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禁果(1 / 1)

小丫头正惶恐的请罪,乔幽注意到她似乎重新梳妆了一遍,出门时还带的好好的耳坠子,此刻遗失了一只。心念一转,当下一言不发,在心底暧昧一笑。

此时,席间一人疑惑的询问:“怎么还不见太子?是不是迷路了?”

另一文官答道:“他二人都回来了,不如遣人去找找?”

正说话间,萧垣拿着一株盛开的海棠回来了。

先前的提议者见人都到齐了,于是组织道:“太子殿下回来了,这回人齐了,不如大家开始吧!”

于是众人围聚在一起,仆从麻利的布置一番,就见桌上摆了三樽琉璃花瓶,其中分别是芍药、海棠和石榴花。

“我先来!”今年的探花站出来,拿起桌上的石榴花,朗声说:“浓绿万枝红一点,春色动人不需多。”

状元不甘示弱,走到那支绽放的芍药旁,咏道:“浩态狂香昔未逢,红灯烁烁绿盘笼。”

到了萧垣,他长身而立,温声道:“春风用意匀颜色,销得携觞与赋诗。秾丽最宜新著雨,娇娆全在”作到此处,萧垣神色一顿,想起今晚她在亭下注视着自己的样子,嘴角不禁升起一抹笑,“欲开时。”说完含笑的眼睛在人群中锁定了乔幽。

“好诗!”阁老赞道,“太子真是文采斐然!不离啊,你怕是马上要被超越咯!”

早已回到席间的江复随即侧身,谦逊的对着阁老点头,眼睛随着萧垣凝视的方向看去,就见他的小狐狸正坐在无人的角落,餍足的喝着美酒。江复收回视线,此刻表情看不出异样,笑容却浅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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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幽酒足饭饱,此刻有些困了。主仆二人往女眷那边走去,打算向燕夫人请示打道回府。

开启社交模式的燕夫人根本停不下来,此刻正拉着一大家闺秀的手,眼神亲切的把人从头打量到脚,尽是满意。乔幽带着灵雨在旁边站了好半天,燕夫人才像刚想起来有这俩人似的,说:“哎呀,你就别站在这了,自个儿先回去吧。”

乔幽乐得自在,随即便往外走,穿过一道道影壁,来到琼林苑侧门外的廊下等待马车。左等右等也不见车来,反倒等来了一场春雨。灵雨着急,暗想这可不行,小姐怕着凉,于是道:

“小姐在此等待,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说完人便快步离开了。

此时已过子夜,春风料峭,乔幽只觉寒气袭人。周围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她不禁缩了缩肩膀,此刻手脚冰凉,只好让自己分散注意力,抬头去看顺着房梁落下的雨水,淅淅沥沥。

江复今晚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多待。走出来时,就看见那个单薄的身影站在昏黄的烛光下,外面的雨势不大,细密朦胧,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她。

突然,乔幽感觉肩上一沉,温暖的温度从背后传来,从上到下将她包裹住。

乔幽回头,鼻尖正好碰到男人的胸膛,雪松般清冷的味道传来。抬眼看去,一寸一寸,凸起的喉结、刀刻般的下巴,高挺的鼻梁,深沉的眼。一张轮廓锋利的俊脸没什么表情,此刻正淡淡的垂眸看着她。

是他!

乔幽心口一跳,低头与男人拉开了些许距离。又看了一眼身上披着的黑色鹤氅,呐呐开口:

“多谢江大人。”

“不必客气。”

刚才距离很近,近到他看见她的发梢上、睫毛上,落着一层细密的小水珠,连带那双黑灵灵的眼睛也湿漉漉的。

淋湿的小狐狸。江复想。

两个人沉默的并肩站在廊下。雨雾弥漫,千万条银丝,荡漾在半空中,恰似穿成的珠帘,如烟如云地笼罩在眼前。

两个人静静的看着这场春雨,彼此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春夜,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的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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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春日宴之后,天气一日比一日热。

这天,乔幽收到了萧垣派人送来的一双月白色绣鞋,鞋身刺着盛开的莲花,四周钉缀彩色料石,做工精致。灵雨在旁看了几眼,就瞧出这定然出自宫中的绣娘之手,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做不出来的,十分难得。

白嫩的指尖划过绣鞋上的纹路,乔幽看着栩栩如生的莲花,矜持一笑,说:“烦请替我向殿下转达谢意。”

清风恭敬称是,回想起上次及上上次挨罚,皆因打断了殿下与燕小姐的谈话。饶是他再迟钝,如今也对燕小姐在殿下心中的份量明白了几分。想起今日的主要任务,清风自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道:

“殿下吩咐,燕小姐看完信后,让属下将答复捎回去即可。”

“现在?”

“殿下说了,燕小姐若觉得太过匆忙,就让清风今日回去,明日再来。”

“若明日也不行呢?”

“那便后日再来。”

乔幽挑眉不语,展开信快速过了一遍,无非是传达想念的含蓄之辞,不难看出文字的主人用词之斟酌。看到最后才发现重点,原来萧垣是想约她端午那日外出游玩。

收了信,她嘴角带上得体的笑,对清风说:“有劳了,代我向殿下说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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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萧垣刚回宫,听完清风的回禀,此时正边走边询问。

“然后属下就回来了。”清风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

萧垣停下脚步,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没有回信?”

清风表情严肃,斩钉截铁:“没有。”说完又补了句:“属下当时听的很认真,就一个字,好。”

萧垣向来嘴角含笑,温润如玉,此刻整张脸却有些难看。清风不明所以,抬眼偷偷打量,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罩在殿下的头顶,让殿下的脸都蒙上了一层黑影。他斜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

“她收到东西后有何反应?”

清风努力回忆,燕小姐看了鞋子两眼,说高兴吧也没有很高兴,不高兴呢看着也不像。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回他难得的用了用脑子,高情商答道:

“笑了。”

萧垣脸色好了许多,欣慰一笑,又问:“那她看信时,有何反应?”

高情商清风:“笑了。”

萧垣笑意僵在嘴角,咬牙问:“然后呢?”

“然后?”清风一脸奇怪,恭敬说:“然后就托属下转达了一个字,好。”说完还大胆的看了萧垣一眼,那眼神似在说殿下你刚刚就问过这个问题了。

萧垣气的一撩衣摆,转身大步离开。清风一愣,正要跟上,就见已经走出好几步远的殿下突然回头,用折扇指着他大声说:

“你今晚不许吃饭!”

清风傻眼,眉心挤出了个疙瘩。啊?为什么?这次又是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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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终于得空回府,向燕夫人请过安后就来了燕蓁的小院。一进门就发现院内清净的很,随便抓了一个下人一问,原来蓁蓁带着丫鬟上街采买些女儿家的东西,此时还未回来。

他看了眼天色,心想干脆在这里等她回来。于是十分自然的推门进了主屋,在外间的椅子上坐定,看下人麻利的摆了点心茶水,略带疲惫的开口:

“退下吧,你们小姐回来通传一声。”

说罢他轻合双眼,微微仰头,后脑勺枕在雕花木椅的靠背上,打算闭目养神。

这个月来他一直随爹在军中推演战事,指挥前线。渭南关势险峻,易守难攻,前方不断传来战况胶着的线报,双方僵持不下。直到最近几日才有突破,今日方得知,原来太子早就提供了可靠情报,让我军在番阳道奇袭,如今大获全胜,蛮夷被迫撤退。爹对这件事,知道的似乎也并不比他多

想着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昏沉。

他好像来到了一片世外桃源,四周入目皆是望不到边界的旷丽,只有面前的一颗参天大树,仿佛在冥冥之中指引着方向。

他走到树下,背靠树干,坐在茂密的枝叶编织的阴影里。安静,惬意。

心旷神怡间,一道冰凉的触感自他的锁骨滑落,慢慢的又移向肩膀,抚摸过他的脖子,揉捏他的耳垂,最后来到额头两侧。

他在梦中睁开眼,面前出现了一条通体粉嫩的小蛇,一对圆溜溜、红彤彤的眼珠正看着他。

蛇说,吃了它。

燕飞眼前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浆果。

吃了它。

吃了它。

燕飞咬了一口浆果,眼前场景霎时变换,空间扭曲。

还是那棵树,周围却陷入一片漆黑,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自己。

一段晋江不可能看到的描写,燕飞胸口有些起伏,他想抓住那双不安分的手,但他怎么也动不了。

一瞬间,爽意直冲天灵盖,燕飞心跳的越来越快。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忍不住想要更多。此刻只有一个想法:还不够。还不够。

他好难受,难受的想挣脱束缚,看看折磨他的人到底是谁。

燕飞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只听耳边响起娇娇的呼唤:

“哥哥哥哥”

燕飞猛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