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入花船(1 / 1)

第二百三十五章入花船(第1/2页)

四人于船头轻飘飘落下。

船头立着两个青衣小厮,早已瞧见四人飞来。

嘉兴本就武林世家甚多,这般轻功虽惹眼,二人倒也不惊,只上前一步横身拦住,

几位客官,咱们这船上的规矩,想来是晓得的。不看你囊中有金银,也不论身上武功高低,只凭胸中学问深浅。若无真才实学,舱里却是进不去。

陆无双从前从不来这种摆弄学问之地,便问道:

“什么规矩?”

那小厮笑道:

“今儿是灯会,咱们船上今夜挂的全是灯谜。要进舱的,须得先猜着一条,才放进去。猜不着的,便是在岸上瞧个热闹罢了。”

陆无双听了,倒乐了:“这有什么难的,你只管出。”

那小厮早有准备,侧身让出身后一盏灯笼,把灯笼上罩着的帕子揭了,上面露出一条谜笺来。

“黄绢幼妇,外孙齑臼’,打四个字,几位客官若猜得出,自可入得。”

陆无双先是一愣,念了两遍,抓抓头,回头看程英。

程英眉头微蹙,垂手沉吟,似有所得,又拿捏不准。

曲灵筱只顾着东张西望,瞧那船栏上一排排的小灯。

沈青舟听了一笑,

典型的拆字会意谜。

此谜出自《世说新语·捷悟》,后世又称其为“碑阴隐语”。

对沈青舟肚子里的学问来问,根本不叫事。

“这也算难?谜底便是“绝妙好辞”四字。”

那小厮一听,眼睛瞪大,

“公子好学问!虽说此谜不算太难,能一口说出来的,却也不多。四位请进。”

陆无双在后头扯了扯沈青舟的袖子,低声问:

“你怎么猜着的?快说与我听。”

沈青舟一面往里走,一面说道:

“这有什么,黄绢是染色的丝,色丝相并,便是‘绝’字;”

“幼妇是少女,‘少女’合起来是个‘妙’字;”

“外孙,便是女儿之子,女之子凑成‘好’字;”

“齑臼是捣辛菜的器具,‘受辛’合为‘辞’字。”

“合在一处,就是‘绝妙好辞’。”

“这灯会猜谜,卖弄的便是学问,稍稍一动脑子,往这上面去想,大差不差便有了。”

陆无双“哦”了一声,似懂非懂。

程英在旁边听了,点一点头,心里暗暗赞了一声。

曲灵筱则不管这些,早拉着沈青舟的胳膊,催着往里走。

四人掀帘入内,只觉眼前豁然一亮。

这船舱比外头瞧着还宽敞,四壁挂满了灯,有琉璃的、有纱的、有绢的,红黄蓝绿,映得满舱生辉。

当中摆着十来张八仙桌,桌上铺着锦缎桌围,摆着时新果碟、细巧茶点。

靠里一头,设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一位女子,脸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生得极清亮,灯下一照,似两汪秋水。

舱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穿绸的公子哥儿,有摇扇的秀才,也有几个打扮齐整的姑娘家,三三两两,正埋头作苦思冥想状。

忽见沈青舟四人进来,不少人抬眼打量。

尤其见沈青舟容貌俊朗,程英、陆无双身姿秀雅,不免多看了几眼。

那面纱女子见四人进来,抬了抬眼,目光在沈青舟脸上停了一停,便移开了去。

沈青舟目光却是一顿,停在一个女子身上。

那女子也回眸瞧来,目光所接,颔首一笑。

衣雪青。

她也在这。

而她旁边坐着的女子。

布衣荆钗,头上包着巾帕,不是别人,正是百草仙温婉,温十三娘。

两拨人既照了面,沈青舟也不客气,带着四人过去,一总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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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招呼过。

沈青舟便问:

“你倒是好雅兴,明教偌大个摊子不去照管,来这凑热闹看花灯?”

衣雪青浅浅一笑作答:

“总不能一年到头绷着。想着今夜有花灯,便出来走走,透一口气,也算偷得半日闲。倒是沈公子你,回来了也不叫人知会一声。”

沈青舟嘿了一声,

“我说衣大小姐,只怕我人还没进嘉兴城,你的眼线早把我回来的信儿递到你跟前了罢?”

“公子说的哪里话。不过是公子许久不回,心里记挂着公子的安危,便叫人多留些神罢了。”

十三娘却问道:

“那药引与黑玉断续膏,不知公子可有寻着?”

“十三娘只管放心,两样物事都已到手。”

“若如此,明日等我验过后,便可为两位妹子医治。依我的主意,先把陆家妹子的足疾治了,再说别的。”

沈青舟自是求之不得,

“一切依着十三娘,十三娘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做。”

几人把医治之事议定,十三娘朝曲灵筱招了招手:

“曲妹子,来我这坐。”

这段时日里,衣雪青与十三娘经常来三过居,众人已是熟稔。

曲灵筱先瞧了瞧沈青舟,见他点头应允,才起身挪到十三娘身侧坐下。

十三娘一面同她说着闲话,一面把手搭在她手腕上,不过一会,便把手松了,暗暗点头。

这个时候,前头案后坐着的那戴纱女子,缓缓开口,

“如今已过去一炷香时间,不知哪位,可想得到这灯谜是何?”

沈青舟这才把目光落在前面那盏悬着的莲花灯上。

花瓣层层张开,灯芯在里头悠悠地转,灯下挂着一条谜笺。

“刘邦大笑,刘备大哭。打一字。”

这个灯谜,瞬间把沈青舟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此时再看,程英早已经瞧着那灯谜,凝神蹙眉。

衣雪青低声笑问:

“沈公子既能进得这舱来,想必也是为着解谜来的。不知这条谜,心里可有数?”

沈青舟不答,反问一句:“你呢?你猜着了没有?”

衣雪青摇摇头:“我与十三娘猜了一晌,觉着是个‘汉’字。你怎么想?”

沈青舟只是笑,不言语。

衣雪青倒叫他勾起了好奇,“你这笑而不语,是对还是不对?”

正这时,人群里站起一个人来。

那人年纪不过二十上下,生得面白唇红,腰系一条玉带,头上戴一顶时兴的方巾,手里摇着一把洒金折扇,一望便知是哪家富家公子哥。

沈青舟瞟了他一眼,摇摇头:华而不实,内里虚浮。比起张一氓来,差得远了。

那公子哥把扇子一收,在掌心轻轻一拍,说道:

“这谜底,我猜着了。”

面纱女子抬眼瞧他,“公子请讲。”

公子哥道:“是个‘汉’字。”

舱里“嗡”的一声,众人议论起来。

那公子越发得意,摇着扇子说道:

“诸位且思,刘邦乃汉高祖,刘邦笑,笑大汉立。刘备乃汉昭烈帝,刘备哭,哭大汉亡。”

“是矣,此谜底便是一个“汉”字。”

沈青舟不由得看了衣雪青一眼,这俩人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又看身边几人。

在座六人中,论起学识,也只有程英不逞多让。

曲灵筱满脑子只惦记桌上蜜饯点心,全然无心猜谜。

陆无双那丫头,喜欢猜,却脑袋瓜里全是水。

便看向程英,“你呢?你怎么看?”

程英轻轻摇头,“我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只是这‘汉’字,解得太过牵强,怕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