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哥哥来(1 / 1)

桃止未动。

赤云往前一步,和她咬耳朵:“她背后藏着的那人,正是婢子那日所见,被陵青天师悉心守护的人。”

“就是她?”

赤云点点头,低声说道,“唤作苏绒绒,婢子不过是夸了几句殿下貌美,她就变了脸色,藏在陵青天师身后,累得婢子被天师嫌恶,更是被箴清山那位疯道修缠上,不由分说将婢子打了个半死。

“若非殿下赐药”,她话音带上了一份哽咽,“……婢子身上的伤痕,怕是到今日都未必能好全。”

她的一番唱念做打完,菱妍眼中的愤怒火焰烧得更烈了。

“好啊,好得很。”

“欺负人,倒是欺负到我头上了!”

她手掌一翻,一团灼热至极的凤火跃然而上。

凤火缓缓在她手中拧成一条鞭子,她猛地甩动鞭子,鞭尾抡向前方,像一条蓄势待发的火蛇。

周围花草被鞭风扫过,纷纷发蔫枯黄,甚至燃了起来,温度十分恐怖。

苏绒绒和桃止一个兽一个木,都很惧火。

一起倒退了几步。

菱妍轻蔑地扫了一眼他们,发出最后通牒。

“桃止,我再说一遍。”

她一边说,一边逼近他们。

“你,让开,苏绒绒,给我过来!”

过去是不可能过去的。

这个菱妍的确很凶很难缠啊。

回想起,她向上苍祈求陵青恢复健康,下一刻,长空就拿来了固本回元丹。

苏绒绒忍不住想试试。

自然,不是让菱妍平地吃亏。

她们涂山不走这个路子,就,转变一下思维。

无论是菱妍斥责还是拿出鞭子,桃止都一直守护在她前面,不离不弃。

那就……

苏绒绒在心底默默念到,让桃止今天顺顺利利,霉运退散。

一缕白毛幽幽地从她身上掉落,苏绒绒目睹着它被微风卷走。

诶,奏效了吗?

“你还不让开?再不让开,下一个木彤就是你!”

火蛇离得太紧了。

桃止脸上浮起一层粉色,嘴巴发干。

“你少来,不要以为在灵清山你有羽族长老罩着,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保护绒绒是我的任务,此事关箴清、晏清、灵清三山和涂山,你根本惹不起!”

“再者,你敢动我们,天鉴镜上传神界,上仙们看你如此跋扈狠毒,定不会饶了你的!”

桃止从袖中掏出了一枚小巧的镜子,那俨然是天鉴镜的缩小版,虽然不如本体那般威压深厚,但也不失为一件法宝。

一束灵力被注入到镜中,它盘旋而上,罩在了苏绒绒两人的头顶。

即可留影,也可防御。

“哼”,菱妍却没有露出畏惧之色,相反隐隐地露出了一丝嘲弄,“我当是什么?”

“得让你失望了。”

她红艳的嘴唇微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要看即将赴死的蝼蚁。

“三仙山,天鉴镜……”,她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什么,“如今对我,可没有半分威慑之力!”

“啪——”话音刚落,她已经一鞭子朝着天鉴镜抽了过来。

“你!你疯了!”桃止知她脾性恶劣,只是没想到,她现在行事竟然如此随心所欲、不顾后果了。

“涂山,倒是个强敌。”

菱妍歪了歪头,脸上闪过了一丝天真与残忍、骄纵与暴虐掺杂的神色。

“只是,可惜了。”

两人交锋,苏绒绒在后面拼命从乾坤袋里往外掏符箓和法宝。

等缩小版天鉴镜坚持不住,就赶紧顶上。

“啪——”又是一鞭。

天鉴镜的法阵荡起了涟漪。

桃止急归急,但是倒也不是非常急。

别看菱妍口口声声这不怕那不怕,大多都是惯出来的。

三山长老不是死的,她作为天鉴镜侍者,传个讯也会被很快受理。

而且,不知道为何,从方才起,她心中的慌乱就渐渐平息下去,桃木也能感知到一些东西,她好像……不会出什么事?

“我想不到,涂山狐族竟是这么没种的?”

主仆两人齐上阵,打了几鞭下去,大概是修为不够,掌握凤火也不算纯熟,火鞭都有些变淡了。

苟住果然有效。

只是她都骂到了自家身上,苏绒绒从桃止身后探出脑袋,回敬道,“你才没……没用!”

“放肆!”赤云瞪了过来。

菱妍刚出阵一轮,又在这里挥鞭半天,多少有点体力不支。

听苏绒绒这么一说,力气又上来了。

“贱种,你说什么?!”她恶狠狠地拿起了鞭子。

桃止古怪地看了苏绒绒一眼。

苏绒绒:“?”

“你这样吵不行,我教你我教你。”

“哦?”

桃止叉起腰,“说的就是您呐!”

她完全是进入了气氛里。

“就说您呐,羽君独女菱道友,是自持身份哎,天天横着走,正事不干找事急,欺侮道友你第一!手里有凤火了不起啊,谁还没见过这两亩地,你拿着鸡毛当令箭,人菜还自觉能耐大,上天下地你最行,却白天黑夜堵陵青,口口声声说别人贱,我看是灵清山你最……略略略!”

苏绒绒听一句,耳朵竖一点。

桃止好有文化啊,她好爱。

对面,菱妍:“……”

“贱人,我杀了你!”

她勃然大怒,眸中闪过猩红之色。

凤火熊熊燃起,热度更甚。

她狰狞着脸色,逼近两人的护身法阵,没有再使用火鞭,而是将手中的火焰,推向她们。

正对桃止的脸。

桃止:妈呀,气急败坏了。

咱可不兴这个。

菱妍恨声:“我要让你为了你刚刚这几句无礼至极的话,付出难以想象的沉重代价。”

桃止:“你不就要烧我脸吗?”

烧又烧不到,有什么好沉重的。

苏绒绒也没觉得沉重。

因为,她感受到了熟悉的灵力波动。

“去死!”

火焰灼烧破坏掉护阵,火舌舔舐着空气,朝两人的脸袭去。

破、破了?

桃止一愣。

紧要关头,她知道危险降临,却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然而,在被凤火焚烧前。

男人突然出现,挡住了这一击。

“定。”

一只玉白的手掌,点在了火焰之前的虚空上。

风停了,火焰静止了,落下的树叶滞在半空。

桃止吃惊地望向前方。

云雾缥缈,流苏微晃,他长身玉立,背影孤寒皎洁。

“打打杀杀,多不好啊。”

说起话来,轻柔又和缓。

“风起。”

带着水汽的风如阵阵浪花般拍了过来,树影轻摇。

“雨来。”

天雷在云端炸响,黑云迅速包裹了这方天地,淅淅沥沥,树叶啪嗒,是雨落的声音。

这是什么神转折!

桃止捏住苏绒绒的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震惊极了。

上仙下凡吗?

“灭。”

男人的话如同针尖般,刺入了菱妍的耳中。

雨势加大,她不同那三人,在天鉴镜下,遮风避雨。

菱妍浑身已经被淋了个精湿,黑发一丝一缕地贴额前,她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

这雨水有古怪!

她眼睁睁地看着,掌心中的凤火,在雨中摇晃着,吹打着,一点点萎缩下去。

最后……灭了。

这不可能,这是凤火!

除了极寒之地的幽冥泉或者神界的天河水,绝不可能被轻易熄灭!

幽冥泉腐蚀肉胎,天河水冰彻灵脉,二者可以轻松辨别。

她毫发无伤,所以,落在她脸上的,真真正正的,只是普通的雨水。

普通雨水,怎么可能熄灭凤火?

绝无可能!

凤火是她横行霸道、而不被父皇苛责的唯一法门,因为她有凤火,所以她才是羽族王室独女,因为是执掌凤火的未来储君,所以她才能高高在上,享受旁人难以拥有的体面和尊荣。

凤火,代表着她有用。

而有用,就是她的行为准则。

比如,她追求陵青,也是因为他对她有用,他身系二山,又有天定姻缘,是个不可多得的可收拢可控制的好棋子。

原本,她因着陵青的连番回拒而生气,所以想找来那个下作狐族泄泄气。

可是现在,气没发出来,凤火居然熄灭了!

仿佛泰山压顶一样,菱妍心口一窒,绝望情绪浮上心头。

她明明只是想拿捏一下狐妖啊,为什么会让凤火熄灭。

凤火还会重燃吗?

这个男人,这个如此恐怖的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眼前的男人,清逸出尘,容颜绝世,神色高洁疏离。

他的眼尾……是涂山圣纹!

她想到了!

象征祥瑞的涂山狐族虽然多不善战,但是当世狐君,有几个能力出奇的孩子。

狐二子,苏应执,他的能力是……断言!

可这种逆天的能力,每次施展,都会产生损耗,大战当前,各族不都是保留实力,防止自己一不小心掉入魔族圈套,身死魂灭吗?

那狐妖,竟如此重要,让涂山二殿下不惜为她以身犯险?

或许是情人。

自己……也许真的不敢招惹她。

菱妍的心中此时只有深深的后悔。

她脚一软,霎时跪了下来。

“我……”

咽下牙齿轻磕的颤声,她咬紧牙关,勉强没有立刻求饶。

“哥……”,苏绒绒看到苏应执出现,早已经惊喜万分了,但她没得意忘形,还是掩盖了下身份,“阁下,你真是好生威武、好生厉害呀。”

桃止也反应过来自己被救了,真是大难不死。

她拉着苏绒绒忍不住连连不断道谢,“谢谢二殿下出手相救,我和绒绒不胜感激。”

她自然,也看出了他的身份。

男人没有理她们。

苏应执冷睥了菱妍一眼。

“不必行如此大礼。”

菱妍紧绷的心情一松。

下一秒,苏应执继续动了断言。

“滚。”

他宽大云袖轻掀,话音刚落,菱妍带着赤云,已然斜飞出去,在云层中不住翻滚,瞧着正是滚向灵清山的方向。

好,好震撼。

桃止哇塞了下,拉着苏绒绒袖子一顿狠摇,轻声,“他也太太太太太酷了吧。”

苏绒绒沉默了下,想了想,还是把吐槽的话咽回了肚子。

他是挺酷的,半个身子,能驮五十多个桃子,嗯,跑起来还不掉。

因为毛太硬,桃子……串住了。

两人没叽咕完,苏应执已经转过身。

他看都没看桃止一眼,目光地落在苏绒绒身上。

“威武?厉害?”

他指的是,刚刚来自妹妹的,不同寻常的夸赞。

好怪。

“苏绒绒”,苏应执眼神关切,“你发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