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束光(1 / 1)

chapter 58

提到节目, 裴解颐记起颜乔转告了她来自心恋导演的问候。

《谱写心动爱恋》整季一共十期,截至目前他们录制了七期,还差最后三期,原本过两天有个第八期的录制, 颜乔帮裴解颐停掉的工作里, 自然也包括这一个。

虽然是临时调整, 但对真人秀的部分影响不大,届时只需将他们上回在光城爬山、赶海、骑摩托的内容,由原先的两期份量剪成三期的份量, 所缩短的时长由另外两组嘉宾的时长来弥补就可以。

影视化作品的部分, 剪辑上可以像真人秀部分一样凑出一期的内容,可后续剧情就不可避免地将进行些许修改。

方才颜乔送她过来,把下午编剧发来的剧本打印出来了, 正好给了裴解颐, 省得裴解颐闲得无聊,让裴解颐看完后提个修改意见回返给编剧作为参考。

裴解颐问路随收到剧本没。

路随说他的经纪人宋飞驰帮他收了, 不过没打印:“晚上一起看。也不用浪费纸了。”

裴解颐无异议。她已默认,他晚上肯定又要来同床共枕陪她睡。

不过在那之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裴解颐得先洗头。

流血的那道伤口在额角的发际线部位, 由于伤口无法沾水,这两天她都强行忍耐着不洗头。今天出院前, 原本缠住她整个脑袋的纱布更换为小片的,裴解颐无法在放任头发的油腻,必须将纱布以外的部位洗干净。

平时裴解颐头发的洗护,是有长期合作的洗头师负责,今次颜乔没有为她安排, 由毛遂自荐的路随帮她解决。

饭后,裴解颐便坐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路随用保鲜膜沿着她的发际线像发圈一样包裹住,之后也确实拿了个粉色的发圈再套上去,还把发圈的末端在她的额头前打出个蝴蝶结。

在他还打算定型出两只耳朵时,裴解颐禁不住开口:“你是要帮我洗头,还是把我做造型?”

“洗头,也顺手给姐姐做个造型。”路随和镜子里照出的她对视,笑得有点坏,“机会难得。”

裴解颐只觉得想暗杀他,因为方才包保鲜膜的时候,她的样子实在太难看。难以想象她竟然让除了自己和颜乔之外的人,见到她不堪入目的形象。

路随不逗她了,确认前期的“保护伤口”工作准备完毕,开始往她头发上喷水,展开正式的干洗。

他的工具倒是都特别专业,就是为了今晚帮她洗头而特地齐活的一整套。

裴解颐从穿在身上的围布开出的口子伸出两只手抓着剧本,视线则不放心地来回在剧本和路随的动作之间飘忽。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同意了他的毛遂自荐。

察觉她的目光,路随安她的心:“我下午跟洗头师傅学过了,洗头师傅认证了我可以出师的水准。”

裴解颐问:“你很闲?”

不仅仅是问他学干洗这件事。

让她住进他这里,意味着他之后每天都不会出门,二十四小时守着她。

“不闲。”路随将起泡瓶里挤出来的洗发水抹在她的头发,轻轻揉,“这不是在照顾女朋友?”

裴解颐:“我不纠正你,你是不是就继续宣称我是你的女朋友?”

路随:“未来女朋友,简称女朋友。姐姐。”

裴解颐决定专心看剧本了。

可,他在她头皮上摁得实在太舒服了。

路随还摆出了tony老师的架势,问:“这样的力度ok?”

裴解颐哼声:“演技还是有待提升。”

路随虚心接受:“嗯,请裴老师多多指教。”

等洗得差不多,裴解颐跟着路随从椅子转移到洗头床上。

洗头床也是今天裴解颐住进来之前,刚被路随搬来的。

路随先试了试水温,依旧问她可不可以。

裴解颐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路随避开她包裹她伤口的保鲜膜和发圈周围,小心翼翼地冲掉泡沫。

冲着冲着,路随突然建议:“要不你还是把眼睛闭起来。”

裴解颐:“?”

路随的脸就悬于她的脸上方,相距不过一个手掌:“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我会想亲你。”

裴解颐:“……”

裴解颐闭上了眼睛。

结果路随柔软的嘴唇还是碰了上来。

裴解颐蹙眉。、

路随十分无辜地说:“闭上眼睛的姐姐让我更忍不住想亲了。还没有从这个角度和姐姐接过吻。姐姐太迷人了。”

确定不是睁眼说瞎话?裴解颐懒得质疑了。就当她现在的样子真的不丑。

路随瞧她没反驳,便得了默许,又低下来,撬开她的齿关。

顺利地结束最重大的洗头工程,路随也没放裴解颐独自泡澡。

终归也不是第一次和他一起,裴解颐没有拒绝。

而且裴解颐也没想拒绝。

但不是因为路随,而是为了她自己能尽早恢复正常工作——今天心理咨询师给她的测评结果是,她又有了抑郁倾向。即便她自己觉得自己的状态明明挺好的,不似以前,不用外人告诉她,她也知道自己生病了,病得很严重。

并非养母和李翀出事后,她才病的。

颜乔带她去精神科看病时,医生就责怪过颜乔身为她身边的亲人朋友竟然没有及时察觉她前期的不对劲。没有一个抑郁患者是突然出现的,裴解颐在那已经经历长期的精神压力和恶劣情绪。

最初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人其实是李翀,裴解颐还不严重,她不想看医生也不认为有看医生的必要,李翀曾经尝试开导她。李翀的出现本身,其实让她在公司和养母之间有过一段不那么窒息的日子。

但不长久。

养母的死和李翀的入狱,以及那个女人的电话,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说实话,真要裴解颐回忆,她对当初那种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痛苦地想要死掉一了百了的状态,已经有些模糊了。

“在想什么?”路随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裴解颐凝回涣散的焦聚,淡淡问:“我看起来很消沉吗?”

路随笼在雾气之中,沾着水的手指轻轻捏捏她的脸:“没有。”

裴解颐也伸手,抚摸他非常有看头的一身精肉:“你知道很多抑郁症患者,性=欲会减退,严重的甚至完全丧失吗?”

“知道。”路随坐近她一些,便于她的抚摸,不至于她的手要伸比较长,容易酸,他又啄了一下她的唇,斜勾起一侧嘴角道,“你对我是有欲望的。”

“可医生还是说,我又有了抑郁倾向。”

虽然裴解颐讲这句话时,语调和脸上的表情一样没有起伏,但路随莫名听出一股孩子气,好像被人冤枉之后感到委屈。何曾见过她如此,路随不合时宜地想笑。

“医生自有医生专业的判断标准。这个病的表现方式很多,不是只有性=欲减退一种症状。何况,医生只是说你又有了抑郁倾向,不是又复发了。”路随知道,她心里完全清楚这些,她作为曾经的患者比他更了解这种病,她不过是希望身边有人能肯定她的想法,所以路随紧接着告诉她,“会好的。我的女朋友会很健康的。”

就像她昨天问他的伤能不能治好时,他的语气也这般地笃定。

路随牢牢记住了医生的叮嘱,也向颜乔请教过一些经验。可他并没有自诩是像救世主一般能治愈她的人,他相信她自我疏导的能力,旁人的陪伴和帮助诚然是必须的但归根究底全是辅助剂,每个人只有自己才能真正救自己。

裴解颐注视着他不言语,蒙蒙的水汽使得她的面容和她的眼睛看起来湿湿的。

路随的手臂在水里捞住她的腰将她抱起:“差不多了姐姐,澡可不能泡太久。”

今天这才不到十点,裴解颐就困了,路随将水杯和药递给她,盯着她服用。

裴解颐则将剧本给了路随:“你看看你有什么意见。”

路随浏览她在剧本上标的少许批注,轻啧声:“你竟然认为开颜和阿随的争吵还不够激烈?”

裴解颐点头:“嗯,爆发得还可以更激烈点,但意思并不是说,浮于表面的激烈争吵,而是内心的崩溃。”

路随支着手肘躺到她身旁:“姐姐,那你得现在开始教我阿随到时候相对应的表演,这方面我的生活经验是零,我接不住你的戏,演技被你吊打是其次,呈现出来的整体剧情撑不起你的表演就糟糕了。”

裴解意将用完的水杯交还他:“可以,明天开始你就接受生活经验。”

路随没明白:“什么意思?”

裴解意:“我们进入吵架的状态。”

路随:“……”

“这个可以不要有。”路随坐起来,水杯和剧本全搁床头柜上,然后他爬进被子里搂住她,“首先,我不可能惹姐姐生气;其次,假如我无意间惹姐姐生气了,也绝对第一时间滑跪,怎么可能还会和姐姐有吵架的状态?”

裴解颐斜睨眼:“你不是天天惹我生气?”

路随挑眉:“姐姐,摸摸你的良心重新说。”

裴解颐耸耸肩,躺下去准备睡觉了。

冷不防路随钻进被窝里,钻到她的两条腿之间。

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裴解颐猛地惊起要踢开他:“你别!”

别人她管不着,但在她这里,她认为此举是比做=爱更为亲密的行为。

“姐姐,让我爱你。”路随说。

裴解颐……抓着床单仰头,飘在云上,陷入快乐的昏聩里。

她觉得,她真的应该和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