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日,开始降雨,初期的降雨强度就达到了二十四小时1000毫米。
十一月十九日,东方乐园外城围墙水位线达到46.8米,外城居民以及围墙上要塞守备局的警卫,全部撤退回到了内城。
同样在十九日凌晨两点三十分,降雨强度下降。
并且在四个小时后的凌晨六点三十分,降雨强度跌至二十四小时400毫米。
十一月二十日。
二十四小时降雨量跌到了350毫米。
十一月二十一日,二十四小时降雨量跌到300毫米,降雨量趋向稳定。
持续近一周的暴雨结束,降雨强度稳定后,大樟树各基地传来好消息,没有一处被洪水淹没。
城内都没有被淹,城内工业区、农业温室大棚、住宅区、商业区,都得以保存下来。
可是,这短短的一周时间,平均气温从三十六度,跌至十八度。
加上持续降雨,空气湿度大,实际上的体感温度要比气温更低四五度。
天,变冷了。
大樟树总部基地。
工业部部长刘建武从行政大楼出来后,在大楼下抽了一根烟。
任务重大啊.....
他抬起头,看向路边停靠的司机小刘,挥了挥手,“回工业部大楼。”
小刘把车门打开,刘建武上车,坐在后座静静地看着外面,雨水哗啦。
地面湿滑。
刚才会长与首长给了他一个任务:核算大樟树目前工厂的制造力,发动大樟树所有的纺织厂、制衣厂,制作出满足大樟树所有人口过冬的衣物。
目前大樟树各大基地中,拥有完整衣物被褥生产线的基地就只有三个。
大樟树总部基地、石油城、北境分基地。
其中,北境分基地的制衣厂生产线产量较低,平时的衣物需求,光靠北境生产出来的不够,还需要从总部基地或者石油城输送过去。
大樟树市场上流通的衣物被褥,98%以上都是由官方制造的。
剩余的2%,大多是一些居民在外猎杀到的动物皮毛,或者丧尸皮缝制而成。
大樟树制造的这些衣物,核心原材料都是石油。
衣物制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特别是大批量的生产。
需要有完整配套的上下游工厂。
首先源头就是炼油、石化和化纤厂。
炼油厂和石化厂先将原油变成石脑油,再进一步加工得到PX、PTA、乙二醇等。
化纤厂则将生产出涤纶短纤、涤纶长丝、腈纶、尼龙等。
像是保暖纤维厂,则生产出中空棉、羽丝绒、珍珠棉等。
此外还需要配套的纱线与面料厂、染整与功能整理厂、保暖填充厂、辅料厂,诸如纽扣拉链一类,还有成品制造厂。
所以大樟树各大基地发展了那么久,也只有这三个建造历史最久的基地,才拥有完整的衣物制造能力。
刘建武坐在后座思考,不知不觉,车辆抵达了缓冲城的工业部大楼。
外面还在下雨,刘建武心中压着事情,直接推开门,冒着雨跑到了大楼楼下。
“部长。”刘建武迎面就遇到了综合食品管理处处长屈华香。
“嗯。”刘建武朝着他点了点头,“待会叫上发展改革处的石景山他们过来开会,你也过来。”
屈华香一愣,但她没有细问,点头回应道:“好的,部长。”
........
另外一边。
刘建武从行政大楼出来之后,农业部部长安雅也一脸沉重地走出来,直奔农业部大楼。
大樟树的第二外城,乃是整个大樟树的权力中枢,平日里只有处级以上的领导才能够到这里。
其他的各个部门,都有单独的大楼,主要聚集在缓冲城北区。
农业部大楼。
安雅匆匆返回后,立刻召开一场农业部内部大会。
“统计好了吗?温室大棚受损程度。”安雅坐在座椅上,看向会议室中的叶诗等人。
作为温室大棚主要负责人的叶诗汇报道:
“总部基地温室大棚受灾面积5%,石油城温室大棚受灾面积10%,北境受灾面积13%,东方乐园受灾面积达到了19%,西北张掖农牧基地损失最为惨重,达到了29%。
青海分基地与雪区分基地,都没有受到影响。”
“这一次之所以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主要在于排水系统彻底崩塌,产生了严重的内涝。”
“不过现在降雨强度下降,内涝问题基本无忧。”
“畜牧业呢?”安雅看向负责畜牧产品的周卫国。
周卫国开口汇报道:
“总部基地这边,奶牛养殖场,由于内涝积水,部分挤奶、孵化、饲料加工设备停摆。”
“12号养殖场,发生了踩踏事件,死了二十三只牛羊。”
“不过总部基地这边没有爆发规模性病害。”
“张掖农牧基地那边影响比较大,形成了小规模瘟疫,不过现在都已经控制住了。”
......
安雅听完他们的汇报后,开口道:
“首长让我们全力恢复农牧业生产,全力保障大樟树的粮食供应。”
“现在降雨强度降下来了,温室大棚该要修补的修补,总之尽快恢复!”
众人齐声道:
“是!”
“明白!”
.......
石油城。
缓冲城。
陆毅戴着防毒面具,浑身穿着防护套装,将管子拉到一片由粪便、雨水混合的“沼泽地”中。
这几日高强度暴雨,彻底将石油城的排污池撑炸了。
地底下排污池中的排泄物通过下水道涌上来,在这一片低洼之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上粪池。
在他身后,排污小组组长刘狂捏着鼻子喊道:
“都听好了,上面又拨下来三十台水泵,今天必须要把这粪池清理干净。”
响应者寥寥。
实在是这地上的粪池太难处理了。
又脏又臭。
陆毅把机器设备安置好,通电,看着软管鼓起来。
即便是戴上了防毒面具,他依旧能够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本来这边就有十根排污管道,加上今天又拨过来的三十根排污管道,不到五个小时就将地上粪池抽得差不多了。
紧接着,他们又将排污管放到地下排污池中。
看着排污池中的混合液体不断减少,陆毅心中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排污组长刘狂朝着他喊道:
“陆毅,你和张龙去处理一下三号管,那边的软管破了。”
陆毅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妈的.....
可是上头布置的任务,他不敢违背。
哼哧哼哧带上修补工具,与张龙两人朝着破损点跑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软管破损点。
三号软管在破裂后,已经暂停了运行,只是这满地的稀烂粑粑,让两人差点原地升天。
他们在泥泞的粪便中,找到破裂的软管,修补。
“修补好了,可以重启。”
陆毅看着重新鼓起来的软管,坐在地上。
.....
三个小时后。
陆毅脱下了沉重的防护服,这些防护服全部丢上车,送到清洗站进行集中消毒清洗处理。
他则疲惫地坐上一辆应急公交车,返回了缓冲城六号小区。
“早知道我就不图编制,加入这个部门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懊恼当初他为何要加入排污局。
半天没吃东西,可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回到B级宿舍后,用沐浴露搓洗了五遍才从厕所出来。
疲惫到极点的他,在吹干头发后,倒头就睡。
.....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了。
他睁开眼睛,脑袋很重,昏昏沉沉的,感觉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以为是没吃东西导致的虚弱。
在床底下翻找出前些天买的干粮,赶紧啃了两块。
可是吃完后,还是感觉头晕得难受。
“陆毅,你脸色看着好差啊,是不是病了?”刚起来的同事张斐看着他,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知道,就是感觉头很晕....说话感觉都没力气。”陆毅额头冒着汗,靠在墙上,虚弱地说道。
张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用手摸了摸他的头。
“嘶,你这头好烫啊,你真的感冒了。”
张斐想了想,跑到柜子那边,取出了一个盒子。
然后从盒子中拿出几包感冒药,递给了陆毅。
“喏,之前买的,你吃了吧。”
陆毅看着眼前的感冒药,有些诧异地看着张斐,“你咋有这些东西?”
张斐笑道:“之前感冒的时候买的,剩下的这些就放起来了。”
“快吃了吧,这吊天气,降温这么快,感冒生病也是正常的。”
陆毅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拧开自己的水瓶,就着水将退烧药吃了下去。
放下水瓶,他躺在床上,感觉浑身酸痛的同时,脑袋晕晕乎乎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
降雨强度降低后,城内的积水虽然还是要通过抽水泵排出去。
可是降雨量并没有之前那么高,城内的一千多台抽水泵,已经完全可以将城内的积水全部抽出去,并且还有盈余。
所以石油城便缩减了一部分抽水泵的运行数量,只要保证城内不积水就可。
将缩减的抽水泵所需要的电力,用在了恢复石油城保供单位上。
交通、医疗、基础粮食店等地方恢复用电。
恢复用电之后,石油城街道上总算是有了点人气。
天空依旧黑漆漆的,还在下着大雨。
交易集市、缓冲城、边缘城的医院诊所,人满为患。
医院大厅中,挤满了患者。
在这种急速变化的天灾中,湿度大,温度下降太快,导致很多人感冒生病。
交易集市。
石油城第二人民医院。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排着队挂号。
突然,大门口外闯进来几个身穿作战服的男人,他们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为首的那人进来后,更是喊道:
“医生,医生在哪?”
一个护士看到他制服后,推着一张移动病床跑了过去。
“先把人放病床上,怎么回事?”
为首男人擦了擦额头的雨水道:“他从边缘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多高?”
“七八米。”
护士用手灯照射了一下昏迷不醒者的眼球,点了点头道:
“送急救室。”
急救科主任杜如辰很快赶来,检查了一番情况后,对着为首男人道:
“内脏破裂,必须尽快治疗,你们送过来的很及时。”
“你们出去吧。”
护士将这几个男人推出了急救室。
“风哥,包易他不会有事吧?”
为首的戴风骂道:“刚才医生的话没听清吗?他说送得很及时,应该是没事的。”
戴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老邓,你留在这里看着,其他人,跟我回去。”
年纪最大的老邓点了点头,“行,我留在这,有什么情况会及时告诉你们的,放心吧。”
“好。”戴风对着其他人说道:“走,我们回去,边缘城那边的管道我们必须要维护好。”
就在这个时候。
旁边正在排队的人群中,有个大妈嘲讽道:
“呵呵,还不是在搞什么特权,不需要排队不需要挂号就能够直接治疗.....”
戴风听到了,但他懒得跟这种人见识。
似乎是看到他不回应,大妈又说道:“看那样子是死定了,哼,该死的人天会收。”
旁边几个排队的患者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反驳。
“大姐,你没看到是在急救啊,急救优先不懂吗?”
“是啊,你还在这说什么风凉话,待会人家听到肯定要找你麻烦的。”
“我劝你还是别乱说话,他们好像都是守备局的人。”
.....
“麻烦?我看他敢不敢?”大妈双手叉腰,底气十足道:
“我儿子可是农业部的三级人员,我怕什么?!”
戴风在听到那句“该死的人天会收”之时,就朝着大妈走来。
此时大妈正叉着腰,一脸骄傲的样子。
可下一秒,迎接她的是一个硕大的巴掌。
啪!
大妈原地转了一圈,倒在了地上。
她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戴风,“你你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
“我要报警,你先动手,你死定了!”
说着她爬了起来,走到医院大门边上,按下了红色按钮。
警报声,瞬间响起。
“你死定了,你动手打人,我不活了!”
大妈在按完警报铃后,坐在地上打滚。
戴风一脸黑线。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难缠,心中升起后悔之意,石油城管理条例之中,的确写明了禁止人员互殴,谁动手谁没理。
巡防局的人很快就到了。
丁明带着几个巡防人员抵达医院后,先将警报铃关闭。
皱眉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大妈,又看了看戴风等人,问道:“怎么回事?”
戴风迅速把事情说了一下。
大妈拉着丁明的裤腿,指着戴风哭诉道:“他打人啊,快把他抓走。”
丁明没理她,又询问了一番在场排队的人。
刚才劝说大妈的一个老头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丁明听完后,咳嗽一声。
走向戴风聊了几句,戴风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大妈,然后带着几个队员离开,返回边缘城围墙。
大妈眼睁睁看着戴风离开,震惊之后,在大厅大声哭诉道:
“你们怎么把他放走了?”
“你们不应该把他抓走吗?”
“官官相护啊,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法规了,你们是在欺负我一个五十岁的老人啊!”
丁明走了过去,蹲了下来。
盯着她的眼睛直勾勾地说道:
“给你两个选择,一,你继续排队挂号。
二、我将以辱骂战士、干扰公共秩序的名义,将你抓捕!”
大妈不信邪,怒道:“我儿子是农业部第三处的!”
丁明笑了,“叫啥名字?”
大妈看到他笑,浑身一哆嗦。
仿佛突然开了智,麻溜地爬了起来。
“就不告诉你,我排队挂号。”
似乎是怕连累儿子,她快步跑到了队伍最后面,老老实实排着队伍。
丁明看到她那样子,骂了一句贱种。
转身朝着队员喊道:“收队,撤!”
在大樟树里面,所有部门中,地位最高的就是军事部。
何况按照刚才的情况,那个大妈哪怕闹起来了,最后戴风顶多挨个口头批评,不会有实质性的损失。
但大妈儿子所在的农业部,可能会遭受到军事部施压,最后农业部只能够被迫处理大妈儿子,进行降级处理。
无论是天灾还是丧尸潮,军事部的人都是冲在最前面,在整个大樟树体系中,军事部的人无论是在医疗、教育、住房等方面,都是最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