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1 / 1)

陶凉感觉嗓子里被噎了好大一块石头。

声音发不出,更难以下咽。

过了半会儿,陶凉才终于理智重回,为自己辩解,“姐夫,真的是她自己故意摔的,我没用那么大力,她真的是又会装又做作的绿茶,说的也都是茶言茶语。”

“闭嘴。”宋亦瞭斥了声,语气已隐隐有发火的趋势。

陶凉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宋亦瞭,她不仅闭上了嘴,就连表情都像是定格了。

要知道因为已经去世的姐姐的关系,宋亦瞭对她一直是温柔包容,如今却为了这个绿茶对自己这个态度。

姐夫为什么不相信她?

陶凉想到这儿又怒瞪了甄小扎一眼,血色从甄小扎的病号服里透出来。

看到这儿,陶凉也有些不确定了。

谁会对自己这么狠?

难道真的是自己把她给推倒了,这女人就这么弱不禁风?

“凉凉,你先出去叫医生。”宋亦瞭此时说话的口吻已经缓和,又是恢复了温润贵公子的做派。

陶凉在原地驻了会儿,在宋大董事长的眼神威胁下,才不情不愿地道离开去叫医生。

上天保佑,希望姐夫能看清这个绿茶吧。

唉,男人啊,这方面眼光都不行。

可是不对啊,病房可以直接按铃啊,为什么要她去亲自叫医生?

看见陶凉走了,甄小扎也是缓了口气。

虽说是做了绿茶,可她其实内心也有小小的煎熬,她不想害人,但又要抓紧机会,这能怎么办呢?

——只能又当又立了。

“宋董。”甄小扎忍着手臂处的疼痛,面色发白(这绝对是真的),尽心尽力地帮陶凉说好话,“您不要再责怪陶总了,她不是故意的,不对,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和她无关。”

估计陶凉再听见。

那真得陪作者一起喊,你可快闭嘴吧你!

宋亦瞭的脸转向她,端详她的表情和动作,嗓音温润,如沐春风,“你这样了,还要帮她说话?”

“我不是帮陶总说话,我就是不想因为我,让你们两个人之间”甄小扎挺短几秒,才似下定决心地道,“不想让你们之间有嫌隙。”

“嗯,她喜欢我。”宋亦瞭突然戳破说。

啥?

这突然的话,让甄小扎不明所以,自然也用出不明所以的表情望向开口的男人。

宋亦瞭依旧在笑,凤眸微弯,温和中有着倾城的惊艳,“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把她赶跑,她好歹是我未婚妻的妹妹。”

“”

呃。

宋董,让陶凉走的好像是您自个儿呀。

绿茶扎自然不会回怼出声,她如今,更像是突然被塞了满嘴的石灰粉末。

她算是搞明白了,刚刚宋亦瞭是故意把陶凉支出去,和她单独“谈心”的。

可难道不应该是关切地问她“有没有事”才对吗?

这样才符合恶毒女配作妖后,男主相救帮助,二人直线上升的情感值啊。

宋董,您的可是狗血总裁白月光小言剧本啊。

甄小扎这会儿只觉得自己脑抽了,就不该挑宋亦瞭当第一个攻略对象,这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吗

她没有回答,垂着眸,不出声。

宋亦瞭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臂处,衣服的血痕面积正在渐渐扩张,他从鼻尖发出一丝气笑声,“演够了吗?我的,救命恩人。”

完蛋啦!

甄小扎的心都拔凉拔凉的,头皮勒得直发紧,那温文尔雅、如沐春风的美男笑脸,本来应该很是好看,这会儿咋像是从地狱来的。

但是她智慧的大脑,在沉默的时刻并没有闲下。

她很快整理清楚,此时此刻,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擦掉眼泪,冷魅一笑,搞个大反派终于摘下面具的高光时刻。

第二条路,是甄小扎的选择。

一条从结果论出发,可行度更高的路——

将绿茶进行到底。

绝美脸蛋上的楚楚可人未退,甄小扎嘴角轻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原来宋董也这么想我啊。”

她倔强地睁大眼睛,不让眼泪落下。

宋亦瞭挑眉,欣赏起她的表演,他的嗤笑声很短,更充满讽刺,“你的确很令人难忘,从扮成和她一样的装束那天开始。”

提及陶秋,宋亦瞭的眼神黯然了几分。

这么多年了啊。

她已经,离开自己这么久了。

那么多模仿她的人里,眼前的人,的确,很难令人忘记。

甚至会忍不住地,产生和她亲近的想法。

可同时那种亲近感和熟悉感,又令他极度不适,一种明知都是假象,一种带有威胁感的不适。

两种矛盾的感觉纠缠交织,源于深处,无从解释。

“她?”甄小扎茫然懵懂地问,

宋亦瞭无视她的疑问,不过口吻清浅地陈述着说,“每天在大堂等我,为了什么,想要混脸熟吗?”

甄小扎这是一道雷不够,几道雷轰轰地落下。

这男人,怎么一猜一个准啊!

“我不是的。”她委屈道,“宋董,我在您眼里是什么样的?一个为嫁入豪门处心积虑的女人吗?您为什么会这样想我啊。”

姐明明是来送你走的!!!

“你不是吗?”宋亦瞭眼睑轻眯,对甄小扎的表演愈发轻视,温和下的距离感愈甚,笑里藏刀,“从你第一天跟陶凉起冲突,那身黄丝带白裙的打扮。”

宋亦瞭的视线略过甄小扎的黑发,脸色蓦地发黑,“以后不准再学她。”

有的人永远赢不了一些人,因为死亡让她们的存在成为了某些人心中永远的刻骨铭心,时光永恒地停留在最美好的记忆中。

活着的人,永远比不过逝去的人。

游戏设定中的陶秋,对于宋亦瞭就是这样的存在。

“你知道你最大的破绽是什么吗?”他问。

可不管宋亦瞭怎么说,怎么问,甄小扎保持地都是从一而终的茫然和失落,还有那种挂在唇角边的浅浅嘲讽。

自然,宋董事长也依旧地气质超然,不愠不怒,“谁会在危机情况去救一个和她完全无关的人,搞不好就死了。”

如此的大义无畏,如此的背离人性。

当时连陶凉下意识都有躲开,跟前这弱不禁风的小丫头会如此勇敢?

他不相信。

不相信这个人没有目的,没有所求。

“你还真是,牺牲很大。”

甄小扎肩头的病号服血色红艳,和愈发苍白的肌肤合在一块儿,触目惊心,却又有种病态的妖娆。

脆弱,倔强,嘲弄,魅惑。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打开。

正是陶凉请来的风医生,他打开门,瞧见病房里的画面微怔两秒。

像机器人般在严苛教条下胜过的他,从未谈过感情,自然鲜少见到男女之间如此剑拔弩张的情况。

病房里正在上演的剧情,很明显,他插不进去。

“宋董。”甄小扎继续演戏,“您说不会有,您说这叫破绽,这叫有所图,都对。可是您自己呢,又为什么要来救我?”

甄小扎的问题一出,宋亦瞭当场怔住。

这个问题不止甄小扎好奇,就连宋亦瞭自己都不明白。

是啊,他又为什么要去救她?

一个不过是卑劣的、充满心机的、模仿自己逝去爱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