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1 / 1)

npc确实练得很认真:

黑色棺材里的疮面都被剖了个干净;

“白”大褂衣摆的线头也被抽了几个轮转;

地面已经积蓄出一滩粘腻的黑红色血渍,沾着污血的碎肉堆积得像一小堆烂泥;

……

所以熟练度才会刷上70。

但是,“黑心诊疗”、50的成功概率……

苏青柠:?

她曲起手指,用指节摁了摁眉骨。

眼眶周围的神经泛起钝钝的疼,但很快便反馈出酥松的惬意,似乎连视线都变得清晰了一些。

但她看到的评价依然没变。

‘是npc必须要获得医师资格证吗?’

‘还是说目前这种方法刷分已经刷到顶了,必须要换其他途径或者等待刷新?’

苏青柠有点苦恼。

她认真地想了半天。

不经意间抬头时,她的视线掠过这散发着陈旧腐朽气息的、死寂荒芜的医院。

她的视线猛地定住,然后微微一动。

她想到了新的“刷分”途径。

‘环境影响人的情绪。’

‘优美的自然环境能让人变得开阔敞亮、乐观积极;而糟糕的自然环境则能让人心境消沉忧郁、失去斗志和希望。’

苏青柠的眼睛恢复了奕奕的神采。

她看向一团糟的地面,露出点胆怯和羞愧:“我们把这弄成这样了。”

她的眉眼都是欢欣的笑意,眼睛更是像亮晶晶的星星一般。

但她的脸偏要挤出惶恐不安的表情。

这截然相反的两种情绪同时出现,让看着她的人和鬼都感受到了极度的矛盾和混乱,像看到美丽湖泊下潜伏着的阴恶怪物,强烈对比之下,反而激起更难受痛苦的焦虑和恐惧:任她摆布,无法逃脱。

方佳奈顿了一会,才勉强保持神智清醒:“抱歉,我现在就来清理。”

“不行,怎么能让你来,”苏青柠拉了npc一把,“医生的手更要格外注意。”

她挪动天气模拟器,将其对着脏污之处进行冲洗。

天气模拟器浇落哗哗大雨,冲刷着满是血渍、碎肉、石渣的地面,与从医院内部躺出来的污水迅速交融,淌向地势低的干涸河道。

被流水淹没过的地面散发着粘粘的潮气,青黑的野草和半埋的石块似乎被水浇得蔫耷,但依然坚强地伫着,增添着荒芜和杂乱。

这下,张永不用管理者再发话。

他弯下腰,直接薅拔出密密的草。

郑杉他们也上去帮忙。

只是程曦隐的表情略有些奇怪。

她看向被拔断后的草茎露出的些微白骨和黑血:骨头被吸食得仿佛只剩薄薄一层白釉质,只能隐约看出骨节形状,而混着肉屑的黑血粘稠稀少,挂在折断的草茎处,像凝固的血泪。

这些草都是被尸体“喂”长的。

养熟了鬼面疮的人只会剩下皮和骨,他们残缺的尸体被疫鬼随意地扔着。

于是滋生了茂密的荒草从和葱郁的森林——草不是草,是消化着人骨的恶嘴;树不是树,是铺展着人皮的邪怪——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死亡和绝望。

程曦隐把薅□□的草都摊开,放在了阳光下曝晒。

阳光洒落在草上,像流淌的耀金,一点点消弭那腐烂般的黑绿。

黑绿被阳光渗透,像玻璃般,折出大片光亮,像浴火一般。缕缕尘埃旋转升腾,原本黏重的草堆蓦然一轻,只剩薄薄的一层灰。

……

比起混沌、乱爬的伥鬼,张永他们的行动力强多了。

很快过分旺盛的野草丛便被他们薅掉了小半。

没了遮挡,医院的主体便更加鲜明,屹立着,仿佛与天空相连接。

建筑上,紧闭的窗户后是漆黑一片,那黑仿佛正在流动,像是快要破窗涌出一般,光是看便能觉得胀得生疼。

整个医院也就前厅是亮着灯的,但光源也很昏,仿佛只扣扣搜搜地挤出微末的一点亮,照出一排服务窗口就行。

苏青柠看不清那些窗口上贴着的红字。

不过她知道,大概也就是“挂号”“缴费”之类的提示话语。

[医院]解锁后,她尝试过设定方佳奈的职位,可惜失败了。

她刚刚才意识到失败的原因:医师资格证。

苏青柠看了一眼正在勤恳劳动、努力改善医院环境的几个npc。

她收回视线,打开了背包。

她在背包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勉强跟“考证”搭边的物件:[考场]、读卡器。

苏青柠将[考场]拿了出来。

这一间教室般大小的空白方块在地图上悬着,被她摁进了眼前的医院。

【请设定考试名称。】

【请设定考试内容。】

……

苏青柠的眼前蹦出了长串提示。

她大致看了下来。

【考试名称:医师资格考试

考试内容:笔试

考试规则:不得迟到;不得作弊;不得提前交卷;请用规范文字作答;请遵守考场纪律。

考生数:30

考务员:待定、待定、待定

合格标准:60

……】

在苏青柠补充了必要设定后,[考场]便稳稳地落进了医院当中。

医院一层右边的一间房间骤然亮起了明澈的灯光。

方佳奈的心一惊。

她以为是疫鬼想动。

但她眼神一动,却瞥见管理者眼中的了然和浅浅笑意。

她瞬间明白:这是管理者的手段。

而且,灯亮后,管理者也松开了手。

方佳奈被拉住的胳膊顿时获得了自由。

“方医生,要不要去看看那边?”管理者指着亮灯的房间,笑盈盈地望着她。

“好。”

方佳奈这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她并没有紧张害怕到心神恍惚,她只是喉头略略干涩。

但红衣厉鬼却显然很是不安,阴气难以自抑地向血肉躯体里钻进去,像被吓到回窝的毒蛇,冰冷滑腻的触感顺着脊柱一直钻入神经。

方佳奈疼得额头冒汗。

但她在这反复的痛苦和折磨中已经逐渐磨出抗性。

她的脚步甚至都没慢,一直跟着管理者走到那间亮灯的病房。

说是病房,但里头的面积比病房大多了,更像是一间教室,还整齐地摆放了几排桌椅。黑白时钟挂在墙壁上,秒针倒走,分针缓缓从12挪向11,仿佛是在倒计时。

每张桌面上都放着纸和笔。

但方佳奈看不清纸上写了什么。

她无法想象出管理者是怎么在疫鬼的领域弄出这么个地方的。

——衪或许真的无所不能。

不只是方佳奈无法想象,疫鬼也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它躲在医院里,藏在隐匿的角落里,窥视着管理者的一举一动。

那些分有它一缕阴气的鬼疮面被绞毁时,它疼得如同被鬼怪扒皮的人类一般凄厉地惨叫着,翻腾滚动着,渗出斑驳的污血。

而那些被它用来分解尸体的小鬼被晒得灰飞烟灭时,它吓得止不住地发抖,肉块在地面摩挲,几乎要融进土里。

它本该在水鬼偷袭时与对方里应外合。

但它想着让水鬼打前锋,一时拖延,便错过了大好时机。

但人类剖解鬼面疮时、薅拔鬼草时,其实也都是很好的机会。

但它畏惧管理者的力量。

它不敢冒险。

它被恐惧淹没,只觉得魂魄战战。

鬼怪卑劣的本性让它一错再错!

直到这间突如其来的“教室”如同刺破心脏的利刃般捅进它的领域。

它再无法龟缩,它只能如同游鱼般从黑暗中蹿到墙壁里,看着管理者露出诡谲的笑容,仿佛下了笼子的猎人般等待着它被夹碎、撕破。

它惶惶不安。

但领域是鬼怪的核心。

疫鬼瞪着被管理者从窗户送进“教室”的人类和红衣厉鬼。

它的眼珠一点点从眶里挤出来,像两坨乌黑的腐肉一般挂着;它的身体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些受它驱使的小鬼都从各处缝里爬了出来。

血腥味、腐烂味仿佛要将空气染成粘腻。

那些小鬼被疫鬼的阴气裹挟着,像手/榴/弹般渗进了“教室”。

……

【考生人数已满,考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