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束光(1 / 1)

chapter 28

“怎么不是了?”

他毫无讽刺之意也丁点儿不吊儿郎当, 裴解颐被他的认真给问住了。

路随捉起她的两只手,想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瞥见她尚牢牢紧攥的手机, 屏幕停留在她没来得及拨出去的电话页面,路随的嘴角瞬间勾出被安抚的弧度:“遇到危险还记得打电话给我。”

裴解颐才发现显示的联系人是他。她蹙着眉将手机囊进衣兜里:“我情急之下随手点的最新通话,正好是你。”

而且是来自他的未接来电。

“是么……”路随嘴里咀嚼着糖果,拖着耐人寻味的尾音。

他确实打过她一通电话,因为她离开得有点久,他打电话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没接,他莫名不放心,就带着小胖要寻去房车,恰恰半途撞上她遭到私生饭的骚扰。

裴解颐不欲浪费唇舌,径自加快步伐。

路随走在她身后:“今天外面来的粉丝太多了,有什么事都找我陪着, 别再一个人。你的助理不顶用的。”

裴解颐顿足, 转头看着他:“谢谢。”

日光柔和了路随眉骨的桀骜, 他的眉尾轻轻扬起:“以为姐姐又要凶我。”

裴解颐没再理他。

路随并行到她身旁:“就‘谢谢’两个字,是不是太轻了?”

“不然你想怎样?”裴解颐的表情清冷又疏倦。

路随再次握住她的手,温暖又干燥的手指挤进她紧握的指缝间, 磨砂般触感的拇指还在她的虎口揉了揉:“放轻松, 我都把人赶走了, 已经没事了。”

裴解颐自己都没察觉, 她的手到现在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眼帘开合间, 她低垂的纤长睫毛轻轻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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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片场,路随去向节目组工作人员反应了情况,希望节目组能加强措施。

然而作用不大。

粉丝从黄牛手里跟踪明星的行程已经是条产业链,昨天其实就有粉丝前来蹲守拍路透, 今天是在昨天的基础上消息扩散开,更多的粉丝涌来。

偏偏他们今天的拍摄内容里还有外景,取景的公园是对外开放的公共场所,节目组无法要求公园关闭。

好在现在外景已经全拍完了,剩余的最后一部分两人在树上的戏,另外有布景。

裴解颐和路随简单地走了两遍戏之后,补了妆,就正式进入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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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追他们的人跑过去之后,裴开颜拨开树枝探了探头,于气喘不匀间难掩兴奋:“对呀,怎么忘记你是神仙,你会厉害的法术,我们跑做什么?你肯定能‘咻’一下解决他们。”

阿随因为她的形容笑了笑,笑容流露出他本性之中的桀骜不羁:“我不是神仙,不过我确实厉害。”

裴开颜歪头盯着他的脸:“你终于有点开心的样子了。”

从第一面到现在,他虽然不是没对她笑过,但笑得非常浅淡。且更多的时候,他的眼神是深沉的,一种她总觉得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深沉。

阿随却否认,道:“我的开心有那么不明显?能在这里见到你,我明明一直很开心。”

“为什么见到我很开心?”他总算愿意多说话了,裴开颜可不得抓住机会答疑解惑,“你是不是认识我?”

不说初见时的那个拥抱,就他每每凝注她的时候,也是认识她的眼神。

阿随的笑意敛了两分,却又不回答她了,反问她:“你欠很多钱吗?”

裴开颜晃动着腾空的脚,轻轻叹一口气:“还行吧。如果能开始演女主角,片酬多些,我会还得更快些。”

阿随又遇到听不懂的词。但不妨碍他表达意思:“我帮你一起还钱。”

裴开颜巧笑嫣然:“别担心,我养得起你,你吃得又不多。”

阿随眼前的场景与久远的画面重叠,同样的一张脸,不同的服饰和发型,用比常年不化的积雪还要冷的脸问他:“吃这么少,是觉得我养不起你?”

他被她从乱葬岗捡回去那年,他其实有十四岁了,但他长得过于弱小,看上去跟只有九、十岁一般,而她也不过十七岁的模样,却总是一派老成。

他早就听说她的传闻,传闻她是长着少女面孔的百岁老妪,每逢月圆夜要靠喝人血、啖人肉来维持她的青春容颜。

幸好他从未相信过。

传闻唯一属实的一点是,每逢月圆夜,她都有个秘密。

他在山里和她生活在一起的第二年就发现她的秘密了,只是假装不知情。

“你在听吗?”裴开颜很无奈。他数次看着她走了神。

阿随点头:“在听。”

裴开颜不信:“那你重复一遍,我刚刚说了什么?”

阿随很难不走神。

譬如她现在这一句,她以前教他练功,便总在察觉他不专注时故意让他重复,他若答不上,就会被她严厉地处罚两倍的功课。

其实每回他到半夜也完不成,她都于心不忍,假借其他事招他回去休息。

阿随没有复述裴开颜的问题,而是直接回答——他将藏于身后的那只手展示在她的面前。

看清楚是粉嫩嫩的一团棉花糖,裴开颜怔愣,基本猜测到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买棉花糖没付钱所以才被那些人追吧?”

阿随不服气:“付钱了。”

“你怎么付钱?”裴开颜质疑,“我明明没给你钱。”

阿随还不习惯现代的衣服,掏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他的钱袋:“我自己有钱。”

裴开颜觑见钱袋里跟小碎石一般的银子,他竟还底气十足得意洋洋的姿态,乐得忘记自己还坐在树上,险些掉下去。

她下意识抓住阿随的手臂,阿随也眼疾手快搂住她的腰。

裴开颜捱着他的胸膛,他沉稳而厚重的心跳响在她的耳朵里,她的心跳随之失去正常的节奏。

阿随也一瞬不眨盯着她,没有错开眼。

面红耳热的裴开颜脑子一抽,坐稳身体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指着棉花糖问:“你喜欢吃这个?”

阿随将棉花糖递到她的嘴边:“你不喜欢吃?”

这个世界是陌生的,许多东西在他的认知范围外,他没想到还能见到棉花糖。

他第一次认识这种糖,是她第一次带他下山,他难得见她在一样东西上数次逗留目光,于是快回山里时,他偷偷买给她,结果她很生气,不仅不要,还责罚了他,他当晚被关了禁闭。

即便如此,后来每逢他独自下山采购,仍旧会为她带上一支棉花糖,然后主动领罚去关禁闭。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不过裴开颜自觉她的喜好不难猜,她很少有不喜欢吃的东西,而甜食是其中的最爱。

可惜她成为明星之后,她的饮食受到限制。虽然她制止力不强,但一旦有发了胖,她还是强迫自己戒口,毕竟吃太多影响形象,如果因此丢了好不容易接到的通告,她还清债务、重获自由身的路途将愈发漫长。

阿随斜勾起一侧嘴角:“我就是知道。”

裴开颜哼哼着,不客气地咬了一口棉花糖。

甜食会让人的心情变得愉快。

她的颓丧和烦闷,在拉着阿随跑的过程中消散了大半,享受到坐在树上的感觉,又消失了大半,剩余的那一点,在满口棉花糖的软甜之中,完全殆尽。

裴开颜愉悦地示意阿随:“你也吃。一起吃。”

阿随就着她的手,低下头,轻轻咬一口。

给她买过那么多次棉花糖,这才是他自己第一次吃。

裴开颜和阿随一人占据一边,往中间啃。

不期然两人的额头碰上,裴开颜和阿随同时抬眼。

裴开颜只觉得自己又陷入他的乌瞳深处,失了神,连他渐渐朝她靠近,她都毫无感知。

直至他的嘴唇,贴住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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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戏,一共分为三段拍。

吃棉花糖的部分拍完之后,原本应该先中断,休息会儿再继续。

但两人到位的眼神将氛围推至极致,情绪状态也特别完美,沈导便没喊停。

裴解颐则根本忘记了该停,她也没留意摄像机有没有在运转。

她和路随均睁着眼睛,彼此温热柔软的嘴唇无间地贴合着,谁也没动。

“月色”穿透密匝的树叶间的缝隙,投落斑驳的光影,摇曳于路随清晰的眉骨眼梢。

裴解颐突然分不清楚自己嘴里的甜腻味来自她方才咬的棉花糖,还是来自他的唇。

这理应是个非常平常的吻,和她以往拍过的无数场吻戏一样,无论表面她的神情如何,她的内心都平静得如同一汪无波无澜的湖。

何况今天这场吻戏十分青涩,只需要嘴唇贴着嘴唇。

可此时此刻裴解颐的内心无法平静。

除了甜腻味,还有薄荷味。

昨晚她尝到的他的薄荷糖的味道。

她知道他在为今天的吻戏做准备,他今天在片场里,拍戏之余也总在吃那些糖。

她翻涌强烈的冲动,不满足于贴着他的嘴唇,她想吮住他,想缠住他的舌尖,想汲取更多薄荷的味道弥漫她的口腔、刺激她的神经。

路随突然先结束了这个吻,他转头问沈导:“沈导,可以了么?”

没等沈导回答,路随径自道:“我认为可以了。要不今天收工吧。”

布景里的这棵树一点也不高,路随拉着她一起跳回地面。

裴解颐反应过来时,已经和路随携手跑回了房车里。

路随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抵在门上,一手沿着她的脸颊往下划至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

带着让人无从抗拒和逃避的强势力量,用他的唇舌汹汹地侵占她的全副身心。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我什么也不说了,就和大家一起安静又猥琐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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