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1 / 1)

无论什么情况下,柯衍这个男人都能保持最完美的仪态。

靳月目光从他俊朗的五官扫过,看向他拿着筷子的手。

皮肤白皙,指骨分明,有种清冷的美感。

这样一双好看的手拿起筷子,就连吃面这种无比接地气的事,都变得优雅起来。

这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靳月才反应过来——

她为什么要留下来看柯衍吃面。

把面送到之后,她应该赶紧闪人才对!

可是已经错过了最自然的撤退机会,她现在突兀地提出要走好像不太合适。

不走的话,她没拿手机,干坐在这里更是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

靳月望着柯衍,下意识坐直身体,两只手也乖巧地搭在大腿上。

似乎有些奇怪和做作。

她又把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尽量自然一点。

好在柯衍吃面的速度并没有被仪态拖累。

将碗里的面都吃光后,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谢谢,很好吃。”

“老公喜欢就好。”

靳月有些开心地弯起唇角,心说这可是她的拿手菜,当然好吃。

她下意识想要起身上前收掉碗筷,半途觉得这样未免太干了,仿佛自己只是个来送饭的小丫鬟,硬生生又把傲娇的小屁股坐了下去,“以后老公回来得晚,我还可以给老公做。”

“不必了。”

柯衍的声音有些淡。

靳月:“……嗯?”

“以后不必给我准备晚饭,”柯衍抬头注视着靳月,但靳月却觉得他仿佛在透过自己看着什么人。

没等看清他眼中意味,便听他又说,“你的时间和精力,都花费在自己身上就好,不必管我。”

不必……管他?

身上的血液一瞬间似乎都停滞了。

靳月也不知自己怎么维持住了脸上的笑容,只机械化地站起身来。

“啊,老公不需要我做面给你吃吗?”

柯衍的声音仍然没什么情绪,听在靳月耳中却仿佛浸了腊月的寒潭:“嗯。”

“这些时间你做点什么都可以,专注于你自己。”

专注于她自己?

靳月觉得上流社会说话还真是不一样。

“别来烦我”都能说得这么好听,话里话外都是为了她好。

脑海里略过无数种念头,还有一些或酸涩或委屈的小情绪萦绕上心头。

她正想上前端着托盘离开这里,却听柯衍又来了句:“还有惊喜之类的,都不需要。跟我只需要最简单的相处。”

靳月愣了愣,脱口而出:“什么惊喜?”

柯衍一脸“我全都知道了”的表情:“亲礼、枫叶、茶杯……还有其他你给我准备的东西。”

靳月:“……哈?”

柯衍还在说:“以后这些都不用准备了,出远门的时候,可以在当地好好玩一玩,不必一直想着我。还是那句话,专注于你自己。”

靳月:“……”

她倒也真的没有那么一直想着他……吧。

原本哀怨的心情变得有些奇妙,奇妙里又掺杂上了迷茫。

在柯衍的语境里,已经把她说成了一个走到哪都在想着他、生活一直围着他转的痴心小娇妻。

难不成她之前演太过了?

可是就算是给带点纪念品、晚上给做碗面,也不能算围着他转呀。

这孩子究竟有没有被人追过?

然而这会儿来不及让她细想,对面还站着一个大活人,等她给予回应。

她只好顺应情境,努力挤出一个尽量不表现出失落但还是有点小失落、尽量不表现出爱意但还是能看出爱意的小眼神。

确定这个小眼神里的情绪都被柯衍看清后,她马上低下头。

“如果老公这么想的话,那我以后会注意的,不再带礼物……也不给老公准备晚饭了。”

靳月这会儿有些回过味儿来。

柯衍这意思不太像是单纯嫌她烦。

再有修养的人,也不会这么不厌其烦地强调“专注于你自己”,更何况是柯衍这种冷面霸总。

不直接让你滚就不错了。

她的低头沉思,在柯衍眼中,像极了难受得不愿抬头。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不近人情。

于是当靳月抬头准备将疑问问出口的时候,就到听另一边的柯衍抢先一步开口。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自己开心就好,不用过多关注我。”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分算得上安抚的情绪,“已经准备好的礼物,还是可以给我的,惊喜之类的都不需要,现在直接给我就好。”

什么礼物?什么惊喜?

靳月突然get到了之前一直被她忽视了的重点——

柯衍应该是看过她的微博,所以以为她真的准备了那么多礼物给他,还以为她要给他个惊喜。

靳月看着柯衍一副“你现在就直接把礼物给我吧”的表情,什么疑问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东西是真的有,可她真没准备送给他呀。

微博里说的那片枫叶,早就被她自己当了书签,明信片也被她抄上了自己喜欢的诗词。

亲礼、茶杯之类的倒是还原封不动在那里,可问题是也没有包装成礼物的样子啊。

还有她提过的其他乱七八糟说要送给亲亲老公的东西,谁知道都去了哪里?

哦豁。

翻车。

靳月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深情,小心翼翼地说:“那我明天给老公吧。”

柯衍:“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把东西给我就可以。”

“不,我要明天再给老公!就这么定了,老公晚安!”

说完,靳月飞速起身,连桌上的碗筷都顾不得收,转身就跑。

开玩笑。

跑得慢了,让你发现礼物都被我自己用了还得了?

-

靳月把微博上提到过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

茶杯这种带回家就好生收起来的,可以直接装进漂亮的礼品盒里。

夹在书里的枫叶拿出来加上塑封,做成了一个真正的书签。

亲礼虽然她嫌做的略丑不太想送,但只要脸皮够厚,送出去也没什么。

而那些被她抄上了喜欢的诗词的明信片……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

【何时仗尔看南雪,我与梅花两白头。】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认识。】

【花时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筹。】

……

出走半生,她依然是个情感细腻的文艺女青年呢。

可文艺女青年的明信片显然是不能送出去的,不管送哪张都显得好像别有意味一样。

于是靳月汇总了下礼物,悄咪咪把明信片昧下了。

如果可以,她想把亲礼也昧下。

但亲礼目标太明显,昧下肯定是不可能的。

将所有东西分别装进大小合适的礼品盒后,靳月又找了一个巨型礼品盒,把其他礼品盒一起放进去。亲礼被放到了最下层最里面的位置,不挨个拆开都找不到。

等柯衍下班回家,靳月抱着巨型礼品盒来到书房。

“老公,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柯衍显然是被这巨型礼品盒惊到了,打开发现实质是过度包装,才微微放松心情,开始一个一个拆。

他每拆开一个,都把东西拿出来,再把包装盒放回原处。

“挺好。”

“不错。”

“嗯。”

惜字如金的柯总在拆礼物时,没有忘了给每个礼物以简短的肯定,充分表达他的态度。

当最后拆出那个亲礼时,柯衍动作轻柔许多,拿出来还放在手上看了好久。

“做得很不错。”

靳月没想到这个丑乎乎的东西竟然能得到柯衍额外的夸奖,连忙回了句:“老公喜欢就好~”

不过想想毕竟这算是礼物里唯一的手作,得到最多的夸奖似乎也是应该的。

柯衍把礼物在桌子上一个一个摆好,又把巨型礼品盒检查了一遍恢复原样。

他突然问:“不是还有明信片吗?”

靳月被他问蒙了:“明信片……”

柯衍看着她。

靳月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只能顺口往下编。

“那个老公……明信片我想给你抄点诗词的,但是抄坏了,所以就不给你了。”

柯衍微微皱眉:“扔了吗?”

“扔倒是没扔……”

靳月话说了一半,就立刻后悔了。因为她听到柯衍说,“没扔就好,一起拿给我吧。”

柯衍的想法很简单。

靳月帮他准备的礼物,肯定是希望送给他的。

既然这样,他就尽可能满足她。

只要他对明信片表示出喜欢,她的心意就没有白费。

柯衍昨天那番话,是想让靳月做一个为自己而活的人。

哪怕是至亲,哪怕是伴侣,也都不要依赖。

不要像他母亲那样,失去了伴侣就活不下去,给周围的人带来更多伤害。

当然,靳月不是他母亲。

靳月也不像他母亲那么软弱。

完全用他母亲的标准来衡量靳月,对她不公平。

可是该如何平衡中间的尺度,他也有些拿不准。

所以告诉了靳月那样一番话后,他又选择主动收下靳月的礼物。

虽然已经在微博上知道了有什么东西,但看到它们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还是让人心情很好。

柯衍摩挲着亲礼边角上的纹路,突然想起什么,拿起书架上的左起第一本书,将靳月的签名照拿出来放进了亲礼中,然后才重新坐下,等着靳月去将明信片取来。

靳月磨蹭了又磨蹭,实在没能找到好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把明信片拿出来。

将明信片递给柯衍的时候,靳月依稀又有了小学时日记被老师当众念出来的感觉。

仿佛自己将隐私双手呈上。

柯衍接过明信片,打量着明信片上的诗词。

靳月也小心打量着他的表情。

他这种冷面资本家会喜欢这种诗词吗?

还是会觉得她幼稚矫情?

柯衍将明信片一张一张看完,最后淡淡开口:“字写得太密,破坏了明信片的整体结构。下次字与字的距离稍微远一点,就不会抄坏了。”

靳月:“……”

“哦。”

她停顿片刻,也淡淡开口:“没关系,反正老公不是说没有下次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