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当众人剥了这身蟒袍(1 / 1)

朱标翻身下马,来到驿馆门口,门已经开了。

马兴站在门口,衣服干干净净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好像在驿馆里休息了七天。

朱标看了他一眼之后,又望了望驿馆外面还没有撤走的拒马、弩机等东西,然后又问道。

“你在这儿等上七天怎么样?”

马兴侧身让开了门口,“那怎么办?出去和三千人打斗?我也不傻。”

朱标进入驿馆之后,环顾四周,发现粮食没有减少,水井依然存在,人们也都安好无恙。

“你会算账。”

马兴给殿下倒了一杯茶,说,“殿下来得比我想的要快三天,是不是皇上着急了?”

朱标接过茶碗没有喝,说,“皇上并不是着急,而是生气。”

“气什么?”

“气老三是胆敢在你面前养私兵,气老三是胆敢动你的。”

朱标把茶碗放在桌子上,语气变的很沉重。

“父皇说,老三如果聪明的话,在你进入晋地的第一天,就应该恭恭敬敬供着你。”

“但是他并不聪明,他认为自己在晋地呆了六年根基很深,就连皇帝也拿他没办法。”

马兴笑了一下,“于是陛下让你去,就是让他知道,他是错的。”

朱标点头道,“不光要告诉他自己,而且要在大家面前把他丢到地上去打。”

站起来之后走到院子门口,看到外面跪着一地卫所士兵。

“走吧,去晋王府,该收网了。”

晋王府邸。

朱棡在书房里坐着,此刻,他手里整拿着一个酒杯,已经喝到了第三杯。

赵文渊侧首在旁边,说道,“殿下,太子带着五千京营进城了,在停驿馆那边。”

朱棡没有说话,然后直接把酒喝光,随后啪的一声将被子摔碎。

“本王知道。”

赵文渊咽了一口唾沫,随后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到太子来抓我的时候。”

朱棡的声音,平静到让赵文渊头皮发麻。

然而赵文渊,却做出掐脖子的动作,“那到时候直接……”

啪!

朱棡转身,直接一巴掌抽在赵文渊的脸上。

后者整个人被扇飞出去,撞倒书架,哗啦啦,一排书掉了一地。

“你是想让本王造反吗?”

朱棡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明显已经发怒。

“太子就是本王的亲弟弟,你要本王杀掉他吗?你是要本王死无葬身之地吗?”

赵文渊捂住自己的脸,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朱棡转过身去之后,又坐到了椅子上,并且把眼睛闭上了。

“把本王的藩王印信、护卫兵的兵符一起拿过来。”

赵文渊一愣,“殿下……”

“要你拿你就拿。”

赵文渊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朱标就到了晋王府门口。

朱棡站在正殿门口,手里拿着藩王印信、兵符,后面没有人。

朱标翻身下马,走到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朱棡和另外一个人对视了三息之后,朱棡说话了,声音很小。

“皇兄。”

朱标没有接受这个称呼,他只伸出手来,“东西交出来。”

朱棡把印信、兵符递了过去,朱标接过之后,又转给了身后副将。

“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晋王了,而是朱棡。”

朱棡的喉结动了下,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朱标转过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之后就停了下来。

“父皇说,给你最后的机会来下跪。”

“你是自己跪下,还是被人按着跪下?”

朱棡把拳头握得紧紧的,手指头都变白了,但是最后还是松开了。

他跪了下去。

太原府衙,公审大堂。

朱标坐中间,两边都是京营精兵,堂下跪着一地的晋王府官员。

晋地所有的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到了,再加上晋阳楼上的三百多人作证,把整个府衙都挤满了。

朱棡跪在堂下,身上穿的蟒袍已经被换成了素衣。

朱标把朱元璋的密令念出来之后,在大家面前把它拍在桌子上。

“朱棡,你可承认错误了?”

朱棡把头抬起来,嘴角抽了一下。

“皇兄,本王是父皇亲自册封的藩王,你是太子,有什么资格来审讯本王?”

这句话一出口,堂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朱标不生气,他看着朱棡,声音很平静。

“你还记得自己是藩王吗?”

“那么藩王是不是也可以私自制造武器呢?藩王可以抢夺官银吗?藩王可以把朝廷的工匠当作奴隶来使用吗?”

朱棡没接话。

朱标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

“金牌所代表的是皇帝的意思,你讲得没有问题。”

“但是你忘记了一件事情,父皇的意思是用金牌来表达的。”

他把锦衣卫铜符从怀中取出来,在朱棡面前晃了晃。

“六年前,这个东西就已经在晋地出现了,你身边的人,都有可能是父皇的眼睛。”

“你做的那些事情,皇上不知道吗?”

朱棡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朱标把铜符收好之后,转过身来坐在了主位上。

“把谢家的人带到大堂来。”

堂外有脚步声,谢氏被两个宫女扶着进来了。

她的脸上有淤青,手臂上绑着纱布,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朱棡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谢氏来到堂屋里面,并没有下跪,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朱棡。

朱标看了看谢氏说:“谢氏,当着大家的面把袖子撩起来,让大家看清楚,晋王这六年来是怎样对待你的。”

谢氏没有迟疑,她撩起衣袖,上面有很多伤痕和烫伤的地方,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流血。

堂下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朱标的声音很冷,“朱棡,这就是你所说的夫妻恩爱吗?”

朱棡跪在地上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标又说道,“皇上说,给你最后一次下跪的机会。”

“你是自己跪着的,还是被人按着跪着的?”

朱棡已经跪下了,但是朱标的跪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要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所有人低头,向谢家磕头认错。

朱棡的身体在发抖,他抬起头来望着朱标,嘴巴在发抖,“皇兄……”

“磕头。”

朱棡的膝盖向前移动了一点,但是没有再继续前进。

朱标不再说别的了,只看着朱棡,等他磕头。

堂下的三百多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最后,朱棡也跪下了,他向谢氏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到地砖上发出的声音非常清脆,在整个大堂里都能听见。

马兴站在堂下,望着跪在地上的朱棡,然后说道。

“殿下的上回所说的在晋地的时候姓朱,现在看来,姓朱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