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1 / 1)

赏花宴本就是为了给太子选妃。

太子选中栖霞县主,二人一同离去,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其余贵女无不遗憾,这样幸运的事情为何不能落在自己头上。

不过对方是身份高贵的县主,她们不敢在背后说长道短。

毕竟县主是大衍朝,地位最高的未嫁女子。

由她当太子妃,无论帝后还是文武百官,都难以挑出什么刺来。

消息传到晋王耳中的时候,他正在和一群世家公子饮酒。

不知谁最先说起太子选妃之事,一群王孙公子笑问晋王:“储君大婚之后,是否就该晋王殿下?”

一人趁机攀结:“我妹妹芳龄二八,待字闺中。她性格贤淑,相貌也好,哪日我带她出来给殿下看看。”

“殿下什么身份,你那妹子,”一人拆台,“当个侧妃可行,想当殿下正妃,怕是想多了。”

“梁国公孙女,和殿下门当户对,我看不错。”

宋逐烽轻痞一笑:“这些话可别乱说,要是不小心让我即将迎娶的妻子听到,她脾性凶悍,我可保不住你们。”

众人一听,好奇问道:“殿下已经定好人选?”

“哪家女子如此幸运,能得咱们大衍战神的青眼?”

宋逐烽卖关子:“先保密。等我皇兄完婚后,我即刻请兄弟们喝喜酒。”

一群人急忙敬酒,说着恭喜祝福,一轮酒下来,又有人说起太子:“储君要迎娶栖霞县主。县主乃大衍第一美人,二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只是不知有多少世家公子和小姐,要难过消沉……”

“你说,”宋逐烽双眸骤然微缩,目光如霜刀一般锋锐,“我皇兄要娶谁?”

“怎么殿下还不知道?栖霞县主啊。”一人略微得意,“宫里最新的消息。”

虽然过两日,就会人尽皆知。

宋逐烽拿着酒杯的手忽然抖了抖,酒水散出一半。

“昨日母后为了给皇兄选妃,搞了个什么赏花宴……”

为此还专程把程月璃叫去。

他并未听说皇兄选了谁。

怎么会选到程月璃头上。

“此事千真万确。”那人拍着胸口信誓旦旦,“是,现在确实没有对外宣布。但东宫的人已经开始为大婚筹备。太子想找个吉日,把婚事正式告知满朝文武。”

嘭的一声脆响,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水花飞溅,打湿一地。

宋逐烽势如雷霆般迅速起身,扭头就朝包间外走去。

“诶,殿下,殿下!”众人一头雾水,“晋王殿下要去何处?”

宋逐烽未乘马车,直接策马扬鞭,驾马飞驰跑入东宫。

他气势汹汹闯入,东宫无人敢拦。

太子早料到他会来,已在花园备好酒水,端坐等待。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晋王眉头微皱:“传言是真的?”

他并未说哪一条传言,太子心中有数,点点头:“真的。”

晋王刚打算诘问,宋逐昭已先声夺人:“逐烽,抱歉。”

宋逐烽一怔,宋逐昭又道:“你能不能坐下来,先听我说。”

宋逐烽收敛了几分怒火,和他相对而坐,听他解释。

“逐烽,你从何时开始倾慕县主的?”

宋逐烽想了想,摇头:“具体哪一日,说不上来。”

他和程月璃相处一段时日之后,渐渐萌生出娶她为妃的想法。

“我是在梅园遇刺那一日爱上她的。”宋逐昭朝他笑了笑,“那日她从天而降,将我救下,又和我同骑一匹马,躲避刺客追杀。”

“当时情况紧急,她还强行扒了我的外袍。”

想到当时程月璃凶横无礼的模样,宋逐昭不禁一笑。

晋王也扬了扬嘴,她当时的模样,一定又凶悍,又可爱。

太子继续道:“在躲避追杀时,她让我先逃,我说,要逃一起逃,要死,就死在一起。”

“虽然最后,她强行扒了我的外袍,不顾自己安危帮我引开追兵。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此生,我眼里再容不下别的女人。”

“我想尽办法,打听她所有的喜好,送她世间珍宝,只望讨她欢心。希望某日,她心似我心。”

“谁料,”俊美双眸半垂,目光微黯,“某日我意外发现,你也恋慕上了她。”

“我知她心中无我,也怕过于唐突,因此从未向人说过自己的爱意。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直接朝她表明。”

宋逐烽心中略微沉闷,这一点,他兄弟二人何其相似。

他也从未直接朝程月璃表明心迹。

他老想着,来日方长,何须急于一时。

如何能让程月璃心中有他,愿意嫁给他,才是最重要之事。

宋逐昭继续:“得知你也心慕于她,我有过纠结,有过迟疑,也想过放弃,想过祝你二人白头偕老。”

“可惜,我对她情深已入骨,难以放下。”

“孟夏那日,宋逐阳想要碰她,我经历了此生以来最大的愤怒。那时我才真正认清自己。”

“我绝无可能将她拱手相让,即便那人是你。我无法忍受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即便那人是你也不行。”

他侧过头,凛然看向自己的弟弟:“我猜到,你很快会向她提亲。所以,我抢在你之前,先你一步说了出来。”

“其实,”他扬了扬嘴,带出几分无奈哂笑,“就算你向他提亲,她一定会拒绝。”

宋逐烽眉头一皱,他不是没想过,程月璃会拒绝,所以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未求娶。

可他是晋王,是大衍战神,只要他开口求父皇赐婚,无论程月璃愿不愿意,她都得嫁。

“逐烽,我很抱歉。”宋逐昭再次重复,“我尝试过放下,可惜做不到。我不能把她让给你。”

“你,能不能……”

“能不能将她让给我。”

他郑重承诺:“我会用尽一生来爱她,对她的好,绝不会逊色于你。”

“逐烽,你能不能,祝福我们。”

花园里草木繁密,风吹树荫绿草摇,刮入长亭阴影中,带着一缕浸骨的阴寒。

二人沉默对视了半晌。

许久之后,宋逐烽起身,一句话也没说,扭头离去。

东宫内侍恭送他,战战兢兢跟在他身后,却因为他步伐太大,没能跟上。

内侍被晋王黑沉的脸色吓出一头冷汗,原地呆了半刻,又提心吊胆转身望向自己主子。

宋逐昭一直看着二弟离去的背影,沉默半刻,随后低声道:“他同意了。”

宋逐烽怎能不同意。

那是当朝太子,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长。

兄长今日推心置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怎么样。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子,和自己的亲兄长反目。

他只能放手,恭祝兄长喜结良缘。

罢了。

他有亲人,有朋友,有同袍,有许多别的东西。

他和程月璃,此生无缘。

五日之后,东宫内侍忽然来到将军府,朝栖霞县主递上东宫请柬。

“夏苗?”看着请柬上的名目,程月璃微怔,“我记得往年不是这个时候。”

夏苗是夏季的打猎仪式。

猎人捕捉鸟雀蛇鼠等田间害兽,保护生长旺盛的庄稼不受侵害,保证秋天粮食收成,故此称作夏苗。

达官显贵们不用保护田地,这一仪式,只为权贵们的一项玩乐。

“县主好记性。”内侍恭维道,“往年确实要等下月。只是今年春来早,草木已然繁茂。因此提早一月。”

“殿下希望县主一同前往。”

若是往时,程月璃说不定会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不去。

此时她清楚,宋逐昭故意将夏苗提前一个月,是为听她的答复。

她也等着太子召见,正式拒绝他。

她朝内侍颔首:“我知道了。”

县主答应前往,内侍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地,喜笑颜开回东宫复命。

程月璃吩咐秋心,准备好去猎场需要的服饰,弓箭和马匹,夏苗那日,早早起床出发至宫门,随后跟着皇家队伍,一同前往城郊猎场。

她原本以为,晋王会来将军府蹭早点,然后和她同行。

谁料破天荒的,宋逐烽不见人影。

甚至连这场打猎都没去。

在京城闲得无所事事的晋王,连打猎都未参与,想必另有重要之事。

程月璃未作他想,和一众世家子弟礼节性地寒暄几句,正打算策马独自找个地方,宋逐寻忽然打马来到此处。

他平常都穿文士服,宽袍大袖,气度翩然。今日夏苗,换了一身短裾窄袖的劲装,马尾玉冠,手持长弓,另有一番英姿勃发。

一众世家子弟急忙朝五皇子行礼。

程月璃在人群中,和旁人一样微微垂首。

宋逐寻唇角轻微垂下。

心上人将他视作寻常,在他面前也和旁人一样,客气而疏远。

她占据了他一整颗心,他却不能在她心中留有一席之地。

恰逢此时,天上一群大鸟飞过,宋逐寻有意展示箭术,以此赢来心慕女子的一点好感。

他从箭袋里取出一只羽箭,拉弓射/出。

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1)三国演义

破风声呼啸而起,直冲云天。

一声啼血鸟鸣,飞鸟应声而落。群鸟受惊,扑腾着翅膀各自逃窜,碧天只剩一抹浮云。

禁卫朝箭落的方向策马而去,没一会,将猎物捡回,奉到五皇子面前。

众人一看,宋逐寻那一支羽箭上,竟挂着两只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