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名字(1 / 1)

丁楚石有一个小表妹。

实话实说,长的真的是好可爱。

漂亮着呢。且很喜欢他这个大五六岁的大表哥,每次来丁楚石家都追在丁楚石的屁|股后面跑,丁楚石也觉得表妹挺可爱的,小家伙挺好玩的,陪她玩会儿哄哄她也不错。

只要她千万别叫自己的名字。

丁楚石上小学六年级。

他的小表妹上幼儿园。

表妹语言方面非常的迟钝,迟缓的过分,口齿不清,很是严重。

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了,“吃饭”在她嘴里永远都是“七饭”,让人叹息。

这不,表妹今天又来他家做客了。

好久没见了,表妹长的真真是讨人喜欢,眼大脸圆嘴小,主要两个脸蛋还嘟着,眼睫毛又黑又长,跟个洋娃娃似的,单看脸,那真是人见人爱。

可惜性格又鬼头又没大没小。

专门喜欢直呼大人名字。

包括她那么喜欢的“大表哥”——丁楚石自己,又说不清话,又毫无尊卑。

但这么小的孩子谁会计较,一句“好淘气”就给孩子圆掉了所有的场子。

丁楚石会计较。

非要找“表得”抱她,一圈圈的围着丁楚石,撒泼抱大腿,家长们都笑呵的看着呢,他只好抱了小表妹,去院子里陪着玩会儿呗。

林奕也来了。三个人在院子里。

“表得表得”没喊两声呢,就变成了“基护石”。

丁楚石:……

“基护石?”林奕反应了一下。

“鸡护食?”他本来就蹲在地上,哇哇的大笑,笑的都蹲不住了,直接坐地上了。

丁楚石:……

男孩子的自尊心真的是个玄学,你也不知道它会在哪一刻爆发,有时候你使劲的侮辱他贬驳他他也不走心,觉得没什么,有时候明明没什么,小孩子无心的语言,好朋友不走心的一阵发笑,丁楚石却受不了了。

他的心情瞬间一落千丈。

脸色立刻非常不爽了起来,一把把怀里的表妹丢在了地上,“学不好说话以后不要跟我玩!”

扭头走掉了。

林奕:……

丁楚石自己去了趟卫生间。

磨叽了好半天,缓解了下心情,才又从房间里出来了。

然后看到林奕和他的小表妹还蹲在院子里的那处阴凉处。

林奕手里拿着一个小木棍,非常认真的在教表妹识字。

地上写了三个大字。

丁,楚,石。

“说丁。”

“滴。”

林奕表情不严肃,但一点笑意没有,那是一个执着且认真的授课老师形象。

“得,应,丁,丁。”

“……丁。”

“对的,丁,再说一遍,丁。”

“丁。”表妹说对了。

“说楚。”

“粗。”

“吃,呜,楚,楚。”

“粗……”

“楚,吃呜楚,楚,楚。”

“……楚。”

“对了,再说一遍,楚,楚。”

“楚。”她也满脸认真的在学。

“说石。”

“石。”

“对的,这个字没有错,很对。”

“丁,楚,石。”林奕指着那三个字念。

“丁,楚,石。”表妹一路跟着学。

“丁,楚,石。”

“丁,楚,石。”

她只是需要有人很耐心的教她,她才能把每个字的发音读准确。

一滴泪水划过他的下颚。

丁楚石其实清楚的知道怀里抱的人是谁,醉了的人总是容易迷糊,犯浑,但人喝醉后是很难完全的失去理智,失去正常的意识的,多少都有剩余,除非他醉到人事不省。

他只是有意识的去逃避现实。

去顺从内心更渴望的东西,和情绪。

而这一刻。

他渴望孟亦烊,就是林奕。

“对不起,对不起……”

音调是哑的,是轻的,是力竭的,也是悔悟的……

这三个字究竟是说给谁听的,他不知道,都是他对不起的人,都是他应该道歉的人,他愿意用生命给林奕道歉,孟亦烊,他又何尝不该说一声“对不起”。

他多无辜,什么都不知道。

还以为自己多幸运,认了“师傅”。

“以后师傅喝多的时候,不要靠近我。”他用力的把怀里抱着的人紧了又紧,才松开他,拉开门,一把把孟亦烊推出了家门外。

反手用力关上了房门。

网络绘展的事进行的很顺利。

有了季宇和丁楚石两个人的共同指点,孟亦烊的作品轻易就入了选,最后还得了一点奖金,用来请了季宇吃饭。

还想请客师傅吃饭。

很荣幸,师傅赏脸了。

去了一家风格饭馆。

虽是孟亦烊请客,但地点,是丁楚石选的——这里的饭菜特色性很低,但这里真的不普通,这是一家“艺术饭馆”。

听说这里的老板原来也是一名绘画从业者,从业了很多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改行从商了,开起了饭馆。

大概绘画这条路,真的没那么好走吧。

饭馆的大厅,特别的宽敞,空间很大,像那种可以举办婚礼的会场一样的大。

饭桌都是两边贴墙,打了低矮的小隔断,每个桌都是四人方桌,最多挤下六个人,大家庭的聚会,或人多的团体聚餐,这里基本不接待,一个饭馆——它竟然嫌人多的太闹腾。

中间留出了很大的空间,以地板砖的明显对比圈出了用餐的客人不能随意踏足的位置。

那位置是画板廊,两排,一排十余个,与饭馆内色系风格搭配定制的,既专业,又品质十足的画架,每个画架旁都备足了画纸,和基础的绘画颜料笔杆等。

饭馆内总是放着很舒缓轻和的音乐。

客人们在这里吃饭,会自觉安静下来,不会吵闹,大声讲话等。

因为这里的氛围,就很容易让人静心。

轻言轻语,细嚼慢咽。

这些画架不是给吃饭的客人随意用的,但画者可以,只需要付非常低少的费用,就可以随意用了,而如何定义你是一个画者,门槛也无比的低,你只需要向负责人员展示一下自己的一两幅手稿就可以了,让人家知道你确实是爱好这个的,不是到画架上去瞎画。

年龄也无限制。

下至幼儿,上至老者。

这是一个公开的场合,老板只是提供一个非常不起眼,不足挂齿的小平台,让你可以展示自己,自己的一点笔力。

当然,这样的环境,圈外的“闲杂人等”也很少有来这里吃饭的,基本都是圈内或相关人员来这里吃饭,稍作歇息。

因而,这个小平台虽小。

还是会起到一点张力作用的。

你可以在绘画时挂出自己的名片,驻足的网络,或商卖商揽等。

有心者自会留意你。

时间一长,这里自然也会有一些名气,一些基础画者,业余画者,初学者们,还是很愿意来这里打发掉自己的一些闲余时间,作画一幅,管他有几个看客,总比自己闷房间里画出个绝世佳作也无人问津的好。

饭菜上来了,丁楚石和孟亦烊不紧不慢的吃着,孟亦烊哪里还能对这些本就很常见的饭菜有兴趣,他的注意力全在饭厅中央那一排年龄各异的画者身上了。

他甚至在里面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和一个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女孩子腰杆笔直的坐在那里,又静又稳,一笔一划的样子认真极了,可人的很。

“师傅,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来绘画?”

“他们?他们都是很普通的人,很自由的,画者,随心随意。”丁楚石看孟亦烊。

“每一个人都是,自由画家。”

然后他目光转去那些人身上。

像是在寻找,一个不会出现,又无比渴望混迹其中的,谁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