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燚小心翼翼扶着黎想进了卧房, 然后出来皱眉道：“什么事？”
卢萍抽泣道：“我爸好像有点不对劲。以前我们家的垃圾捅倒了他都不扶一下，过年前突然变勤快了，我们家的垃圾桶的垃圾一天扔三次。”
“后来他连阿妈的, 你们家的垃圾也都拿着一起丢。我还以为他顺便带着的。”
“可有一次我无意中发现他把你们家垃圾里只要有字的纸片都收集起来了。”
“我故意试探过，他说弄来卖钱, 然后就避着我收了, 又撒谎说没有收了。”
说到这里，她惶恐道：“我爸行为前后矛盾，我有点害怕，又跟了他几次, 发现他主要关注的是你们家。”
“我知道大姐在保密单位工作，我不敢惊动他, 可又怕他卷入不好的事情，更怕国家秘密被泄露。”
她不知道他爸介入多深，要是因为她操之过急，让线索断了，她一辈子都不安心。且有可能也查不到幕后的人，他爸就要承担所有的责任。
她希冀地看向季燚，“季教官，您能帮我查查吗？能让他悬崖勒马吗？”
季燚眯眯眼睛, 平静道：“哦，你爸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吗？”
卢萍抿抿嘴，脸色有些挣扎, 很明显心里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季燚也不催她, 等着她做决定。
不过心里却对她有些刮目相看，虽然她毕业后怕受苦没有正式成为一个军人，不过面对自己亲生父亲疑似间谍的行为, 她还是呈现了军人的基本素养，没有打草惊蛇，也没有口无遮拦。
不过作为女儿，她想救他，怕他真的走上不归路，所以犹豫不决也正常。
他理解所以也愿意给她机会。
好一会卢萍才哽咽道：“季教官，我知道我读完书没有下连队就是逃兵，被战友们看不起。”
“而且我自己性格也不好，总爱占便宜，又爱偷懒，不想吃苦，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背叛国家的。”
“我不知道我爸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我们家刚拆迁了两套房，根本就不缺钱的。”
还有黎鑫每个月给的赡养费，可以说她爸妈比江城大部分的老年人都富裕。
而且两套拆迁房赔了房子后，又补偿了将近两百万，这么多钱，他怎么还做掉脑袋的事情？
季燚冷静地指出她话里的漏洞：“钱还在吗？”
卢萍抿抿嘴，道：“我问过我妈，她说在，可是我觉得…肯定没有了。”
不然她妈不会变得越来越抠，还总一有机会就问她要钱。
“季教官，我自己查不了，所以才找您，希望您帮忙查一下，也许是我太敏感了呢？”
季燚毫不客气地怼她：“按照你说的这些情况，你爸十有八/九被人发展了。”
“我觉得这些事情和你大姐有关，这件事不应该瞒她，且她出面会更好。毕竟我现在也退役了，不好插手。”
卢萍咬咬嘴唇，她面对黎想有些心虚，也怕丢了面子，所以才反射性找季燚求救。
按照季燚的人品，她丢脸的事他肯定会保密的。可他说得也对，他现在不是军人，也许黎想更有办法。
且要是他爸真有问题，不光面子，只怕里子也没有了。
她一咬牙道：“好，我求大姐吧。”
季燚点点头，进了卧室和黎想大概说了一下，黎想就挺着肚子出来了，对正要张口说话的卢萍，道：“你先不要说，这件事情我自己也做不了主，我给你找两个专业的人过来。”
听到这话，卢萍大惊失色，什么专业的人？那就是要往上交？
可要真是惊动了安全员，那他爸还能回头吗？
想到这里，她看着黎想，哀求道：“大姐，您能不能先查一查？说不定我们爸没有问题呢？”
黎想一听就知道她其实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误会卢父了。
但换位思考了一下，她也理解卢萍的摇摆不定的心思。不过她今天能过来找她，她觉得她还是有良心，有底线的。
所以她也耐心道：“小萍，你能过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非常棒！不过我只是一个技术人员，哪有什么能力去查别人？况且也没有权利去查你爸。”
“这件事交给专业的人，他们会查得更清楚些，而且你爸如果真有事，你这种情况也算有立功表现，法庭到时候也会酌情考虑。”
“如果我们私底下去查，那就属于包庇，知法犯法，性质可就不同了。你觉得呢？”
卢萍惶然道：“大姐，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黎想斩钉截铁道：“只有这个办法最好。”
然后她静静地等着她的决定，也是她给她一个机会。不过无论她同不同意，她都会上报的。
最近由于航母设计有了大的进展，间谍们好像倾巢出动了，多种手段齐头并进。
据她所知，航母工程的很多参与人员不同程度地被盯上了，尤其一些总工之类的关键技术工程师的家属很多都入套的。
没有想到她和他们竟然是一个待遇，让她有点受宠若惊啊。
卢萍垂下头，好一会才瘫软在沙发上，捂着脸道：“大姐，我听你的。”
黎想立即和周处长联系。
这时卢萍的电话响了，她机械地接通，木然道：“妈，什么事？”
电话那头，卢母愤怒道：“小萍，你爸把我们的拆迁款赌了，一分钱都没有看，也不知道还欠没有欠，小萍，我们怎么办？”
卢萍忍不住生气道：“我前几天问你，你不是说都在吗？怎么今天又知道了？”
“都是你爸去办的啊，我看存折没有动就没有管他，谁知他私底下又去办了一张卡，把钱全部提走了，我哪里知道银行还能这样啊？”
“小萍，你快回来，说说你爸，让他找别人要回来吧。”
然后不管卢萍说什么，那边就是催她不停回去。
卢萍生气地挂了电话，道：“我现在有事走不开，等我忙完了再说。”
电话的声音挺大的，黎想和季燚都听到了，两人相视一眼，心里都明白，卢母这么着急的让卢萍回去也许是故意的呢。
不过卢萍现在恹恹的，估计也没有心思分析了。
季燚给她倒了一杯水，安抚道：“你先不要担心，一会人就来了，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不要隐瞒，这样有利于查案。”
他感觉到卢萍有些事情没有说，也许是面对他和想想，不方便说，还是不好意思说？
卢萍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胡乱点点头。
不一会周处长等三人过了别墅区，黎想迎上去，微笑道：“又麻烦你了，周处长。”
周处长摆摆手道：“黎博士，不要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又问：“卢女士在哪里？”
卢萍站起来。
周处长道：“卢女士，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卢萍皱眉道：“能就在我大姐这里说吗？我孩子还小，一会得回去喂奶。”
周处长左右看了看，沉吟了一会道：“黎博士，方便吗？”
举报人不是罪犯，不愿意去安全屋，他们只能妥协。再说黎博士保密等级也高，用她的地方和安全屋也差不多。
且这件事涉及家人，最后也是要向她通报的。
综合考虑下，他决定就在黎博士家做前期工作。
黎想笑道：“当然方便，那边有一个空的客房，没有人住过，不如你们去那边谈？”
季燚起身道：“周处长，我领你去看看吧。”
周处长点点头，跟着季燚过去，三个人关着门在里面倒腾了好一会，又四处查看了后，才对黎想歉意道：“黎博士，抱歉，我们这是例行公事，多有打扰了。”
黎想估计他们检查屋子里有没有监视器、窃听器之类的，屋前屋后安不安全，她非常理解，笑道：“没事，你们自便。”
等周处长领着卢萍去做笔录后，夫妻俩小声讨论着。
其实黎想也有些好奇：卢家家境真是不错，拆迁款、租金和退休金能让老两口晚年生活活得非常潇洒。何必沾染赌博？或许是有人故意引诱的？
不过不管是卢父还是幕后的人都要失望了，单位的事情她从来都不会拿到家里来做。
即便她私人的电脑上也都只是一些可以公开发表的论文。
她是老保密员了，这些事情她都做习惯了。而且她电子科技知识水平也不错，要是真有人在她家装窃听器之类的，她肯定也能发现。
卢父注定无功而返了。
说了自己的想法，季燚不赞同道：“永远不要轻视敌人，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黎想点点道：“嗯，我会注意的。”
季燚左右看看，低声道：“媳妇，我看周处长手里检测仪器还不如家里你自己做的好用吧。”
他瞧着操作方便程度就不如他媳妇做的那个。
黎想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已经拆了两三遍了，不如让让周处长给你一个，你对比一下？”
“那不用了，不过媳妇，周处长也挺辛苦的，你要不要贡献一个？”季燚嬉笑道。
黎想点点头，道：“行，你和他们交涉吧，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了。”
要是她知道周处长的设备这么落后，她早就把她做的红外线检测装置贡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