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有敌来袭(1 / 1)

第九十章有敌来袭(第1/2页)

程英默默念了一遍,忽地抬眼,望向沈青舟。

沈青舟正低着头瞧她,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四目相交,不闪不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碰在一处。

相视一笑。

心灵上的交触,柔柔软软。

程英的眉眼,温温软软。

忽的一声惊雷,自外面滚过来。

沈青舟向外望去,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方才还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此刻却是乌云压顶,沉沉地堆在天边。

不由皱眉,“刚才还是大晴天,怎得说变就变?”

程英跟着他望了一眼窗外,笑道:

“嘉兴便是如此,尤其是这初春时节,老人常说‘春天孩儿脸,一天变三变’,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沈青舟“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再多想,注意力重新放在画上。

越看越是满意,越看越是喜欢。

程英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自是喜欢,方才的羞窘已经去了大半,柔声道:

“公子,这宣纸虽好,可到底不经潮气。可这江南的天气,说不准哪一日便返了潮。若要长久保存,最好是装裱起来。

沈青舟听了,恍然拍额,

“还是你想的周到,回头我便寻个匠人,裱起来挂在书房正当中,日日看着。”

程英抿嘴一笑,没再接话。

只将那幅画轻轻卷了起来,拿一根细绳松松系了,绾了一个秀气的活扣,又递回他手里。

指尖递过去的时候,若有若无地碰了他的手指一下,又飞快递缩了回去,低着眼眉,只当没这回事。

沈青舟接过来,正要再说几句闲话,忽然一滞,猛地想起陆无双来。

那丫头去了怕不有一个时辰了?

来回一趟,便是磨磨蹭蹭,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眉头一拧,目光从画上抬起来,转向程英:“陆丫头……”

哪知程英也同时开了口:“表妹……”

两人一个“陆丫头”,一个“表妹”,说的却是同一个人。

话头撞在一处,又同时顿住。

四目相对,便知道想到一块儿去了。

程英冲他笑了笑,笑意未消,眉间已经起了担忧。

“她素来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做事最是麻利爽快,从不曾这般没个交代。莫不是路上遇着什么事了?”

快步走到门口,探身往外望了一望。

云更低了,风也起了,雨点已经开始落下。

“就这般天色……”

程英回头看了沈青舟一眼,眉间担忧更浓,

“公子,你且在屋里等着,我出去寻她。”

“咱俩一块去,也好有个照应。”

沈青舟继她之后跟了来,同样探头向外瞧了瞧。

便这几句话工夫,雨势已起,既密且急,天井里水雾白茫茫。

又是皱眉,“只可惜没有伞。”

程英却一笑,

“江南多雨,家家都是常备雨伞的。今日采买时,我顺手买了一把,便是想着公子能用上,正好派上用场。”

沈青舟还能说什么,只这份细心周到,似春雨般,润物无声,直润到人心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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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看着她步子碎移,去了正堂。

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把油纸伞。

伞骨撑开来,是一幅淡淡的水墨山水的图样,青灰远山底下压着几笔疏疏的柳枝,清雅素净。

“只可惜,今日匆匆忙忙了些,只此一把,却只能与公子共伞了。”

沈青舟自是依得,心里头还巴不得如此,嘴上却装模作样地“嗯”了一声。

“共伞便共伞罢,横竖路不算太远,走走便到了。”

程英撑开伞,跨出门槛,将伞面朝沈青舟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头便露在了雨里。

雨点子砸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像撒了一把碎珠子。

沈青舟一步迈出去,便进了伞下。

两人之间便只隔了一掌宽的距离。

那把油纸伞虽不算小,可要遮住两个人,到底有些勉强。

程英个子比他矮了近半个头,便将手抬高了些。

沈青舟瞧在眼里,也不言语,只伸手轻轻握住伞柄,指尖自然而然便覆在了她手背上。

程英的手微微一僵。

沈青舟顺势将伞接了过来,往她那边偏了偏,低声道:“我来撑。”

程英便松了手,两只手只一交握,便又分开。

两人便这般并肩走在雨里,穿过天井。

雨点打在伞面上,又顺着伞骨滑下来,在两人身侧挂起一道薄薄的水帘。

刚出了门口。

沈青舟忽的神情一顿,不由分说,抓住程英一只小手,将伞一塞,往后推了一把。

“回去!”

程英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退进门内。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他反踢两脚,大门应声而关,将两人一个隔在里面,一个隔在外面。

程英心头一愣,转眼便知定有异常,不由道:“公子?”

“别出来!”

沈青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冷肃沉厉,与方才判若两人。

“那你.....当心。”

程英只叮嘱了一句,当真在里面等着,却尤自不放心,便足尖一点,轻飘飘上了墙头。

沈青舟目光穿过雨帘,落在巷子那头。

漫天雨点之中。

一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背着一条长长的竹竿,腰间挂着一只鱼篓。

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气息似与周遭雨气融为一体,若非沈青舟目力过人,断不会发现竟有人在此。

来人,定是高手。

这种鬼天气下,还闲得蛋疼出来的,不会有好心。

沈青舟冷冷盯着,一语不发。

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掌心暗暗蓄了力。

那人微微抬头,斗笠边缘抬起来一些,露出下巴上花白的胡子,

“天阴雨密,不知公子可否行善,容小老儿入室躲雨?”

沈青舟张嘴,只一个字:

“滚。”

蓑衣老者嘴角似乎动了动,

“年轻人,好没教养,”

话音未落,细雨如织,青石板路腾起的薄薄水烟中。

那老者左一扭,右一拐,身法奇特,踏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