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这称呼,该怎么论?(1 / 1)

第二百七十五章这称呼,该怎么论?(第1/2页)

沈青舟携着贾云容落岸登岛,举目观望。

这湖心孤岛原是小巧玲珑,方圆不过一里许,四面大水环绕,烟波漫漫,僻静清幽。

岛上草木葱茏,小路修整齐整,看得出来平日里常有人打理,不见半分荒草野树的衰败模样。

院中留守的十数名宫女,听见外面动静,一齐走出来迎候。

众人望见贾云容身影。

虽见自家主子鬓发散乱、衣衫濡湿,模样狼狈,却没人敢有半分怠慢,齐齐屈膝福身,请安行礼。

贾云容此刻心绪纷乱起伏,自知眼下仪容难堪,只轻轻一抬手,命她们尽数退下。

一众宫女素来谨遵她的号令,闻言不敢逗留,躬身应了,各自散开守在院落各处听候差遣。

贾云容强按住心底起伏,在前引路,带沈青舟进到岛上规制最好的主院,跨入正屋。

这屋舍修得清雅精致,全然是江南富贵形制。

堂前两侧立着雕花博古架,错落摆着青瓷瓶、端砚、玉镇、古卷之类雅物,件件精巧,奢华内敛。

窗棂镂空雕花,糊着碧纱,风穿窗过,轻轻拂动,满屋生凉。

地上铺着织锦厚毯,脚踩上去软绵,落足无声,半点尘土不起。

里间置一张描金拔步床,流苏锦帐低垂,绫罗被褥铺得齐整,做工精致,是上等闺阁陈设。

沈青舟目光一落,正撞见那一张精致床榻,眼底神色微动,心思早已活泛。

这床好哇!

好得很!好得妙!好的呱呱叫。

贾云容顺着他目光看去,怎猜不透他心里那些盘算计较。

只是如今败局已定,性命捏在对方手里,往日一身傲气,早不得不收起来。

一心只想着温顺伺候、曲意逢迎,好能保全自身性命。

她到底是宫里的,熟谙人情事故,远不是寻常市井女子可比。

最晓得如何软身服侍的道理。

眼下这般蓬乱仪容,非但难以待客,更恐惹得对方兴致疏懒。

当即转头吩咐身侧宫女,引自己去往侧院香汤沐浴,梳洗鬓发,重整衣妆。

又特意拣了两名干净伶俐的宫女,好生伺候沈青舟梳洗擦身,备下洁净巾衫、温热汤水,不敢有半分怠慢。

安排既定,贾云容语声放得柔和谦卑:

“公子暂且歇息片刻,容奴家梳洗整装片刻,再来相见侍奉。”

旁立一众宫女听得主子自呼“奴家”,都心知眼下尊卑颠倒,心头齐齐一紧。

沈青舟哪里管宫女心中所想,只望着贾云容,嘴角含笑,悠然道:

“既如此,劳烦贾娘子好生盛装梳洗,体面相见。”

贾云容听出他话中深意,不敢违逆,只轻轻颔首应下。

旋即随一众宫女转身,往侧院沐浴而去。

贾云容一走。

先前奉命伺候沐浴的两名宫女半点不敢怠惰。

手脚麻利,抬来温汤满桶,又取来干净巾帕、香胰,更换衣物,一一摆放齐整。

诸事备妥。

二人对视一眼,依着宫里旧规,当着沈青舟的面,缓缓抬手宽衣解带,层层褪去身上衫裙,便要近身伺候他沐浴擦拭。

宫中规矩向来如此。

府中贵主待客、外客留宿,自有宫人近身侍奉,本就是寻常体例,不足为奇。

沈青舟却没兴趣。

他身边红颜知己不少,早已经把眼界养得高了,胃口更是刁钻。

自家的好妹妹还疼爱不够。

这般寻常宫娥,姿色平平,气度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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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兴趣。

“你二人不必伺候,把衣衫放在一旁就好,我自己梳洗。”

两名宫女听罢心中诧异,却不敢违逆,只得重新穿好衣裳,垂手躬身,轻手轻脚退出门外,关好房门,在外等候传唤。

沈青舟起身入内,自行沐浴擦洗,洗去一身湖风尘气与先前缠斗的躁意。

片刻梳洗已毕。

取过备好的干净小衣换上,一身清爽利落。

行至里间,顺势往那张描金拔步暖床上懒懒一躺。

舒坦。

回想这一日的周折纠葛。

自湖上相逢对峙,一路与贾云容斗智斗勇,费了不少力气,几番波折,当真可谓好事多磨。

如今这贾云容算是彻底服软了,一身傲气收得干干净净。

只要等上一会,便可再见新装美人,也算不枉费这一场拉扯。

这场猫捉老鼠的把戏磨到现在,总算是到了收网吃肉的时候。

此情此景,还真跟班花那次见面一般无二。

茶馆里面,班花起先还装模作样、扭扭捏捏,端着架子。

到最后还不是尽数放开、落落大方。

眼下的贾云容,心境情态,也是一般道理。

等了许久,沈青舟渐渐有些不耐。

门外响起两三记细碎敲门声。

轻柔温婉,恰到好处。

房门一开,贾云容一身华服立在门口。

抬手一挥,把身后伺候的宫女全都打发退下。

片刻之后,独自莲步轻移,款款走入屋内。

沈青舟眼睛一亮,翻身坐起。

眼前的贾娘子。

鬓贴素金翠钿,头梳朝天凌云髻。

明光珠翟配南海珍珠步摇,珠圆玉润,流光细碎。

身上月白暗花罗制褙子,衬一袭银白素绫衬裙。

腰间束一条双层软玉宫绦,绦尾垂着小小白玉双佩。

脚下着一双雪白软缎宫鞋,鞋头微翘,踏在绒毯之上,轻盈无声。

步步端庄娉婷,体态风流有度。

沈青舟心中了然。

这贾娘子已然卸下所有伪装,不再半分遮掩。

这一身行头,正是实打实深宫贵妃临朝待客的正统礼服。

规制严谨,格调清雅华贵,无半分市井脂粉轻佻之气。

素妆淡雅,薄施铅粉,一双秋水明眸敛尽锋芒,看着温顺听话。

明明是俯首认输的模样,可天生骨相端凝,底蕴华贵,依旧撑得起一身皇家气韵。

端的是雍容端正。

一朝贵妃身份,已然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沈青舟本就早有猜测,见状并不意外,安坐床沿,朝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

贾云容低眉垂眼,小步走到近前。

沈青舟目光细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周全,越看心里越痒。

这般身居高位、手握荣华的天家贵嫔,往日万人朝拜,何等高傲。

如今落到自己手中,低首服软,这等人心翻转的场面,最是耐人寻味。

“我坐着,你站着,还要我仰头看你?”

“是奴家失了分寸。”

贾云容轻声应答,原打算屈膝蹲下。

转念一想,身子缓缓下沉,端端正正跪坐于沈青舟跟前,把头低了下去。

沈青舟倒是一愣,拿手指挑起她下巴,微微抬起,迫她仰起头来。

“你倒是乖巧懂事,事到如今,我该唤你贾娘子,还是称一声.......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