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留个念想给你(1 / 1)

第二百三十七章留个念想给你(第1/2页)

待那丫鬟将花灯挂好,退在一旁。

面纱女子淡淡开言:

“这一条,却又更难些。哪位若猜得着,这盏鲤鱼灯便送了去。鲤鱼灯不打紧,不过是个助兴的彩头,图个乐呵罢了。”

满座的人又凑过去看。

那公子哥更是第一个离座,看的那叫一个仔细。

看完后,手中折扇连摇带晃,皱着眉头,嘴里念念有词。

陆无双念了两遍,回头问程英:

“表姐,这个你会不会?”

程英看了半晌,眉头直蹙,轻轻摇头,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此诗句出自杜甫的《登高》。可我只知出处,却不知该拆哪个字,眼下来看,也只知是拆“落”或“萧”,还拿不定主意。”

衣雪青在旁也琢磨了一回,问十三娘:

“你可想得出?”

十三娘笑道:“我只管看病,不管猜谜。”

衣雪青笑笑,把目光转向沈青舟,“沈公子,你呢?心里可有底?”

沈青舟眼睛直往面纱女子身上瞄,“衣姑娘,那女子来历,你可知晓?”

衣雪青摇头失笑,

“那女子来历权且不提,那华贵公子看你的眼神可是不善,他的来历,我倒是晓得一些。”

沈青舟把目光转去。

果然。

那公子一边琢磨,一边时不时往这边来瞧,的确眼神不善。

沈青舟压根不会在意。

“怎么,莫非还有什么说头不成?”

衣雪青把声音压低了些,“那公子哥,姓赵。”

姓赵?

沈青舟心里一个咂摸。

嘴一撇。

切,说破了天,再大也不过是南宋皇帝,就这个时代来看,没一个好鸟。

更加不放在心上。

沈青舟端着茶,眼睛在鲤鱼灯上停了停,又落到那女子脸上。

方才那面纱底下的一张脸,又在眼前晃了一晃。

班花。

意犹未尽。

不多时,便有人开口:

“是个‘叶’字!”

那人道:“无边落木,落下来的自然是叶子。”

那女子摇摇头。

又有人道:“是‘萧’字!“‘萧萧下’三个字里,明摆着有个‘萧’字。”

那女子还是摇头。

那方才猜“汉”字的公子哥儿,这回又站了起来,把扇子一收,说道:

“我猜是个‘秋’字。无边落木,木落便是秋;萧萧下,秋风萧瑟,也是秋。”

他说完,满舱的人倒有几个点头的。

那女子听了,仍是摇头,“公子这个‘秋’字,听着有理,可惜也不是。”

那公子哥儿脸上又红了一红,讪讪坐下。

旁人见了,也就不敢再开口。

那女子等了一等,见众人皆不言语,便把目光慢慢移将过来,落在沈青舟身上。

只他还没有言语。

她这眼儿一转,满座许多人的目光,也都跟着转了过来,齐齐瞧着他。

那女子淡淡道:

“这位公子,你只管盯着奴家来瞧,半晌不则声,心里可有了答对?”

沈青舟往椅背上一靠,

“自然是有,不过么,还是老话,一盏鲤鱼灯的彩头不够。”

“不知公子还要什么别的彩头?”

沈青舟微微一笑,

“今日得见姑娘芳容,却不知姑娘芳名是何,家住何处。”

话只说到此,便闭了口,余下的话,不必再提。

那女子听了,面上颜色不觉变了一变。

那公子哥冷笑一声,“你解得解不得,尚未可知,只顾说嘴,如此唐突佳人,实在无礼。”

“滚!”

沈青舟眼都不抬。

那公子哥登时大怒。

不等沈青舟开口,先发作的却是陆无双。

家里是家里。

在外头,小暴炭脾气的陆无双,可不容别人来说她家的沈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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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着那公子哥张口便骂:

“发痴了!再敢弹眼,拿倷眼乌珠挖脱!再敢瞎三话四,舌头也拨倷割脱!”

手腕一翻,早掣出一把短刃来,

“不信倷试试看!”

陆无双叽里咕噜,说的是嘉兴本话。

那公子哥儿却听得懂,似是被她冒犯了,越发恼怒。

那面纱女子却淡淡轻咳一声。

公子哥恨恨哼了一声,慢慢坐了回去。

嘿,有点门道。

沈青舟自是把这些看在眼里。

眼见众人平静下来,面纱女子又开口,

“奴家依了。”

便取过纸笔,飞快写了,在手中一折,

“奴家姓甚名谁,皆在上面。公子若能说对了谜底,自是双手奉上。”

“爽快。”

沈青舟拍拍手,眼睛一扫全场,最后落在陆无双身上。

“丫头,你可知谜底是什么?”

陆无双只把头摇,“大哥,我又往哪里知晓去,我猜不出的。”

沈青舟眯着眼笑,

“这谜底,你今晚上猜过的。”

“猜过的?”

陆无双越发不解,

猜过的?

旁边程英把眼一转,今晚几个灯谜一想,轻声一呼,

“表妹,我猜着了!”

陆无双更加疑惑,“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沈青舟笑笑,“丫头,你且听一听。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打一字。”

陆无双一拍脑门,

“这不是咱们头一个猜的灯谜?谜底是个‘日’字。”

沈青舟把头一点,目光转向那面纱女子,

“无边落木萧萧下,谜底,便是一个“日”字。”

面纱女子不动声色,只道:“公子说说看。”

沈青舟道:

“‘无边落木萧萧下’,萧字无边,去“草字头”,乃为“肃”。古时‘肃’字写法有三块:“肀”字贯穿,中间是“日”,下头是“八”。”

“落木,去掉“肃”中之木,萧萧下,再去下头的八,最后所得,便只一个“日”字。”

那女子听罢,捏着那折起的纸,半晌没言语,只低着个头,似在想心事。

众人也都静着,单等她开口。

半晌,女子款款起身,腰肢一摆,移步来到沈青舟跟前,把折纸递了过去,

“公子才思敏捷,学识渊博,奴家钦佩。”

就这一句,便知沈青舟又猜着了。

场中立时一片窃窃私语。

沈青舟把那纸接了,二指一捻,打开只瞧一眼便合上。

“台州天台贾氏,贾云容,现居临安贾府。”

旁边陆无双与曲灵筱凑过来,伸长脖子,是一个字也没瞅着,急得两人直跺脚。

见他接了,贾云容面上瞧不出是什么神色,又道:

“公子,奴家这里,还有一条灯谜......”

话未讲完,沈青舟把手一摆,笑道:

“这灯会,莫非只能主家出题,客人出不得?”

贾云容一愣,眸子一闪,神色复了常。

“既如此,请公子出题。”

沈青舟也不啰嗦,起身大步走到贾云容所坐案前。

拈起笔来,蘸得墨饱,挥笔便写。

七个大字,横撇竖捺,当真龙飞凤舞,墨迹淋漓。

写罢,把笔一搁,抬头看向贾云容,笑了一笑:

“你慢慢猜,猜对了没彩头,猜不出,下回我再告诉你。”

说罢,给程英几人使了个眼色,便往外走。

沈青舟太懂如何拿捏人心了。

先把你的好奇心高高吊起,再给你尝点甜头,临了又让你吃不着。

就是要你这么难受,好叫你日思夜想,忘他不下。

贾云容低了头去瞧那纸上七个字:

“春雨绵绵妻独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