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庄周梦蝶(九)(1 / 1)

赵澎收集了很?多?有关左朝见的东西,有的销毁了,有的锁在柜子里,为的是避免别人找到他杀人的证据。

他将?左朝见化?成的邪物藏在家中的地下室,后来有了钱,便将他安置在蝴蝶博物馆中,既是供养,也是囚禁。

他的心态也在逐渐发生转变,从最初的毕恭毕敬到后来一日比一日轻蔑。

看到那些肖像画,他只觉得可笑——男人有着实现心愿的能力,当然也能变出梦中人,可他不?愿意变出舒年的幻影,因为他们都是虚假的,不?是他真正想要的舒年。

难道光靠画画就能满足你的欲.望了?

赵澎面露讥讽的笑,他庆幸男人足够单纯,至今为止,他被他杀死、被他利用,却仍然对真相一无所知,终日沉浸在梦境的虚无之中。

他对待男人的态度越来越敷衍而不?恭,甚至烧掉了所有的肖像画,把男人最喜爱的那幅藏进了墙里,看着男人遍寻不到,他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意。

在男人的庇佑下,这二十多?年来,赵澎几乎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财富、名望、地位、女人,甚至是健康,将?近六十岁时,他还?保持着如壮年人般旺盛的生命力。

可他仍不?满足,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在衰老、腐坏,可与他不?同,时光在男人身上静止了,他永远年轻俊美,如梦如幻。

赵澎妒羡得眼红,终于在三个月前,他向男人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我想变成你的同类。”

“……”男人很?安静地望着他,触角微动,询问赵澎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超脱轮回,获得永生,随心所欲地活着,为什么不?想做?

看到他没有直接拒绝,赵澎狂喜,这说明他可以办到:“没有理由,你只管照做!”

男人便不再表示任何情绪了。他缓缓伸出苍白的手,按在赵澎的头顶。

赵澎浑身剧痛,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毒素蔓延,他皮下的血肉迅速崩解,被填满虫子与虫卵,过了几天,他虚弱的魂魄从死皮中爬了出来,成为了一条硕大的毛虫。

赵澎很?不?满意,他不?但没有蜕变得如男人一般年轻英俊,反而极为丑陋,虫身上的花纹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

他认定这是因为他没有吃到人肉的缘故,只要多?吃人肉,他就能重返青春,变得比男人更加强大,受到所有人的供奉与崇拜。

深重的贪欲促使赵澎比生前更为扭曲疯狂,他欺骗左朝见放出大量蝴蝶,弥漫在昌洪市内,妄图迷惑人心,将?整座城市变成他的后花园。

直到舒年来到了这里。

舒年睁开眼睛,看着燃烧成灰烬的赵澎,心中情绪激烈涌动,他不?该就这么让它轻而易举地灰飞烟灭了。

心绪激荡引得他的情.欲压制不住,他脸颊泛着潮红,低低喘息,身形摇摇欲坠,靠在墙上,情况明显不是很好。

少女灵媒虚弱地站了起来,从刚才的对话中她了解到了舒年的状况,为了帮他,她试着为他引灵除灵,但失败了,甚至她遭到了反噬,受了不?轻的伤。

她擦掉唇角流出的血,心下惊骇,标记舒年的邪物太强大了,她完全无法相抗。

“对不起,我帮不上忙。”她愧疚地说。

舒年呼出热气,汗水顺着下颌滑落。

他的视线失去焦距,模糊地盯着手腕上的蓝色猫眼石手链,哑声说道:“没关系,你先离开吧。”

它就是左朝见佩戴的猫眼石,不?知这么多?年来经历了怎样的辗转,最后被他师兄拿到,将?它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了他,它也是左朝见想要送他的礼物。

难怪它对左朝见和蝴蝶都不管用,因为它本来就是它的东西。

“可你该怎么办?”少女担心他,她想不出邪物给他的标记要如何解除。

“我去见他。”

舒年扶着墙,浑身无力虚软,脚步缓慢地顺着楼梯而下,走进了温室。

左朝见就在温室,被下了标记后,舒年就能感觉到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他知道左朝见在等他,“他”也在等他。

温室潮湿温暖,植被茂盛,零星的蝴蝶优雅地在枝蔓中穿行,影子隐约可见。

舒年顺着石子路绕过植被,来到温室中央。

大片色泽斑斓奇异的花开得娇艳,形成了层层叠叠的花树,散发出迷幻的香气,花树上方,栖息着一只巨大的蝴蝶,他收敛着翅膀,双眸闭合,似是在沉睡。

听到舒年走来的声音,他睁开眼睛,露出了浅色的重瞳。

他依旧是左朝见的容貌,清冷淡泊,如天上皎月,可他也不?仅仅是左朝见,他的身上有着“他”的影子。

左朝见望着舒年,冰冷的眸色瞬间柔化?,漫出缠绵情意。

舒年看了难受,后背靠在树上,仰头问他:“你到底是谁?”

左朝见没有说话,他轻轻走下花树,带着满身香气,冲舒年伸出双手,将?他抱在怀中,背后的翅膀也微微收拢,温柔地圈住了舒年的身体。

舒年浑身轻颤,比预想得更糟,他完全抗拒不?了左朝见对他的诱惑,当左朝见的吻落下来时,他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地仰起头,主动迎合他的亲吻。

“唔……”

他小声呻.吟,声线软甜,眼中盛不?住那么多?泪水,将?他的睫毛染湿了。

左朝见亲了亲他的眼睑,又与他深吻。对他而言,舒年就是他的花,花香馥郁,花蜜甜美,他无法不?为他沉沦。

“舒年。”

他叫着他的名字,太久没有真正说话?了,他的声线很?喑哑,却更低沉迷人。

“我爱你。”

印记、香气与呢喃低语交织在一起,不?断地迷乱着他的心智,舒年头脑混乱,被左朝见吻着,身体软若春水,完全无法抗拒。

“让我属于你。”左朝见垂下眼睛,请求他道,“舒年,我想属于你。”

“我……”

舒年几乎就要答应了,突然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银质的手链似乎是被什?么勾住了,勒疼了他的手腕,令他清醒过来。

“嗡嗡。”

他的手机从口袋中滑落出来,屏幕正亮着,显示出最新的微信,竟是郁慈航发来的,只有很?简单的两个字。

“灌酒。”

或许是担心舒年看不?懂,郁慈航又很快补充一条。

“对他有用。”

屏幕很?快暗了下去,手机滑落到地上,却刚好被舒年看见了。

酒……

舒年迟缓地想起他有模特送给他的酒,可师兄是怎么知道的?他在看直播吗?

出于对郁慈航的信任,也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舒年握住小巧的酒瓶,咬开瓶塞,自己喝下一口,又捧着左朝见的脸吻了上去。

酒香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度数很高,只是一口就让舒年有些?醉了。

他吻了左朝见很?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点酒恐怕不?够,晕陶陶地后退,肿胀的唇瓣染着水光,又喝了一口,再亲上去,喂给左朝见。

左朝见没有拒绝,紧紧环住舒年的后腰,接受了他给他的一切。

舒年回抱左朝见,喝了太多烈酒,他醉得睡了过去,左朝见也是,两人相拥而眠,像是他们过去在梦中所做的那样,依偎着沉睡过去。

……

“年年。”

“醒一醒,年年。”

睡着的舒年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晃动他的身体,他微微睁开眼睛,朦胧地看到面前有个人影。

待分辨出对方的面容后,他蓦地清醒过来,惊喜地唤道:“师兄?”

“是我。”郁慈航冲他笑了一下。

舒年环顾着四周的环境,这是一间欧式风格的卧室,宽敞华美,立柜存放着一瓶瓶名贵的洋酒,壁炉上方摆放着十数个木质帆船模型,格外引人注目。

他躺在床上,郁慈航坐在床边,轻轻拨弄他的碎发,眸光温柔。

舒年蹭蹭他的手指,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于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他已有所猜测,问道:“这是左朝见的梦境?”

“是。”

郁慈航颔首:“你与他一同沉睡,便进入了这个梦境。我有些?发现,可以杀掉他,所以请你来帮我。”

听到“杀掉左朝见”这几个字,舒年的心脏狠狠一缩,完全是下意识地说:“我不?想……”

“不?想让他死?”郁慈航笑了笑,反问道,“年年,即使你了解了他的真面目,你还?是这么想?”

舒年哑声,郁慈航握住他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带着很?强的压迫感,缓缓开口说。

“你痛恨纠缠你三年的厉鬼,可现在你明知左朝见与‘他’有关,你却舍不?得了?厉鬼不行,左朝见就可以,是这样吗?”

“师、师兄……”

郁慈航语气严厉,舒年难得有点慌乱。他和郁慈航提过有关“他”的事,知道师兄是在担心他。

他不?该对左朝见心软,左朝见已经死了,并成了“他”的化?身,只要与“他”有关,就是他必须消灭的对象,而非顾念昔日的情谊,况且左朝见早就不?是以前的他了。

他知道,他都知道……

可是……

舒年心里难过极了,眼睛发红,落下了泪。

郁慈航抬手擦掉他的泪水,将?他颤抖的身体抱在怀里,声音温柔如水,轻轻笑起来,哄着他说。

“别伤心,有师兄帮你,不?会很?难的。”

“师兄最喜欢你,年年。为了你,我会帮你杀了他。”

+++

未婚夫的聊天群·二十六

三号[群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号[群主]:快看一号,明明快要气疯了,却还努力在年年面前挤出笑脸,好好笑啊!

四号:你说他?你不?也在强颜欢笑?

四号:看到二号被舒年主动亲了,你敢说你没哭?

三号[群主]:谁哭了,谁哭了?我才没哭。

三号[群主]:我只是想用眼泪洗洗枕头罢了,听说眼泪洗得干净。

三号[群主]:我只是不服,为什么年年那么喜欢二号,明明我才更值得他喜欢,呜……

四号:又去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七号:没用的人才去哭,有用的人此刻在产着ntr粮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而且也没太能及时回复留言,主要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走亲戚,实在是没什么时间,就连存稿也告罄了(悲伤)我会把评论都回复上的,大宝贝们不要抛弃我啊,我最喜欢看留言了QAQ

顺便说一下,二号的这句“让我属于你”不是攻受颠倒的意思,而是我最喜欢攻求着受要他,结果到了床上——(消音

感谢皮皮鲸的手榴弹,呵柯的地雷x2,以及kk、云流卿和绮桾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