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恩泽背着背篓走在山路上,脑子里转着刚才的事。

赵庆山这个人,明摆着是李三炮搬来的救兵,打着公事公办的旗号,实际上就是来找茬的。不过他也不怕,王志山既然答应帮忙,这事就有转机。

走到半山腰,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小坪村。

村子被树林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几缕炊烟。宋恩泽收回视线,继续往山里走。

这次他打算去更深的地方,那里有个山洞,之前去过一次,周围野猪成群。

走了两个多小时,太阳已经偏西。宋恩泽拐过一个山坳,前面就是那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拨开藤蔓,钻进去。

山洞不大,勉强能容下一个人躺下。宋恩泽把背篓放在一边,从里面掏出干粮和水壶。

吃了几口,他走到洞口,观察周围的动静。

不远处的树林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宋恩泽屏住呼吸,握紧猎枪。

一头野猪从树林里钻出来,在地上拱着土。

宋恩泽举起枪,瞄准野猪的脑袋。

砰——

野猪应声倒地。

他没急着去收拾猎物,而是继续蹲在洞口等。果然,没过多久,又有两头野猪出现。

宋恩泽又开了一枪,打倒一头。另一头受惊跑了。

他走出山洞,把两头野猪拖回来,用绳子捆好。

天色渐暗,宋恩泽生了堆火,开始处理猎物。

剥皮、放血、分割,这些活他早就轻车熟路。

忙活到半夜,他靠在洞壁上休息。

山里的夜很静,只有火堆噼啪的声音。

宋恩泽没睡死,耳朵竖着,留意周围的动静。

另一边,小坪村。

李三炮和赵庆山坐在院子里喝酒。

“赵科长,今天那事办得漂亮。”李三炮给赵庆山倒了杯酒。

赵庆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点小事算什么。宋恩泽那小子,还真以为找王志山就能翻天?”

“那接下来怎么办?”李三炮问。

“怎么办?”赵庆山冷笑,“我明天就去革委,说他的收购站涉嫌扰乱市场秩序,要求彻查。”

“这能行吗?”

“行不行的,试试就知道。”赵庆山放下酒杯,“反正他现在忙着打猎,没功夫管收购站的事。等他回来,收购站早就被查封了。”

李三炮竖起大拇指:“还是赵科长有办法。”

两人碰了碰杯,继续喝酒。

第二天一早,赵庆山去了革委。

他找到主管经济的副主任,把宋恩泽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这个宋恩泽,仗着认识公社的人,在小坪村开了个收购站,不光没手续,还到处压价,搞得其他收购站都没生意。”赵庆山说。

副主任听完,皱起眉头:“这事你调查清楚了?”

“清楚得很。”赵庆山拿出一份材料,“这是我整理的,您看看。”

副主任接过材料,翻了几页。

材料上写得有鼻子有眼,什么宋恩泽无证经营、恶意竞争、扰乱市场秩序,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这事确实得查。”副主任合上材料,“你去安排一下,组织人去小坪村查查。”

“是。”赵庆山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他嘴角勾起笑容。

宋恩泽,你等着吧。

下午,赵庆山带着几个人,开着车直奔小坪村。

车子停在宋家院门口,赵庆山下车,领着人走进院子。

院子里,沈清辞正在记账。看到赵庆山又来了,她脸色变了变。

“你们又来干什么?”沈清辞放下笔。

“公事。”赵庆山拿出一张纸,“这是革委的查封通知,从现在起,这个收购站停业整顿。”

“凭什么?”宋文峰从屋里冲出来。

“就凭这个。”赵庆山把纸拍在桌上,“无证经营,扰乱市场秩序,这些理由够不够?”

“你胡说!”宋文峰气得脸都红了,“我们有公社的批文!”

“公社的批文不算数,我说过了。”赵庆山冷笑,“现在,立刻把收购站的东西全部清空,不然我让人强制执行。”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赵庆山挥了挥手,身后几个人立刻上前,开始往外搬东西。

宋文峰想拦，结果被推开了。

“你们这是抢劫!”宋文峰喊。

“抢劫?”赵庆山嗤笑,“我这是依法办事。”

院子里乱成一团。

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李秀梅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这场景,眼泪都快下来了:“你们这是欺负人!”

“欺负人?”赵庆山推了推眼镜,“我劝你们还是配合点,不然等会儿把你们也带走。”

就在这时,王志山骑着自行车赶到。

“住手!”王志山冲进院子,“赵庆山,你这是干什么?”

“王书记。”赵庆山转过身,“我在执行革委的命令,查封这个非法收购站。”

“非法?”王志山走到他面前,“宋恩泽的收购站有公社的批文,怎么就非法了?”

“公社的批文不算数。”赵庆山说,“按照规定,私人收购站必须经过革委审批。”

“什么规定?”王志山盯着他,“你拿出来我看看。”

赵庆山愣了一下,随即说:“这是革委内部的规定,不对外公开。”

“不对外公开?”王志山冷笑,“那你就是在胡说八道。”

“你……”赵庆山脸色难看。

“我告诉你,赵庆山。”王志山一字一句,“收购站的审批权在公社,革委管不着。你今天要是敢强行查封,我立刻去县里告你。”

“告我?”赵庆山硬着头皮,“你去啊,我倒要看看,是你一个公社书记管用,还是革委的命令管用。”

“那你就试试。”王志山说完,转身对宋文峰说,“别怕,有我在,谁也关不了你们的收购站。”

赵庆山气得够呛,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发作。

“行,王书记既然这么说,那我就等着看。”赵庆山冷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个收购站早晚得关。”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

王志山走到沈清辞面前:“没事吧?”

“没事。”沈清辞摇头,“多谢王书记。”

“应该的。”王志山说,“恩泽现在在山里?”

“嗯,他今天进山了。”

“那你们先照常营业,这边的事我来处理。”王志山拍了拍宋文峰的肩膀,“别担心,赵庆山翻不起大浪。”

说完,他骑着自行车走了。

宋文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大哥,你说王书记真能管住赵庆山吗?”吴玉珍问。

“不知道。”宋文峰叹气,“但除了信他,我们也没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