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珩回来之后，身体还是不太好，似乎是因为之前那一战，留下了后遗症。
元宁便将他带到北夷休养。
北夷也被他种上了一片桃杏林，元宁就坐在一旁托腮看着他。
她以为自己早就将小时候见到的那个漂亮的神君给忘记了，可是和眼前的身影重叠后，她就想起来了。
难怪师兄总是喜欢送桃花和杏花给她。
“那阿爹当年让我拜师，也是因为你在其中说和吗？”
褚珩点了点头，“显光一心只有修炼，也不大管事，我让你在他座下挂个弟子的名头，剩下的便由我来教导。”
“那个时候，你便料到了今日的结局？”
“料到了我的死，却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小阿宁，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会复生？”
元宁笑摇了摇头说道，“不敢问。”
“为何不敢问？”
“我没有选择你。”
褚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的小阿宁，岂会是因为儿女私情而放弃苍生的女子。”
“师兄，你可怨我？”
“怨，自然是怨的，怨你这个傻瓜，怎么能同我一起死的。”
“那些都不重要了，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帝君伸手捏了捏元宁的鼻子，抬手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桃子和杏子。
“小神君，想吃哪个？”
元宁看了一会儿说道，“我都要。”
“好，都给你。”
元宁拿过桃子和杏子，靠着褚珩的肩膀坐了下来。
花瓣被风吹落，飘到了她的眼睛上，将她的视线遮挡住了。
元宁干脆闭上眼睛，“师兄，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可别骗我，等我睡醒了，还要看到你，若是你骗我，我就……”
元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帝君抬手，飞舞的花瓣就化成了一件披风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也怕这是一场梦啊！”
褚珩抬头看过去，那个方向，是三十三重天。
他原本也以为自己死定了，谁能想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会在三十三重天看见老头子呢。
六界中提到祖神，莫不说他老人家慈眉善目的，可是在他眼中，这老头子从来就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出现在神殿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老头子肃着一张脸，他看了都觉得老头子想打他。
他还记得老头子说得那些话呢。
祖神哼了一声，“怎么，就这么想死？”
“能活着，谁会选择死呢？”褚珩苦笑一声说道。
“你这苦大仇深的模样，倒是少见。”祖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嘲讽道。
“你不也是，外界都道你慈祥和蔼，谁见过你这般刻薄的模样？”
“嘴巴这么能说，就是没事了，可能了那个小丫头，为了你殉情。”
“你说什么？”褚珩眼看着就要扑过去，可他灵力消散，能聚集起来，还是因为祖神殿的神光。
此刻他一激动，眼看着魂魄就要散了去。
祖神倒是心情极好的看着他挣扎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我问那个小丫头，苍生和你，只能选择一个，你猜，她选了哪个？”
“能在这里见到你，必定是选择了苍生。”
“你倒是明白的很，你就不怨她没选你？”
褚珩摇了摇头，“要怨也是怨你，若不是你，今日也不会让她来抉择。”
祖神围着褚珩转了一圈，“倒是一对有情人，那个小丫头虽然选择了苍生，可是她却求了我一件事，你可知道，她求了我什么？”
褚珩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直直的看着祖神。
“她求我，同你命理相连。”
褚珩瞪大的了眼睛，一脸愤怒的看向祖神，“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身形逐渐消散，最终还是祖神挥手将他的魂魄稳住。
可是褚珩的情绪根本就收不住。
“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赐给我们无上的神力，却又用这世间的法则来约束我们，你可以让我死，可你为什么要伤她。”
祖神坐回了神位，目光打量着褚珩，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你以为这是为什么？六界确实是我造出来的，可是这法则，却不受我的控制。”
“骗谁呢？”褚珩根本就不相信祖神的话。
“这法则是天地自然孕育出来的，我本身不受这方约束，可是天地间的生灵，都在法则之下。褚珩，你可知道，你为何会同其他五个人不一样？”
“什么意思？”褚珩自然知道自己同其他五位帝君不一样。
除了元泽帝君，另外四位帝君，皆是为了救天下苍生才会牺牲自己。
这是从他们出世起，就有的责任。
当他亲眼看着元泽帝君剥离神骨，那个时候他是不解。
再后来，又看着几位帝君陆续死亡，他才知道，哪怕他们的灵力和地位都在众生之上，也是会死亡的。
他不怕死，可是他怕这种被摆布的感觉。
他的一切都被人安排好了，他只需要等着，等着他的朋友们都牺牲了，等着一场属于他的劫难，这场劫难，是为拯救苍生而生的。
生前他的受众生敬仰的上古神祗，死后也会因为舍己的大义被后人供奉着。
可他不要这样，他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他曾经反抗过，换来的，是他亲手送千华去死。
如今，他连他心爱的女子都害了。
“当初，我不该挣扎的。”我朝着祖神的方向跪了下去。“求你，救救她。”
“她没死。”祖神说叹了一声说道，“你也不会死的。”
褚珩抬头看向祖神，“你与他们都不同，孩子，你是我的心头血所造，你不会死的。”
他亲手造出来的孩子，被法则所约束，一个个的舍身为苍生，他难道就不能过吗？
褚珩是他的心血所造，所以他才能一次次的逃过法则的约束。
“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妖魔之祸，可不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褚珩点头，“我知道了。”
他在祖神殿修养了两年，才将肉身重新修炼出来。
祖神已经忍耐他到了极限，在他又赖了半年后，这才忍无可忍的将他从三十三重天一脚踢了出来。
那一脚正巧把他踢到了封潭宗附近。
原本他是想直接去找元宁的，可是不知道是离了祖神殿的庇佑还是什么，他的神力，竟然微弱的连云头都驾不起来。
所以便想着在封潭宗先待着，毕竟他现在的模样，确实不太适合同阿宁这么。
思绪剥离，褚珩偏头看向元宁，将她抱紧了一些。
仔细想想，老头子似乎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