献了一对金丝楠木的屏风,屏风上雕着山水,水是太湖,山是洞庭,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江宁知府献了一尊白玉观音,观音的眉眼慈悲,衣袂飘飘,玉质温润,雕工精致。

扬州知府献的是一盆珊瑚树,红得像火,枝丫繁茂,高一尺有余,底座是紫檀木的,雕着福禄寿三星。

淮安知府献的是几匹云锦,凤穿牡丹的纹样,金线织就,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徐州知府献的是一套茶具,宜兴紫砂,造型古朴,壶身上刻着一行小字——“饮水思源”。

凤阳知府献的是一对青花瓷瓶,明正年间的官窑器,瓶身绘着九龙,栩栩如生。

安庆知府献的是一套文房四宝,笔是湖笔,墨是徽墨,纸是宣纸,砚是端砚,每一件都是珍品。

庐州知府献的是一尊铜鼎,仿周代的样式,鼎身上刻着铭文。

陈九斤没有细看,摆了摆手,让人收起来。

礼品一件一件地献上来,锦盒一件一件地堆在堂前。

玉如意、字画、屏风、白玉观音、珊瑚树、云锦、紫砂壶、青花瓷瓶、文房四宝、铜鼎。

堂前的空地快堆不下了。

陈九斤看着那些锦盒,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官员们献完礼,低着头站着,等着摄政王说几句好话。

陈九斤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慕容宸坐在他身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她早料到会是这样。

最后出列的,是站在最后面的那个穿武官袍子的人。江南总兵周云。

他没有锦盒,没有玉如意,没有字画,没有屏风,没有珊瑚树。

他双手捧着一套书,纸页泛黄,边角卷起,一看就是翻过很多遍的旧书。他在堂中央站定,把书举过头顶。

“王爷,臣没有别的礼物献给王爷。臣写的这套书,献给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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