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父皇,你都知道了?(1 / 1)

马英这模样让小太监恍惚中想起,昔日的黄长孙也是如今日这般对他格外体恤。

如今想想,倒也难怪朱标会触景生情。

马英面上划过几分不解。

“就是一碗药汤而已,叔叔喝了便是。”

小太监看了朱标一眼,对方温和的点了点头。

他才从马云手中接过药碗,小心翼翼的端着,随后一饮而尽。

药汤里面或许是加了甘草,并没有意料当中的那般苦涩。

朱标则是借着余光将马英看了又看。

自己的雄英,也是这样的体贴细心。

还记得他发了天花时,还不忘小心的安慰着他。

“父亲莫要担心,等雄英好了,再起来替父亲你研墨。”

光是想到那些场景,便足够让朱标心如刀绞。

马兴则是缓缓的整理起桌上的药材。

“殿下终日操劳,也得顾及着身子。”

朱标是个不长命的。

说不定就是因为天天帮着朱元璋在外干活,所以才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而如果朱标不死的话。

底下的那些弟弟还真不一定敢造反。

尤其是朱棣。

那几位可都是朱标一手带大的。

朱元璋将所有的心血和精力都放在了朱标一个人的身上,其他的儿子难免会疏忽。

当然了,这是好听一点的说法。

他压根就没将其他儿子放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朱标死了之后,第一个考虑的就是朱标的儿子。

只可惜朱雄英死的早,后面的朱允炆即位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大刀阔斧的削藩。

朱元璋底下剩的那些个儿子,在建文帝的行动下也都不剩几个好的了。

这也就间接导致了朱棣造反。

可要是换在朱标身上的话……

马兴在心里默默摇头。

烛火摇曳下,马兴温声指使马英帮他研磨药材。

也不避讳朱标就在面前杵着,只一心一意的研究着中成药。

现在的汤药见效太慢了,倒不如研究一批中成药出来也好浓缩药效,其次便是方便携带。

只是中成药的制作需要费些功夫,就连马兴也少不得需要制作一些特殊的仪器和工具出来。

所幸现在马英已经能够当成半个藏獒历史用了,马兴使唤起来也不带半点儿愧疚的。

一大一小在灯光下忙忙碌碌了许久,朱标也就这样坐着看了很久。

直到小太监重新挑开帘子进来,在朱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他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又转头深深看了马英一眼。

“今日太过叨扰了,我便先走了。”

马兴头也没抬,唯独马英抬起眼,一双黑亮的眸子在昏暗的帐子当中尤其显眼。

“我送一送殿下。”

朱标走了两步便摆手。

“不必,先生和小郎也要记得早些休息。”

只是朱标独自离去的身影当中,多少还是染上了几分落寞与孤寂。

长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零零散散的守卫隔着老远警戒。

这些守卫脸上都已经带上了马兴特制的口罩。

跟白天朱标前来巡视的时候,守卫们的精神气竟然也显得昂扬了许多。

寂静的长街上,只能听见朱标和身后小太监的脚步声。

朱标的思绪也开始拉的愈发绵长。

那个孩子除了长相声音与他的雄英一模一样之外,就连性子也极其相似。

更别提他写的那一手字。

雄英的毛笔字是朱标手把手教的。

每每写到朱字的时候,父子两人都会习惯性的在那一撇上面多加几分力道。

若不是极其熟悉的人,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可偏偏那孩子今天写的药方,当中恰好有一味丹朱,落笔的力道同他当初教雄英的一般无二。

一个人的相貌声音相像变罢了,性格也有可能一比一的模仿出来,那字迹呢?

朱标心中有些不大确定。

“殿下,前面似乎是陛下的车驾!”

小太监的声音陡然自耳边响起,也让朱标立马抬起头来。

漆黑的街道当中,朴素的马车前挂着两盏灯笼,的确是父皇的车驾。

马车不多时就已经行到了跟前。

朱标见状连忙单膝跪下。

“夜寒露重,父皇何必亲自过来跑一趟?”

朱元璋大大咧咧的掀开帘子,直接就下了马车。

“过来探探情况,再说了,你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朱标还想再劝,朱元璋却是不耐烦的制止了。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今天你巡视皇城当中的这几处疫点,可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朱标缓缓起身。

“一切都好。”

晚风吹拂过父子两人。

却让气氛变得冷凝下来。

直到朱标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父皇,你是不是知道?”

朱元璋转过头。

朱标头一次抬起眼,目光坚定的同朱元璋的视线对上。

父子两人对视良久,朱元璋才叹了口气。

“你都知道了?”

他就知道,朱标这迟早是瞒不住的。

马兴那倒是有几分实力,像这等贤才绝对能够入权贵的眼。

久而久之,朱标注意到马兴那都是迟早的事情。

更何况两人现在一个镇守燕王府,一个在外控制燕王府长街的疫情。

想让他们之间没有接触,那是不可能的。

一旦有了接触。

马英那孩子自然就瞒不住了。

朱标唇边的笑容有些苦涩。

“那孩子,他在马兴身旁养的极好。”

“今天我看着他的时候,已经颇有一副小大人模样了。”

朱元璋闻言却是瞪起了眼。

“今天?”

“马兴他竟然敢把马英带来这里?”

眼看着朱元璋身上的火气上来了,朱标连忙说道。

“是那孩子自己跟着来的。”

“今天汤大人奉命护送马兴来此处控制瘟疫,谁料那孩子躲在了马车架下面,愣是一路到了燕王府外。”

说完之后,朱标又轻笑一声。

“那孩子十分聪明,我看他今天求医问诊已经有了几分章法。”

“而且我还看过他写的药方……”

朱标的话题终于转到了朱雄英的身上。

“父皇,你也见过他的字迹吧?”

朱元璋呼吸一滞。

“雄英的字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

“所以马云,他是……我的雄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