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直球的鱼(1 / 1)

叶孤城会在海边练一天剑,就是发现自己的心境有了波动。

心境不稳对一位绝世剑客可是一件大事,也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先兆。

但是叶孤城在海边练剑时,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剑势有受到任何影响,也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心境波动从何而来。

练剑一天,都没能得到答案,叶孤城索性把问题搁置,不再深思留待他日。

想着今早出门前,还在呼呼大睡,缠成春卷都挡不住他跃动睡姿的迷你鱼,叶孤城周身气息缓和。

收剑回鞘,叶孤城往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这一次,身后没有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而前方,有着人等候他的归来。

不过,这个“人”的存在带来的是惊喜还是惊吓就见仁见智了。

至少,在岸边徘徊良久后知后觉发现鱼不在了的叶孤城,顺着痕迹一路跟过去,打开自己卧室房门时——

那一刻的心情复杂,无法用语言表述。

特别是眼见着浑身赤果有伤风化地某条鱼,想要快步走来迎接他,一个激动之下。

左脚绊右脚,“叭唧!”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脚下。

被人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行礼的人还一只手抓着他的袍摆,叶孤城久违地感到了几分头疼,心理上的。

把人扶起来,又从自己的衣柜里抽了件外衣扔过去。

叶孤城也没指望着一条整天赤条条的人鱼,能够自己穿衣打理好整套行头。

只求他能勉强把自己的重点部位遮挡严实了,他不介意看见男人的身子,不代表他也不介意一个大男人赤着身子在他面前一直晃。

严格来说,云渊的身体是绝对跟“辣眼睛”三个字扯不上边的。

肤色是常年居于深海的苍白,体态修长,没有吸引人视线的腹肌胸肌,只有隐于皮肉下的流线型肌肉。

但是再好看的身体呈大字型摔趴在地上,也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云渊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接过叶孤城丢过来的衣服在腰间随意围了一圈,就向叶孤城走去。

赤脚踩在沁凉的地板上,云渊还没什么感觉,叶孤城倒是先微微变了脸色。

视线在云渊双腿上由上自下转了一圈,叶孤城注意到云渊右脚踝的位置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深蓝色水滴状印记。

手指隔空虚点云渊的印记,叶孤城开口问道:“那是什么?”

云渊低头往自己的右脚看了看,见到叶孤城指着的蓝色水滴,迷茫了一会儿。

一手撑着桌面,云渊把右脚放在圆凳上凑近看了看。

噫!?

云渊反复看了好几眼那个印记,还伸出另一手摸了摸再搓了搓。

手感跟一般皮肤触感一模一样,云渊对着自己脚踝上的这块印记愣住了。

维持着一个一手撑桌子,一手搁小腿上,一脚立地,一脚搭圆凳的姿势愣住了。

叶孤城见云渊此时的姿势,想到他刚才那一摔,伸了个手撑住他一侧腰身。

腰间手掌源源不断传来跟自己全身低温迥异的热度,唤回云渊神游天外的魂来。

云渊恍然大悟地放下小腿上的手,收回腿,回头对叶孤城勾起唇角露出个笑来。

“我想起来了,你还记得我尾巴上相应位置有几块鳞片,比整体的海蓝色要深几个色度吗?”

叶孤城想了想,记忆片段中对云渊的鱼尾印象就只有一个蓝色的标签和一个加红标粗的坚硬二字。

至于的其他细节,恕他实在想不起来。

按着那块印记的所在位置,除非他把云渊的鱼尾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摸个遍。

不然,他都不会注意到这些细小的区别。

他先前摸云渊鱼尾的时候只是大略在正面滑了滑,又没有把他翻过来,当然看不到背面的鳞片颜色深不深。

想到此,叶孤城的眼神飘了飘,飘到云渊脸上后,吐出三个字来:

“不记得。”

云渊:“”

已经初步见识过白云城主的“耿直”,云渊用自己深刻的亲身体验,充分了解到一件事。

想要跟叶孤城长期和谐生活下去,有些事就不能计较。

他那个性子,就算是计较了,最后怄得要死还是自己。

所以,云渊淡定地翻篇,揭过这一茬。

行,不记得就不记得,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记得。

“这个印记就跟你们人类的胎记差不太多,形状这么圆润规整只是正好撞上了。”

说起来,他自己以前也不知道他化出双腿后,会有这么个印记。

极度讨厌陆地的人鱼为了叶孤城也算是豁出去了,人腿都肯变了。

以前只能看见鳞片颜色,哪能知道鳞片覆盖下的皮肤颜色是什么样的,又是怎样的形状。

趁此机会,云渊打算给叶孤城科普一下人鱼的生理小知识。

顺带透露一部分自己的来历,主要是自己的来意(棒读)。

“你注意到了我的头发颜色不是黑色了。”

这次,叶孤城总算是回了人鱼一个肯定的点头了。

人鱼的头发颜色在光线下,很容易就能看出泛蓝光。

叶孤城在海边时就发现过了,但认为这是人鱼一族常态的他也没多问。

现下,他听着云渊这么个意思,里头竟是还有点隐情?

云渊接下来的一番解释,告诉了叶孤城他想多了。

他们云星没那么多事,也没叶孤城想象中的各种勾心斗角啊阴谋诡计。

想太多的白云城主:哦。

云渊一大段介绍总结成一句话简介的话,那就是:

生孩子生到最后没墨了。

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云渊的发色眸色都是深重的墨蓝,乍一看就是黑色,都是随了他那八爪鱼种属深海章鱼的触手父亲。

至于他的爹亲,不提也罢。

他至今都没想明白,他那个无赖父亲是怎么把他爹亲追到手的。

他爹亲可是异世的海洋霸主,人鱼一族的王,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尾巴尖都是耀眼灿金,一水儿的尊贵。

可惜被他父亲拐到手了,两人整天在一群未成年儿子面前秀恩爱,活生生把他们哥几个的面部表情磨平了。

爹亲说他的蛋生出来的时候,最顶上就是墨蓝色,到蛋尖尖反而颜色变浅了。

他父亲一度怀疑是不是生他哥生得没墨了,导致他掉色,被云渊爹亲一顿暴揍。

一家子深色鱼尾突然冒出一条不和谐的浅色,画风一点不搭调,所以他成年后就搬出去独自居住了。

叶孤城一下子接受了太多信息,一时之间都没能抓住重点。

艰难地捋顺了思绪后,城主大人略过了异世,再跳过了奇葩的触手系八爪鱼。

最后停留在云渊嘴里的两个称呼上:“爹亲”和“父亲”。

叶孤城:“令尊令堂都是男子?”

云渊:“对啊。”

在叶孤城身边待久了,逐渐明白为什么年少时,他们几兄弟会常年遭遇狗粮袭击。

作为一条成熟的单身汪,他该学会自己制造狗粮了。

脸色柔缓不少的人鱼,看向叶孤城的视线也越发专注。

被火热视线死死盯住,叶孤城坦然地很,并没有感到不自在。

他还能直接开口问道:“那你此番来我们的世界是为了?”

云渊本来的计划是日久生情,顺其自然的。

但是以他现在在叶孤城心中的定位来看,日久生情是生了。

可这生的是什么“情”就不一定了。

还不如

打定主意,云渊也没那些遮遮掩掩迂回婉转的。

把自己的来意交代地一清二楚不说,顺带小小表了个白。

云渊:“我喜欢你,我要追求你。”

为人鱼不怕死,迎难而上地勇气由衷点蜡。

叶孤城默然不语。

脑海里一系列的猜测都被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话语打断了。

沉思了一会儿,叶孤城没说什么,径直起身去屏风后换衣服去了。

今天练了一天剑,晚膳也没用多少,又接受了一大堆信息,叶孤城也是人也是会感到疲惫困倦的。

原地凳子上坐着的人鱼眨眨眼,这是什么反应?

不给个回答吗?接受也好,拒绝也罢总得给个答案。

一声不吭就走人什么鬼?

默认吗?

咦——默认!!

云渊刷地一下扭头,灼灼目光仿佛透过屏风看到了后面的人。

按着叶孤城的态度,放现代其他人身上,对于他人的求爱,不拒绝不接受不表态,妥妥的是想要搞暧昧或者找备胎。

可是放在白云城主身上,他没说话已经是一种表态了。

能对剑仙当面求爱,还没被天外飞仙砍死,就已经证明了那个人在叶孤城心中定然有着一定地位。

想通的云渊心花怒放,当然他也没蠢到看不出叶孤城的用意。

叶孤城进入内室换衣,就是一个拒绝待客的信号。

换句话来说就是让他说完话了就赶紧麻溜地滚。

不过好不容易在叶孤城身上看到一丝松动的态度,云渊会这么听话地离开吗?

当然不可能!

叶孤城没在内室听到任何开关门的动静,换好寝衣出来一看——

贝壳里一条拇指大小的迷你鱼正双手托腮冲他笑。

作者有话要说:  有隐藏信息哦,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