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1 / 1)

泊秦淮 北方的音韵 3282 字 17天前

“不用闯,我刚看到何屈杰去了秦府,估计黄胜和林老都在,要紧的,是不能让何屈杰出去走漏了风声,不然秦家这罪名可就要坐实了。”水玄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消息刚说完,就看见秦淮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事情实在紧急,黄胜如今又是个武功尽失的废人,就算有心想要拖延,又能拖延到几时。

朗夜泊回望秦淮离开的方向,心下担忧。

朗夜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现在过去也是添乱,何家毕竟都是文臣出身,身边的人只怕也打不过秦淮,现在还是安心等消息吧。”

朗夜泊点点头,如今之事,只能靠秦淮自己去解决了。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秦淮马不停蹄地往秦府赶,奈何秦,朗两家相隔也有不短的一段距离,等到好不容易到了,秦家已经是面目全非。

两个守着大门的守卫被她两下敲晕,何屈杰手下的人武功还真不怎么样,秦淮一路过去竟没被拖住多少时间。

“你总算来了,再不来,我可就要归西了。”

看着墙角奄奄一息的黄胜,身前站这个佝偻的中年男子,正是风华楼被抓走的那个小厮。

此时他手握双剑,佝偻着背与面前十余个死士对视周旋,直到黄胜的声音响起,众人便纷纷将目光转到秦淮身上来。

为首的便是那吏部右侍郎何屈杰。

众人见来的是个小丫头,不自觉地都笑了起来。

“你不会是来救人的吧,小心把自己也搭进去。”何屈杰笑声猖狂,丝毫不把秦淮放在眼里。

即便他知道眼前之人出身武将世家,却也不觉得一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能掀起什么波浪来。

秦淮不顾众人目光走到黄胜身边将他扶了起来,眸光寒历,森然道:“既然敢闯秦府,便要做好出不去的打算。”

林杰回过头,沙哑的声音摩擦着所有人的耳朵,“丫头,这里我挡着,你带着他先走。”

秦淮冷笑一声,“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把您从何屈杰手里捞出来,再把您送回去,恐怕会伤他的心。”

箭矢破空声随着秦淮刚落下的话音而起,对面一人来不及惨叫,捂着脖子恍然倒地,惊得一众人纷纷后退,神色严肃了起来。

僵持终于被这一支短箭打破,秦淮再次射出的一箭不出所料的落了空,谨慎起来的众人,自然不会再被这小东西取了性命。

秦淮将手/弩放回腰间,佝偻小厮心领神会,将手中的一把剑递给秦淮,他留守原地护着黄胜,而秦淮已经如箭矢一般冲到人群中去了。

要说秦淮的功夫,在家中还真算不上好,毕竟直系之中就她一个小辈,要她和长辈相比,那实在有些难为人了。

但若是放在军中,论个人能力,她必然不会是弱手,可要她以一敌十,实在是勉强。

何况眼前十余个个大膘肥的壮汉,没过多久她就已经落了下风。

对面死了两个,换来秦淮一身剑伤。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秦淮咬着牙,眼睛上挨了一拳已经睁不开,她勉强地抵挡着密集的攻击,模模糊糊间看见外边幸灾乐祸的何屈杰。

秦淮心中的丧气很快就扑灭了。

堂堂一个侍郎,竟然为了看戏,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个人拿着剑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如今这群死士已经打上了瘾,盯着秦淮不放,完全不往黄胜的方向考虑。

林杰因为身形佝偻着,面上神色完全埋在地上,根本不知道此刻有什么心思。

墙角周围生长的杂草忽地向一边偏去,林杰如一条蛇一般,一口咬在了猎物的要害上。

长剑横放在何屈杰颈间,那如同沙硕在耳朵里来回摩擦般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别打了。”

何屈杰此刻双目圆睁,双手可见地颤抖着,用力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的力气在林杰手上如同一只蚂蚁妄想撼动巨石,毫无作用。

就这样僵持到了秦飞与常远从皇宫中的事情脱身,彻底将何屈杰扣在了秦府。

“这不是长远之计,他爹一旦发现自己儿子在我们手里,到时候更不好解释。”秦飞看着屋里嘴角带笑的何屈杰,虽然心中怨愤,却又无可奈何。

总不能真杀了他,那何守不得疯掉,到时候更没有他们好果子吃。

坐在一旁的黄胜开口道:“不用解释,我会解决的。”

秦淮皱眉,“你要干什么?想死?”

黄胜轻笑,“如今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这确实是个办法。”秦飞点点头,显然认同黄胜的想法。

秦淮却急了,“可是……”

黄胜摇摇头,“秦小姐忘记我是谁了?我死了,不正是你们秦家所期待的吗?”

秦淮咬着下唇,如今的自己,已经将国仇家恨渐渐淡忘,这些日子虽然几乎没有怎么与黄胜相处,但是这个人住在秦家,她竟然慢慢的将他的存在当作理所应当。

甚至把他当作了秦家的一部分。

可黄胜毕竟是仇人,留他的目的,不过是为了他口中的那些敌方秘密,这点秦淮在清楚不过。

黄胜自己当然也是清楚的很。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说,不过是私心所在,仗着自己有价值苟活些时日。

他甚至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有这样一天,自己竟然会为了秦家的生死,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但是如今的自己,心中决绝非常。

秦淮没有再说话,默默离开了。

这些事情,她是一点也不想掺和了。

秦淮回去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身的伤挂在身上,鼻青脸肿的已经全然没有了正常的样子。

她却连医师都不愿意见,就连春桃也被她拒之门外,不吃不喝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林杰很快就回到了朗夜明身边,如今他已经不能再回风华楼了,水玄也因为当时闹得矛盾离开了风华楼,二人如今无处可去,只好留宿在朗家。

林杰因为在何屈杰手下被严刑拷打也留下了一身疤痕,又强行与何屈杰的手下抵抗,如今瘫软在床,医师看过,说他估计没有一年半载起不来床。

可这家伙不知道哪里来的本事,在床上躺了三天就下床走动,跪在朗夜明身前,沙哑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刺耳,“属下不能连累主人,那些秘辛,最好谁也不要知道,只求主人赐我一死。”

朗夜明揉了揉额角,林杰已经在他这跪了一上午了,原本要修养至少半载的身体哪里受得起这样折腾,可他却硬生生凭着意志力坚持到现在,一心求死。

朗夜明问他话他也不答,那些只属于他自己的秘闻更是一个字也不愿意透露,似乎说出来就会要了朗夜明的命。

不论水玄怎么劝,这个人就是不听,若是朗夜明不答应让他死,他就一直跪着,大不了直接跪死在这里。

如今的三个人,两个人要死,一个人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估摸着想把自己饿死,一个也没讨到好。

春桃担忧秦淮的身子,不吃不喝又不治伤,加上之前驱毒之后身子本来就虚弱,无论外面的人怎么叫都不回应,她生怕哪一天自家小姐就这么悄悄没了。

秦淮谁也不见,不管秦飞是哄着还是威胁都不管用,左思右想,如今就只剩下一个人有可能让秦淮从屋子里出来了。

春桃跑到朗夜泊这里,将大致情况与他说了一遍。

朗夜泊什么也没说,跟着春桃来了秦府。

走到秦淮的院子里,看着房间门户紧闭,他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不出意外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朗夜泊对着春桃笑了笑,温声道:“劳烦春桃姑娘去叫大夫。”

春桃很是摸不着头脑,就敲了敲门,况且里面的人连声都没有,他就这么自信自己今天能把大夫送进去?

不过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多嘴为好,于是行礼后就去找大夫了。

朗夜泊又敲了敲门,“秦淮?”

里面依旧没有声音。

秦淮早就知道朗夜泊早晚要来,已经再三勒令自己不能被她蛊惑人心的声音影响,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视死如归。

“听话,快把门打开。”

朗夜泊的声音很轻,丝丝缕缕的从门窗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好像是窗外的阳光打了进来,轻柔地舔舐着她的伤口,抚摸着她的脸庞。

再高傲的小猫也终究在此败下阵来。

沉闷地声音回应道:“你来干什么?”

“你好些天没来找我,自然是想念。”

似乎是经过了一番争斗,秦淮的声音又冷了下来,“别来找我了,我不想见。”

“我就在门外,你什么想见便见。”朗夜泊从来不逼迫秦淮做什么。不论是在秦家教书的时候,还是如今。

从前的每一次,秦淮都是口是心非,乖乖的顺从。

如今自然也不会例外。

门外的医师已经来等候了许久,本来已经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房门缓缓被拉开,一张疲惫的,左眼肿胀,脏兮兮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秦淮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衣服也没有换,满身的伤口已经自己结了痂,怎么看都像是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可怜虫。

她什么也没说,行动迟缓地慢慢回到床上坐下。

久不见天日的房间在阳光的照射下,满屋灰尘如蒙大赦,凌乱地在空中飞舞,又缓缓地落到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