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交易地点是在57号城与56号城之间一座废弃的驿站。
贫民区与57号城仅一堵高墙相隔,管理并不严格。
正常去57号城上班的贫民区人可以通过工作id自由出入。
像谢涵这类无业游民只能通过私挖的狗洞或者劳务黑中介进入57号城。
而从57号城到56号城,就显得困难多了。
中间是一片1000公里长度荒无人烟的无人区,其中还有300公里的大风区和300公里的冰川区。
多年前爆发的一场核战争残留的辐射量使得这片区域几乎寸草不生。
刚出了57号城的西城墙大门,徐泽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孤烟都没有啊。
“还是徐老师有文化,我只会说,卧槽,好荒、好黄、好大风。”
约好交易的地点是在57号城西城墙往西5公里的一处废弃驿站。
正常通行的人都是从57城内飞行器驿站,乘坐“天鸥”去往各个城池。
飞行器驿站内,办理出入id,通关手续,买票,乘坐“天鸥”,可以一条龙服务。
不过前提是,需要出城的正当理由。
你要说,我要去旅旅游,去趟1号城,那肯定是不行的。
在空旷的驿站等了一个上午,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废弃的驿站如同鬼屋,一个人影都没有,任凭黄沙吹拂。
谢涵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驿站顶层的飞行器迫降台来回踱步。
徐泽抬头看着头顶一只只雪茄状的天鸥从天际划过。
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涌现。
几次交易,李彪都是赶早不赶晚,从未让他们等过。
虽然出生在贫民区,但李彪是个讲究派头的人。
每次都和一众兄弟早早到交易点,摆好阵,扎好势。
而且,每次都能摆出不同的阵势和造型。
有时十几个彪形大汉站李彪身后一排,穿着整齐划一的背心裤衩人字拖,露出青龙白虎天蛇的刺青。
有时呈现出“人”字形,小弟们个个西装革履黑墨镜,李彪在“人”字尖端,坐把太师椅。
……
徐泽每次离交易点还有好几百米,就已经看到这群二笔今天摆好的形状了。
“糟了!出事了!”
徐泽突然对谢涵喊道。
谢涵吓一激灵。
“一定出事了,我们赶紧回去!”
谢涵被徐泽吓的不敢出大气,两个人赶紧往驿站外跑。
“嘘!”
在驿站口拐角处,徐泽突然拉住了谢涵。
两个人顺势躲在了墙后。
驿站门口的空地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只雪茄状的飞行器。
是架小型天鸥。
刚刚停稳的天鸥,滑行门自动打开,放了一段步梯至地面。
从里面下来两个人。
两个黑人,但又不纯黑,是那种和白人串过的肤色。
两个光头。
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脸,一样的装束,整齐划一的动作。
硕大的肌肉线条已经要把他们紧绷的西装撑爆了。
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个大黑袋子。
大黑袋,好像在动。
两个人全程无交流,下了飞行器,左右环顾一周之后,来到了驿站的大门口,将黑色大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什么啊?”谢涵小声问徐泽。
“不知道啊,我看不太清。”
徐泽确实看不清,但能确定的是,黑袋子里的东西,是活物。
那活物被双胞胎从袋子里粗鲁地倒出来之后,就没管过。
两个人朝着那活物吐了口口水,转头就向飞行器走去。
一阵黄沙被雪茄天鸥弹地升空的冲力吹起。
看到他们飞远,徐泽和谢涵才从墙后走出来,慢慢朝着那个活物走去。
“徐老师,那是啥啊?我看着它……在动。”
谢涵因为害怕,半躲在徐泽身后,拉着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有些颤抖。
“我……我也不知道,有些像狗,但是……头部为什么看起来,怪怪的。”
这个像狗又不太像狗的活物,刚被双胞胎扔在这的时候,一直是趴在地上的。
它的四肢像是很努力地想要撑起身体,但身体很重,站起又摔倒,最后前蹄卧在地上,后蹄推动着屁股往上翘。
徐泽也本能地抓住谢涵,两个人,慢慢向这个“狗”靠近。
“卧槽!”随着谢涵一声惊呼,他转身甩开了徐泽,把头转向一边呕吐了起来。
徐泽也被眼前的这一切,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地上的狗,确实是狗,但狗的颈部,被人装上了一颗人头。
那人头因为是光头,狰狞的面目没有被发丝遮住半分。
谢涵的一声惊呼恰巧惊到了人头狗,它努力地抬起脖子,一双渗着血的眼睛刚好对上徐泽的脸。
人头张着大嘴,眼球外凸,能看出死前是扎挣惊惧过度。
徐泽瘫倒在地上坐了半晌,脑子一片空白。
任由狗子顶着这颗人头,甩着尾巴,颤颤巍巍地向他靠近。
人头狗越走越近,那狗脖颈上的人头几乎要碰到徐泽的脚。
“徐老师!你干嘛呐!”谢涵一声惊呼,一把把徐泽抓起往后撤。
就在徐泽起身的瞬间,人头狗爆炸了。
两个人被爆炸巨大的冲力弹飞。
徐泽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耳朵一时间什么也听不到。
他,好像被炸聋了。
人头狗被自身体内的炸弹炸的血肉横飞,一部分变成了血腥味的气体,一部分残渣飞往各处。
徐泽和谢涵的身上,满是血沫和残留的人体组织。
慢慢的,血沫和烟雾散去,黄沙落地,一切慢慢又恢复平静。
谢涵被炸的更远,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徐泽被一阵腥臭熏醒,他的鼻子上,呼了一块人皮,没毛,不是狗的皮,是人皮。
这块皮掺着血沫,带着腐烂的腥臭,正好呼在了徐泽的鼻孔上。
他呼吸困难,满鼻子的腥臭,还没睁开眼,就本能地抓起鼻子上的皮向一边甩去。
胳膊用力推起上身,费力地睁眼,从模糊到清晰,看清了这血红的一片。
脑子里一片嗡嗡声,耳朵里也是血沫,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听得见。
慢慢往身后的谢涵身边爬。
匍匐着来到谢涵身边,使劲地晃着他。
“谢涵!谢涵!醒醒!”
徐泽边摇晃着谢涵,边用眼睛扫视着谢涵的身体。
没有看到伤口,应该没事,他只是被炸晕了。
“嘶!啊!好疼!”
“谢涵!你醒啦!”
“徐老师!徐老师!”
徐泽在一阵短暂的失聪之后,在嗡嗡声中,慢慢听到了谢涵的声音。
他确定,自己没有聋。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徐泽抓起谢涵,一路往57号城狂奔。
进了城,就安全了。
两个人呆若木鸡,一身血渍地半躺在57号城城市大学的教职工宿舍里。
从驿站到进城,再到一路马不停蹄地跑进学校宿舍,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你看清了吗?”徐泽突然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看清什么?”谢涵疑惑着回答。
“人头。”
“我只能确定是狗身体上缝了个人头,就去吐了,哪还敢仔细端详啊?!”
“我看清了!”徐泽突然抬起头,眼里是谢涵从未见过的惊惧和绝望。
“是李彪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