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祈福呀(1 / 1)

苏绒绒知道陵青走向了自己。

最开始,她还能熬。

等到皮毛都泛着烧焦的味道时,她就一点气力都没了,只能麻木地承受着,最后连疼痛都是麻木的了。

而陵青,他比她坚持的久,一直咬着牙挡在她身前。

等他也没法子了,就半跪在地上,努力支着身子,把她护在怀里。

雷打在了他俩的身上,一道接着一道。

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雷劫的。

只知道,陵青流了很多血,血都浸湿了她的皮毛。

人的身体,原来可以流那么多血。

他的嘴唇也在流血,不知道咬牙咬得太紧,还是不小心咬到了嘴巴哪里。

苏绒绒当时很想帮他擦一擦,但是手指抬起有如千钧之重,还没到他的唇畔,就重重的垂了下来,眼前霎时一黑。

“你醒了?”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苏绒绒有些眼花,她在来人的搀扶下,坐起身来,才模模糊糊地看清周围环境。

像是个清俭道修的屋子。

“这是哪里?”她问出声,声音极其沙哑,嗓子很痛。

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干,什么来着?

“绒绒姑娘,你先别着急说话。”

“这是晏清山的天师居。”

说话的是个脸蛋胖乎乎的可爱小姑娘,身上一股甜甜的桃子味,“我是奉命前来照顾你的灵修,桃止。”

“你在渡劫那日,太过劳累,把嗓子喊哑了,身子也虚,须得静养几日。”

许是看出了她的着急,桃止又补了一句,“你可千万不能情绪激动。”

“喊哑?”她渡劫的时候,不爱叫喊。

也就是唤了陵青几声。

脑中迅速闪过当日的模糊记忆,雷劫半途,陵青抱着她昏过去了,她……的确是喊了几声他,好像还哭了。

不过是几声,竟然哑了吗?

之后,陵青就再也没昏过,一直睁着眼,眸中血丝弥漫,他唇畔流下一道血线,张了张口,冲她比了个口型。

别怕,我陪你。

“陵青在哪!”苏绒绒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他为什么不在”,苏绒绒的眼圈立时红了,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闪波光粼粼,她一脸凄色看向桃止,“他是不是……出事了。”

“哎呀,说了让你别动。”桃止赶紧把被子给她盖上。

“我要去找陵青!”

除了爹娘哥哥们,没有人替她挡过雷劫,也没有人对她这么温柔和善。毫不夸张的说,陵青现在的重要程度堪比苏绒绒的家人。

要是陵青有事,她心都要碎了。

苏绒绒拧开身子,双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就要起身离开。

“哎,别别别呀!”桃止抱着被子,看她出门的背影,急得直冒汗。

“他没死!”

苏绒绒已经旋风一般地冲了出去,打开房门,眼前一暗。

有人拦下了她。

“绒绒。”

苏绒绒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的陵青,两串泪珠霎时滚落。

他一脸病容,唇色泛白,穿着的衣服有些空落落。

一定是受了大苦。

“陵青!”苏绒绒一个猛子扎进他怀里。

她抱着他的腰,控制不住情绪,大哭了出来。

“我一睁眼见不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心慌。”

“我以为你没有挺过去,以为雷劫把你带走了。”

“我的雷劫,不带走我,怎么把你带走了呜呜呜。”

陵青在她头顶低声笑了,胸膛微微震动着。

他拥着她,宽大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纤背,轻轻叹了一口气,“傻绒绒。”

“呜呜无。”苏绒绒反手抱紧他,只觉得劫后余生,无比庆幸,听到他的调侃,都没耍小性子。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屋里突然传来了阿嚏声。

苏绒绒一抖,赶紧松开了陵青。

她松手了,陵青却没有放,垂首,发丝在她颈间一扫,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怎么赤脚?”

苏绒绒还是第一次这样被抱,单是现在陵青生病了,她也不轻,这样不好吧。

白光一闪,她化作小狐狸,像个没有骨头的,水波一样窝在陵青怀里,。

“看”,苏绒绒还邀功,“陵青,这样你就不累了。”

陵青:“……”

他要是没有及时收拢手,她这个小狐狸就掉下去摔跟头了。

宽大手掌毫不费力地托着她,接过桃止手里的被子,把这团白绒绒窝在被子中央。

苏绒绒瞪着圆溜溜的狐狸眼,看他拉过一半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桃止识趣地离开。

“你需要休息,我在,睡吧。”

“不要”,苏绒绒在被子里乱动着,“我是不是睡好久了,一点都不困呢。”

“月余。”

“这么久!”

怪不得呢,她此刻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这算好好歇息了,那你呢,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

苏绒绒一条尾巴从被子中钻出来,直指他的嘴巴,“你脸上都没有血色。”

陵青刚要说话,苏绒绒从被子中又钻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两条尾巴在空中交叉,打了个叉。

“不准说谎!”

“……战时吃紧,魔族果然突破了魔界禁制,现下前线各族都在和魔族大军交战,仙山这边,虽然诛魔阵已开启,但偶尔还是要出去的,负责清缴从防线中逃逸出来的魔族。”

“不只是我,箴清山有长空师兄带领,灵清山也由首席带领,大家已经清缴好几拨了。”

“灵清山?”

刚刚那个桃止姑娘就是灵清山的。

“对,羽族和蛇族等灵清山善战首席都已经出阵杀过几轮。”

“哎呀,我不是说战事,我是说,桃止为什么来照顾我?”苏绒绒好奇。

“灵清山非兽非善战的灵修都分散到各个峰上,负责照顾受伤的道友。”

“你需要人照顾,于是我便找来了桃止。”

“那你呢?你没有人照顾吗?”苏绒绒抓住了重点。

“……我有师兄的药。”

“胡闹!”

“陵青,你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我没事了。”

“那也不行,你不爱惜自己。”

“绒绒”,陵青妥协了,“那罚我陪你休息,好吗?”

苏绒绒奇了:“我不罚你,你就不休息了?”

思绪一转,她逼问道,“你几天没合眼了。”

“嗯……”陵青迟疑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说实情,还是要说些让她放心的。

“说!”

“……不到六日。”还是坦白了。

苏绒绒生气了,一骨碌爬起来,轻轻跃到陵青胸口。

“你不要命了!”

她表情恶狠狠地,八只小尾巴一齐下场,却动作轻轻捶他。

一、二、三、四……五下、六下、七下、八下。

……九下?

苏绒绒用尾巴挠了挠脑门,“数错了?”

“绒绒,你九尾了。”

九尾了?

那意味着她彻底成年了。

原来,雷劫那么重,是因为她九尾了呀,怪不得。

诶,脑海中闪过母君的教导,苏绒绒眼前一亮。

她不同于别的族人,少时爹娘常常嘱咐她,不能用祈福、护佑等道法,说着她身子虚,贸然使用,会损害道体的。

她缠着问,母君实在头疼了,就搪塞她,等你九尾了再说吧。

她现在九尾了,是不是可以祈福啦!

那,她要求取上天,让陵青健健康康,嗯,最好活的天长地久!

苏绒绒认真在心底重复了一遍。

“啊!”一声惨叫从怀中传来。

陵青停下对战事的思考,紧张地看去。

苏绒绒抱着尾巴,咕噜一声,从他胸口滚下去了。

像是很难熬。

她像个球一样,在榻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绒绒,你怎么了。”陵青起身,半跪着,担心地看着她。

“哪里不舒服?”

苏绒绒瘫成一层狐饼,小胸膛起起伏伏,眼中泛着泪花。

莫不是咬着尾巴了?

“是尾巴?”

“没、没有”,苏绒绒含糊道,背过身子。

流下豆大的泪珠,呜,好疼。

九个尾巴像从根部狠拔了一把。

呜呜呜,她是不是许愿的姿势不对,惹怒上苍了。

陵青还在担忧地看着她。

“我、我咬着舌头了。”苏绒绒含泪道。

“小莽撞”,陵青手掌覆了上来,慢慢梳过她的雪白毛发,“那要喝水吗?”

“不用。”苏绒绒努力掩盖着,一瘸一拐爬回他怀里,安详如死尸一样窝住。

一定是许愿姿势不对。

她双爪合十,九条尾巴也井然有序地合十,诶,多了一条,唉,不管了。

苏绒绒祈求上苍,让陵青……

尾巴的痛楚隐隐泛了上来。

要不,先循序渐进吧。

真的是太痛了,呜呜。

那就,让陵青身体恢复健康。

苏绒绒小心地说完,静静僵持了一段时间,没感觉尾巴有撕扯痛感,才缓缓挣开一只眼,再睁开一只。

没事诶。

“阿嚏——”

除了一个喷嚏。

这就好了吗?大家祈福的时候,不都很累吗?

作用呢,苏绒绒仰起狐头,陵青的脸色还是很苍白。

她的爪子在他唇色很淡的嘴巴上碰了碰,一按,隔了下,血色才慢慢浮上。

确定了,没有效果哦。

“你在干吗?”陵青眼神扫了过来,暗沉沉的。

他的手轻轻抚上苏绒绒的脖颈,慢慢捏了下。

符箓闪动,苏绒绒感觉四肢流淌着热流。

“哗”地一下,她又变回人形了。

位置不变。

是的,她还压在陵青胸膛上。

“想做什么?”陵青托起她的下巴,即使换成了人身,他的手掌还是很宽大,能轻巧托起她脑袋那种。

“你的嘴巴。”

“嗯?”陵青示意她继续说。

“颜色也太淡了吧。”

“不应该啊。”

陵青向前探了探,苏绒绒才发现,两人离得好近好近,他的气息都拂过她发丝了。

“应该怎样?”

“红润润的呀。”苏绒绒理所当然地说道,她的道法怎么还没有效果,真奇怪。

陵青偏了偏头,眼神更沉了。

苏绒绒:“因为,我帮你了呀。”

“你帮我?”

“怎么帮我?”

用爪子吗?

苏绒绒觉得道法还没凑效,所以不想说出来,垂下了眼。

只是陵青和她,是不是在越靠越近啊。

鼻息拂过她娇小精致的下巴。

“陵青……?”

苏绒绒隐隐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