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神原中学(1 / 1)

谁也没说话。

窗外忽地刮起一阵狂风,带起一片飞沙乱石。枯树枝条狠狠抽打在两侧老旧窗户上,窗玻璃吱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承受不住崩然碎裂。

在这恐怖威压之下,钟柔忍不住又哭了,泪水滴落在合唱曲目的纸张上,模糊了字迹。

上面的谱子全变成了歪歪扭扭的蝌蚪文,越是想看清楚就越是迷乱。慌乱之中钟柔哭得更大声了,怎么都止不住。

没有人安慰她。

大家都自身难保,教室里只听得到悲鸣的呜咽声。

整间合唱教室仿佛成了大海上摇摇欲坠的一叶扁舟,而他们就是海上航行的绝望水手,随时会被海风海浪颠覆。

季云深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千万不能被那哭声影响。

他调动了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来抵抗那无力的绝望之感,努力地记住了所有歌词,将曲子印刻在脑海里,不放过任何一个音符。

因为如果记不住这首《安魂曲》,两天之后就绝对要死了!

两天后是合唱演出,季云深不想因为自己记不住到时候屁都嘣不出来一个!所以他没有时间在这儿陪他们一起耗。

老师自从下发了曲子以后就没动静了。

这里的世界和外面截然不同,一切都不合常理。众人此时倒也没指望他来教。

因为他们总觉得npc一旦开口了,将会是一件很惊悚的事情。

离开合唱教室,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其他人都是一脸的精神恍惚。季云深将曲子折了折放进口袋里以便不时之需。刚迈出教室,他们就是一个激灵,天色竟然已经半黑了!

风吹动树梢沙沙作响,远处的钟楼敲了一下又一下。

天黑意味着危机来临。

脏东西要出没了,众人没有停顿,瞬间加快脚步回到了宿舍楼。

但是等走到寝室门口,有两人却说什么都不肯再进去了。

他们看了眼季云深,紧接着又看了看天花板上黑漆漆的洞,害怕中掺杂着一丝犹豫。

季云深仿佛没看到他们的眼神,径自走了进去坐到墨白渊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那两男生气得一咬牙,冲进寝室开始卷床铺。

他们的动作麻利,但是由于太慌张,还掉下来一个枕头。

王梦梦见状,奇怪道:“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里?”

其中一个男生整理床铺的手一顿,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向她:“你傻吗?当然是走了!”,他压低声音看了季云深一眼:“这地方你还敢住?”

“其他寝室又没上锁,随便挑一间不就好了?”

说罢,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匆忙中捡起枕头。

“可是”,王梦梦犹豫道:“外面的寝室也不见得安全啊。”

大概被她搞烦了,那男生用力推了她一把,“别来烦我!要死你们自己死!爷不奉陪了!”他颤抖着声嘶力竭:“我们快走!”

季云深这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晦暗不明。那两男生被他看得一个哆嗦,就听季云深开口道:

“晚上不要随便乱跑。”

“”

没想到他们误会了,以为是他要趁晚上的时候对他们下手,那两男生吓得头都掉了,飞也似地夹着床铺逃跑了。

临走还不忘放狠话,“你们就等死吧你们!”

良言难劝该死鬼。

他们谁都没有拦着。

门“咣啷!“一声被带上,季云深本意只是想提醒他们晚上不要离开寝室而已。

墨白渊正在阳台上洗脸,突然坏心地来了句:

“你们说这里的寝室门为什么都没上锁?”

“”,说完,他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似地回过了头去,用白毛巾继续擦脸。其他人却感到脊背一阵发寒。

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那双白球鞋被放在角落里,没人敢动。

季云深上前拎着那双鞋子直接扔到了阳台上。拍了拍手,然后又从阳台上拿来一根拖把。

他看了看,将拖把头朝上,毫不犹豫地捅进了天花板里。

拖把头整个卡在天花板上,还挺结实,好歹是把洞给堵住了。

众人松了口气,终于感到了一丝丝的安心。

前前后后的门和窗户都被锁好后,灯熄了,众人麻利地爬上床。

季云深仍旧和墨白渊睡一块儿,寝室里谁都没有说话,整座校园死一般的寂静。

夜色浓墨一样的黑。

睡到半夜,季云深却毫无征兆地醒过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醒,也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眼皮耷拉着沉重不堪,他费力想要睁眼,却听墨白渊忽然道: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他的声音传过来迷迷糊糊的,季云深疑惑墨白渊这时候为什么还会醒着,但他还是凝神仔细听了会。

在这凝神屏气当中,他好像的确听到了歌声,飘飘荡荡的,就像是从

“从合唱教室里传来的。”,墨白渊忽然开口。

季云深悚然一惊。合唱教室这时候怎么会有人在唱歌?

他努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昏暗,惨白的月光透进窗户,堪堪照亮床前的一寸之地。

他这才惊觉墨白渊竟然不是躺在床上,而是站在阳台外面。

他的床头正对着床前,月光下墨白渊脸色青白,整个人几乎是贴着窗玻璃。

“你站在那儿干嘛呢?”,季云深问。

墨白渊用毫无起伏的声音道:“帮我开开门。”

季云深被他搞得没了睡意,正想起床帮他打开阳台门的时候,却突然想到,墨白渊睡前明明是睡在他里侧的。

要是他出去季云深肯定会听到。凭他的警觉程度,肯定会惊醒。

但他刚才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一瞬间,季云深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浑身的血液突然冻结。

几乎都要不会流动了。

他用力掐了把自己的手掌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屏气凝神,这么一听,便听到了旁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墨白渊果然还睡在他旁边。

那么现在窗外的那人是?

他不敢去想。季云深眯起眼睛,仔细朝窗户看去。朦胧的月光之下,手臂上有一点反光。

那人戴着一只手表。

但是他明确地记得,墨白渊的手上是没有手表的!

季云深突然感到汗毛直竖。

窗外“墨白渊”还在催他:“你干什么呢?还不快来帮我开门。”

季云深:“”

他干脆地翻了一个身,侧脸正对着阳台落地窗玻璃,瓮声瓮气道:“开个屁的门。”

“你不睡我还要睡呢,您请自便。”

“”

说完他闭上眼睛。在彻底闭上之前他延迟了一瞬,往窗玻璃往瞥去。

这一瞥让他的心脏瞬间冻结。

他看到那人穿着双老旧泛黄的白球鞋,边缘染血,正是他扔到阳台的那一双。

方才他模模糊糊没有看清楚,此时借着月色,这人虽然长着墨白渊的脸,身上却穿的是白衬衫校服。

在月色下诡异的泛黄。

看来他果然不是墨白渊,而是被杀死的“那个人”。

被杀掉的“人”此时就站在他的床前。

季云深闭着眼睛,心脏“咚咚咚”地跳,额头上冷汗渐渐冒出来了。

阳台上那东西暂时还没什么动静。

毕竟门窗都锁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季云深定定神,正打算努力入睡的时候,却听到“喀哒!”一声,有人在开阳台上的门!

他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自己床边竟然有一个人影。

黑暗中,那人鬼鬼祟祟的,正在猫腰开锁。“喀哒哒”,门锁渐渐地被转动。

季云深突然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起来。

情急之下他给了那人一拳,那人惨叫一声瞬间倒地,门锁被打开到一半,季云深眼疾手快又锁了回去。

被这动静吵醒,其他人陆陆续续地醒过来,手机的闪光灯照亮了寝室。

地上那人竟然是周天天。他似乎从梦魇中醒过来了,整个人颤抖着,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之后,他无法接受。

在看到季云深后更是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朝他又踢又打。

“你不要过来啊!你是鬼!你是鬼!你是鬼!你想害我!”,他对着季云深害怕地嘶吼。

季云深脸都黑了,将他从身上强硬地扒拉下来。

他不知道周天天看到了什么。

但鉴于他刚看到的人是墨白渊,周天天看到的也许就是他也说不定。

其他人看着季云深的脸色也不好,纷纷后退好几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在这慌乱声中,王梦梦呆滞地指了指头顶,表情惊悚!

众人抬头,天花板里却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好像又有人在夹层里面走路。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在里面走路的只能是鬼了!钟柔害怕得一把缩进钟诚怀里,瑟瑟发抖。寝室里顿时传来一股尿骚味,有人听到这声音竟然吓得尿裤子了!但是没人顾得上嘲笑。

那“咚、咚”声响起了很久,就在众人准备抱头鼠窜的时候,走路声突然又停了。

估计是天花板上的拖把头,把洞口给堵住了。那东西进不来之后放弃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脱力地坐回床板上。

但其他人就没他们那么好运了。不到一秒钟,隔壁不远处传来惊心动魄的惨叫。

众人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半口气都不敢出。

听那惨叫声,好像是从隔壁的隔壁的寝室里传出来的,除了凄厉的惨叫以外,还夹杂着仿佛来自另一个次元的瘆人的尖笑声。

刚才那两个出去的男生,恐怕是凶多吉少。

他们听着这惨叫声不由得脑补那里发生了什么。

想必是什么惨绝人寰的景象。

惨叫声突然停了,只剩下了突兀的尖笑声,伴随着“砰砰砰!”一下又一下的金属撞击声。

那声音听得人脸色惨白,就仿佛是一柄边缘锋利的大砍刀,“扑哧”一刀先是将人体剖了开来,“噗滋”溅出血液。然后一下又一下,砍断骨头,切碎肉块,剁了又剁,直到剁成肉沫。

红的白的,脑浆和着血流了一地。

因为这脑补,他们的脸色一下子都不好了,钟柔甚至忍不住还吐了。

“砰!砰!砰!”,一下又一下,不绝于耳。

隔壁正在搞屠宰,他们却只能忍着不敢出去看。

这声音响彻了一整夜,众人吓得脸色惨白面如金纸。

直到天亮剁肉声才渐渐平息下去。

到了早晨,声音彻底消失不见。

有人这才颤抖着道:“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