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束光(1 / 1)

chapter 20

去的地方是家陶艺馆。

“要diy?”裴解颐脱掉外套递给苗苗, 整个人瞬间被冬日的寒意侵袭。

路随点头。

“不喜欢我买的餐具?”

“想和你一起亲自动手做对情侣杯,不代表不喜欢家里你买的其他餐具。”路随牵起裴解颐的手。

他的体温细密地通过指腹传递过来。

只是如此而已, 裴解颐便觉暖和许多,不由握得紧了紧。

“怕冷还非得现在就脱外套。”

裴解颐转头,对上路随满眼的取笑,未得她回应什么,路随兀自堵了她的话:“行了,知道你敬业,又是为了上镜漂亮。”

录制这档节目,裴解颐每回的私服都精心搭配造型,路随则几乎怎么随性怎么穿。

说完路随拉着裴解颐突然跑起来:“冷就赶紧进去!”

跑得裴解颐一脸懵。

摄像大哥也愣了两秒才反应,飞快追在他们身后。

距离陶艺馆的门统共百米而已,进去后裴解颐超级无语地说:“有必要吗?根本不差这几步路。”

非要折腾得好似被野兽追赶。

裴解颐整理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

“万一你就在这几步路里感冒了?”路随的手指轻轻戳她因为方才的跑动而热起来的脸,“虽然我照顾你也不是不可以。”

又是一次她毫无防备的来自他的亲密小举动, 裴解颐的心尖不受控制地翻卷过一阵酥麻。

陶艺馆的老板先让裴解颐和路随挑选要做的杯子类型。

日常喝水用的水杯, 所以个头不用太大, 为了方便清洗,杯口希望是小的——路随商量的这些,裴解颐全部认同, 不过裴解颐很有深意地说:“你还是等做出来看是什么样。”

很快, 路随在拉坯的过程中明白了裴解颐的意思:“啧, 怎么和老板教得不一样?”

两人动手之前, 老板做了半个小时的细致讲解。老板的示范和路随在视频里看到的一样, 泥料在老板的手里自如地塑形,一切轻轻松松尽在老板的掌控之下。

路随明明相同的手势,泥料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裴解颐难掩得意:“承认你自己学艺不精很难?”

路随觑她不像伪装出来的生动表情,勾起唇, 探过身去细看她拉出的漂亮的杯子形态:“你不是第一次做陶艺?”

“你不是自称看过我的全部作品?”正是拉坯成形的最后关键时刻,裴解颐的眼睛一瞬不眨。

路随不假思索:“你指你客串过的陶艺师?”

裴解颐是意外的,因为意外而拨冗睇了他一眼。

陶艺师是她“下凡”接拍电视剧之前,在电影圈的最后一个角色。她是客串,拍了整整三天,但在电影里仅出现三分钟的画面。其中两分钟还是远景。她的粉丝都没有把这个角色列入她的作品之中。

“你演过陶艺师,应该不代表你会陶艺?”路随饶有兴趣。

“嗯,我不会陶艺。”裴解颐稍一顿,说,“只是当初因为这个角色,我找陶艺老师学过一点。也是很简单地做杯子。好几年了,我差不多忘光了。”

其实她曾经在采访谈到过这件事。不止陶艺,很多时候接的剧本如果遇到她不熟悉的职业,她会用各种方式尽可能地做了解。但她的原话在采访视频中被掐头去尾断章取义了,导致她又被嘲,嘲她很敢立敬业人设。

她的本意绝非夸她自己,她只是想表达,理解自己所饰演的角色,是演员的本分、是职业素养所在。她后来又发了条微博,诚恳地解释了。但又因为这条微博,被指她内涵其他演员,更多的网友认为她要将敬业人设立到底了。

那是她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在互联网上讲话的困难。她当时的经纪人也通过那次教训告诉她:没有人能在网络上编辑出一段完全不被人解读出其他意思的话。

正应了那句: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

而被误解的重量,绝非每个人承受得来的。

多说多错,公众人物在社交平台上更要谨言慎行。或许最好是:闭嘴。

奈何裴解颐一直管不得住自己,也就是颜乔吐槽她的冲动任性。

刚刚裴解颐心里一瞬迟疑过,要不要如实回答。脑中蓦然闪现路随曾告诉她,“后期会好好剪的,什么顾虑都不要有”。

“啧,你也凡尔赛了。做成这样叫‘差不多忘光了’?”路随的语气,似嫌弃又藏不住夸奖。

“老板讲解的时候,我模模糊糊记起来些。”

“要是全记起来,不得是个艺术品?”

“我可不敢和老板抢饭碗。”裴解颐扬起笑容。

路随眉宇间晃过一丝恶作剧的坏笑,倏尔伸手将她刚拉好的圆滑的杯口掐出一小块塌陷:“来,在杯子上也留下我的痕迹。”

裴解颐怔了怔,在他又在杯腹出抓出个小揪揪,她才回神,报复性质地也去破坏他的作品。不过他的拉坯本就歪七扭八,她的破坏意义不大。

路随浑然不在意:“我做的可是你用的杯子,你确定要这个造型?”

裴解颐没反应过来:“你做的怎么就是我用的了?”

“男朋友做给女朋友,女朋友做给男朋友,才是真正的情侣杯。”

“噢?原来如此。”裴解颐眉梢轻挑,不再碰他的作品了,回过头来给她正在做的这个杯子重新凹造型。

须臾,辨认出是只小狗,路随连连啧声:“你等着!”

他将衣服脱得只剩最里面的短袖,露出他充满运动员特有的力量感的手臂,开启大干一场的架势——模仿她做出的小狗杯子,也做出了一只狗。

拉出的坯倒确实比方才中规中规的造型顺利。

最后在老板的指导下,两人的杯子呈现出明显的性别差异:一只狗的耳朵上比另外一只狗的耳朵多出朵小花。

裴解颐不满意地哼笑:“我漂亮女明星的形象全毁在你手里。”

“我瞧瞧。”路随捧住她的脸,视线假意在她和小狗杯子之间来回,“这不挺像的?”

说完他故技重施,立刻跑开。

裴解颐没想再像上回那样,一时失去理智追着他打。可他跑开时她发现,他的手还没有洗!沾满的泥全偷偷抹她脸上了!

裴解颐直瞪眼。

路随站在三步开外,笑得两只毫无杂陈的乌瞳亮晶晶的。

他才像一只狗吧。

裴解颐腹诽。

一只刚被主人喂饱肚子满足得直摇尾巴的大狗崽子。

—

杯子还需要几天烧制的时间,无法现在做完现在带走。

走出陶艺手工馆,迎接他们的是暮色四合。

裴解颐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天都快黑了。

而她竟然一点都不累。

不仅不累,反而很轻松愉快。

“饿了没?”最后一缕霞光被路随高大的身形遮挡在他的背后。

逆光将他英挺的面庞勾勒得棱角分明。裴解颐睨他:“是你饿了吧?”

“啧,你是不是铁打的?不喊你吃饭你永远不会饿?”路随摸出手机,瞥一眼屏幕,“不过现在也确实没有时间和你正经吃一顿晚饭了。”

“怎么?”裴解颐今天又是被安排的那一方,所以不清楚接下来的行程。

路随搭住她的肩膀带她一起上了车:“比赛要开始了。”

他能带她看什么比赛?

也只有冰球了。

裴解颐的猜测在抵达目的地时得到验证。

“还真是很情侣日常。”别人和女朋友一起看篮球赛或足球赛,他和女朋友一起看冰球比赛。

路随轻车熟路地带她往俱乐部里走:“我也就这点爱好。”

但他把爱好变成职业,并且在他的职业之路上竭尽了他的全力。裴解颐问:“你上不上场?”

“你想看?”路随斜勾唇。

“也没有很想。”裴解颐其实是想摇头否认的。

“有点想也是想。”路随唇角勾起的弧度愈发盛,口吻颇有几分暧昧,仿佛在说的不是想看他上场比赛,而是想他。

“你的比赛,现在花钱都看不到。”裴解颐啜了啜瓶子里最后剩下的酸奶。

路随笑,却不是应她的话,而是盯着她的唇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喝什么琼浆玉露。”

上回路随在她和杨练交谈期间偶然带了酸奶给她,察觉到她喜欢,今天路随的车里专门又给她准备了,她喝得很上头。

裴解颐是有点无奈的:“我能放开吃的东西不多。”

酸奶是少得可怜的其中之一,不发胖。而他买的这种,口感竟特别好,她委实忍不住贪口。那天节目录制结束后,苗苗根据她喝完的空瓶子帮她在市面上找过,竟然没见卖。

“你哪里买的?”裴解颐借机问。

路随勾勾手指,示意她捱近些,似乎酸奶的来源是个不能被太多人知道的秘密。

裴解颐看出他多半要逗她,但觉得他这副故作神秘的表情有些好笑,便配合地倾过身去,无妨听听他耍什么宝。

冷不防的,她的耳垂被他轻轻捏了捏。

这比他戳她的脸还要令她敏感。

裴解颐的心尖再次翻卷过一阵酥麻,心脏更是重重地一跳。

他的耳语裹挟轻笑近在咫尺:“我傻?告诉你了,你以后还会管我要?”

他何止是狼崽,何止是狗崽,他更是猎手吧?而她是他瞄准的猎物,被他布下天罗地网,她的一切挣扎,或许不过是负隅顽抗——一瞬间,裴解颐的脑子里生出这个念头。

“咳咳咳咳咳。”

突兀的咳嗽尴尬地驱散他们之间的暧昧因子。

裴解颐拉开和路随的距离。

路随轻飘飘瞥向声源。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助理不是嗑糖第一线,我才是(嘚瑟挺胸)。”

路底迪拔出五十米大刀:“谁?谁又来破坏我和姐姐?”

作者君逃命:“又不是我!你砍我干什么?”

路底迪:“剧情不是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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