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嵩山少林,心事再起(1 / 1)

第二百六十五章嵩山少林,心事再起(第1/2页)

“那里头,明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刀光剑影,一步踏错,尸骨都寻不着。”

“今日官家多看我一眼,明日就有人睡不着觉。”

“本位身边得用的人,实在太少。”

“那沈青舟,虽说来历不明,本事却是有的。这般人物,若能叫他拜倒在本位石榴裙下......”

略顿一顿,抬眼向着梁怀恩,眉眼间漾出一抹妩媚笑色。

“便是叫他尝些甜头,又何尝不是一桩美事?”

这等犯上忤逆的话,梁怀恩听了,脸色却半点不变,只恭恭敬敬回道:

“奴婢只怕此人不受管束,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白落一场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总归要试上一试。到底是个年轻人,年轻气盛,还好拿捏些。再者说——”

贾云容伸手,自榻边掐丝珐琅香盒里捏起一颗蜜渍梅子,送入口中,慢慢细嚼。

“你跟着我这些年,几时见我做过没算计的事。”

“本位……本位……”

她低低念了两声,秀眉蹙起,“这二字,我不喜欢。我更喜欢……‘本宫’。”

梁怀恩不再劝了。

贾云容嚼着梅子,把枕边那张纸签又拿起来,就着灯瞧,

“春雨绵绵夜独宿。”

念完了,指尖在纸签上点了一点。

“再者说,他一个江湖人,拿字谜来考我。我若得不到谜底,怕是不会甘心的。”

梁怀恩垂着眼听。

自家娘娘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

争强好胜。

万事需压旁人一头。

“怀恩,你附耳过来。”

梁怀恩不敢迟疑,小心翼翼躬身凑上前。

贾云容压低声音,细细吩咐几句。

梁怀恩一边听,一边点头。

吩咐已毕,后退三步:“娘娘放心,奴婢省得,自会办得滴水不漏,不露半分马脚。”

贾云容笑道:

“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好了怀恩,此事干系重大,半分风声也不可外泄。”

“你带上手书,赶赴嘉兴。先寻一处僻静稳妥的宅院安顿,再将手书亲手交与沈青舟。”

“名目的事,你也不必发愁。”

她一边理着霞帔上的金线,一边慢条斯理道,

“前些日子,太后不是念叨嘉兴那座古寺香火灵验么。我替太后去进一炷香,谁还能拦我不成。”

梁怀恩低声道:“娘娘思虑周全。奴婢遵命。”

“去罢,我要歇了。”

待梁怀恩退下后,贾云容从榻上缓缓坐起。

裙裾拖地,一步一摇,踱到窗前。

伸手推开半扇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身上真红大袖鼓了一鼓,凤纹霞帔上的金线跟着颤,环佩叮叮当当响了一串。

她也不去拢衣衫,就这般立在窗前,仰起面庞,任由凉风吹拂颈间肌肤。

雾气和月色一起漫进来,只把她半边脸照得又白又冷。

“沈青舟……”

低低念了一声,声气冷软,尾音在齿间磨了一磨。

“且看是谁占谁的便宜罢。”

说罢,自顾轻笑一声。

“但愿……你能识时务,知进退。”

话音到此稍歇,眼皮轻轻垂下,遮住了那点笑意。

“不然,我虽是女子,却也巾帼不输男儿,不比你们男儿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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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少林寺,大雄宝殿偏殿之内。

殿内肃穆沉沉,檀香袅袅,却无半分寻常香火的祥和之气。

殿中端端正正坐着十位僧人。

一个个气息渊深,禅功敛于体内,正是少林当今修为最高的十人。

正中端坐方丈天鸣禅师,一手佛珠垂在膝前,指尖缓缓捻动。

左右两侧分坐两大堂首座。

达摩堂无相,罗汉堂无色,二人则面色沉冷,眉头紧锁,不见半分从容。

下首一字排开七位须发皓白老僧,便是少林压箱底的底蕴,心禅七老。

七人常年闭关修禅,等闲不问寺中俗务,今日尽数到此,足见事态非同小可。

七老之中,最年长的心寂老僧,乃是昔年苦智禅师座下弟子,辈分极尊。

此刻他双目半阖,垂眸静坐,周身气机隐隐躁动,正按捺着一腔怒火,隐忍不发。

殿中站着两名僧人。

一个是知客打扮,另一个乃是罗汉堂值守武僧。

良久,方丈天鸣禅师才停了捻珠,缓缓道:

“明真,当年那件事,你从头至尾细细说来,半分不得隐瞒。”

“是,方丈。”

那叫明真的知客僧心头一紧,躬身合十,恭恭敬敬回话,不敢有丝毫纰漏:

“回方丈,两年前,有个青衣书生登门,说是寒门出身,素来敬佛,特地来寺里上香还愿。”

“这人出手极大方,上来就捧出十两白银当香火钱。”

“弟子看他斯文有礼、谈吐端正,半点不像江湖歹人。”

“又听他说一心向佛,只求看一看咱们寺里的《楞伽经》手抄真本,在殿中翻阅半个时辰,绝不弄坏、也不私带。”

“弟子一时心软贪功,想着我少林向来广结善缘,再者观他脚步虚浮,全无半点练武的底子,断然做不出盗经的勾当,便自作主张,引他进了藏经阁一层,容他翻阅经书。”

明真偷偷抬眼一瞄。

见方丈与两位首座都冷眼看着自己,额上顿时冒了一层冷汗,连忙接着道:

“那书生在阁中待了约莫两刻时辰,全程安分看书,既不乱走,也没乱碰,更不曾敢靠近二层阁楼。”

“时辰一到,便自行出来,礼数周全,道谢离去,看着坦荡得很。”

见他说完,一旁的藏经阁值守武僧,紧跟着上前一步,躬身补道:

“弟子全程盯着,那书生身子孱弱、手脚无力,确实半点武功架势也无,在阁中并无异常,经书也尽数放回原位,一物未失。”

其实这些话,天鸣、无相、无色三个早已听过数遍。

今日再叫二人复述,无非是说给心禅七老来听。

天鸣禅师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你二人暂且退下。”

“是,方丈。”

两名僧人躬身行礼,轻步退了出去。

殿中一时更静。

半晌,心寂老僧缓缓开口,

“那青年书生,便是如今江湖上声名大噪的沈青舟,是也不是?”

天鸣微微颔首:“正是此人。”

心寂一声冷哼,

“两年前,他毫无功夫。如今却能搅得江湖一片大乱,他这身武功从何而来?这般浑厚的内家修为,又是何人传授?”

抬眼看向天鸣,

“方丈,听闻那人内功路数浑厚刚猛,与我少林内功颇有同源之象,不知有无这回事?”

天鸣沉吟半晌,拿起身侧一册经书,双手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