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找回好大儿的第八天(1 / 1)

童璐璐仍对周许琛的威胁耿耿于怀。

她冷哼一声。

周许琛蹙起眉头, 暗道一声可惜。好不容易攒起的氛围就这么消失了。

再不甘心,也只能接受现实。

他执着地拿回碗,为了让顾禾心安, 周许琛偏头看向门口的郭奶奶和童璐璐, “你们回来了,我马上也给你们舀汤。”

说完, 周许琛转身向厨房走去。

顾禾看着他的背影, 抿紧嘴唇。

不知怎么,她竟然觉得这背影有些萧瑟。

童璐璐把礼品胡乱地塞到郭奶奶手中,然后在顾禾身旁坐下。

她后知后觉地想, 奶奶说的没错。

周许琛对顾禾的好, 并不是基于爱情。

孤男寡女,挨着坐最能促进感情,可偏偏周许琛坐在了顾禾的对面。

顾禾忐忑不安地揪着手, 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姐,你怎么回来了?”

童璐璐略微思忖,便想明白了顾禾的局促,她不希望姐妹俩之间有误会, 干脆主动挑起话题,“姐对你误会太深,怕你一昏头又去炒cp, 这才严厉地干预你的交友。”

每一句话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她说完, 忍不住伸手去揉顾禾的秀发,“我知道你是真心想重新开始生活,以后姐不会再这么苛刻了。”

顾禾鼻尖发酸。

这一刻, 她终于释怀。

“嗯。”既然周许琛已经不是禁忌话题,她说起来无拘无束,“这鱼头汤真的太鲜美了,姐,你一定要来两碗。”

童璐璐下意识地看向顾禾的腰。

纤细、不盈一握。

听奶奶说,顾禾每天都要干两碗饭。

特么竟然不长肉!

童璐璐柠檬了,她有气无力地点头,“行。”

周许琛舀了三碗热气腾腾的汤后就回了房间休息。

他知道顾禾、童璐璐,郭奶奶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在边上杵着实在影响她们交流感情。

郭奶奶并没有久留,她去了厨房做红烧肉炖鹌鹑蛋。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了两人。

童璐璐紧紧握住顾禾的手,面露期待,“还记得我电话里跟你提过的,厄运连连的师兄吗?”

为了探顾禾的底,她拜托了昔日的老同学。

“他跟着我一道来了。”童璐璐轻叹一口气,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他真的惨。”

到底是影后级别的演技,配合着乍起的秋风,颇为凄惨。

顾禾的同情心如火山迸发,她伸手掸去童璐璐头上的落叶,还没开口,系统宛若打了一剂鸡血。

【见,必须见,今天就见。】

顾禾大脑顿时嗡嗡嗡的,“老一惊一乍的,业务还没熟练么?上次就说要继续培训了!”

系统羞赧。

【哎呀,真聪明,你都猜出来童璐璐的师兄是第二个任务对象了。】

顾禾:?

她看起来很像是傻子吗?

【目标人物:董建祥。

系统已接受来自四年后的董建祥的委托,帮助他达成心愿,改变未来的处境。】

顾禾:?

她忍不住问,“你不是说过要见到任务对象后,才能发布任务吗?”

系统得意洋洋地炫耀。

【当然是主系统对我的馈赠啦,其他系统都没有的。】

顾禾冷漠地“哦”了一声。

为了老三的线索,她匆忙催促道,“把任务说来听听。”

【董建祥是四线男星,不说大红大紫,只能说小有名气。他的老婆是圈外人,夫妻恩爱。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

顾禾裂开了。

一个个的,怎么就和没有孩子过不去呢!

她头痛无比,瞪大了眼睛,“不会又和吴佩仪一样,要撒狗血了?”

系统察觉到顾禾忽然暴躁的情绪,连连否认。

【不不不,比吴佩仪更狗血!你要知道,生活中的狗血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顾禾被整笑了,她竟无言以对。

【彭雅为了支持董建祥发展,一直默默付出,董建祥念着彭雅的好,所以感情甚笃。他们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好在老天是眷顾他们的,无数次试管过后,彭雅终于怀孕了,双方父母都非常开心。】

【但世事无常,彭雅的亲弟弟得了尿毒症,全家去医院做了配型,唯有彭雅最适合。所以彭雅毅然决然地打掉了孩子,做了肾移植。董建祥虽然痛苦万分,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彭雅的牺牲在所有人眼里都是理所当然的,引产加肾移植直接拖垮了她的身体。董建祥看着老婆一天天虚弱下去,起初,娘家人还会上门照顾,后来,索性不闻不问了。接到董建祥的委托时,他的小舅子正在彭雅面前叫嚣,没人逼着她引产,没人逼着她肾移植,一切都是她自己愿意的。董建祥实在忍不了这口气,在他看来,彭雅的付出,真的不值得。】

系统一口气交代完,然后唏嘘地开口。

【董建祥希望在不影响夫妻感情的情况下,让彭雅主动拒绝肾移植。】

顾禾沉默。

一时间,她竟然分不清谁对谁错。

站在彭雅的立场上,两边都是血亲,朝夕相处的亲弟弟的性命肯定要比胚胎更重要,她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亲弟弟去死。

可彭雅不是先知,她没法预测未来。

所以她输的一塌糊涂。

而站在董建祥的立场上,他能够忍痛妥协,已经极为难得。

“这有点难诶。”

系统快愁秃了。

【还真别说,是有点难。】

彭雅能选择一次肾移植,就能选择两次。他拍起了彩虹屁,【就是因为难才委托给你,你最厉害了。】

顾禾忍不住翻白眼,“大可不必,谢谢你的抬举。”

系统急了,他十分委屈。

【你之前还答应过我,要好好完成任务的。】

顾禾把额间的碎发撩到耳后,笑眯眯道,“没听说过吗?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了。”

系统:!

捕捉到顾禾狡黠的笑意,他垂头丧气。

【有什么要求你直接提。但你也知道,我只是若干系统中的一员,没什么大权限。】

顾禾还指望着靠系统找儿子,也不敢把他逼得太狠。

万一撂挑子不干了,她到哪哭去。

顾禾思来想去,选了一个折中的要求,“完成任务后,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系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什么问题?】

荒谬的想法如天方夜谭,但偏偏出现了,顾禾一字一句问,“周许琛是不是老大?”

否则她没办法解释,周许琛忽如其来的亲近。

其实顾禾完全可以去问周许琛,但这想法实在是太离谱,她总不能直截了当地问“你是我儿子吗?”

搁这儿占便宜呢。

她暂且不想破坏现阶段和周许琛的和谐关系。

系统:!

尼玛,一万点暴击!

明明顾禾是一无所知的。

系统快速盘算,顾禾和周许琛,彼此之间非常熟悉,只要顾禾愿意,花些功夫去试探,也能够得到结果。

总而言之,顾禾这要求并不算狮子大张口。

所以,系统迅速地答应了。

顾禾:?

她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哩。

系统答应的太快,又让顾禾对这荒唐的想法产生了一丝希冀。

她压下翩跹的思绪,“成交。”

童璐璐拍了拍发呆的顾禾,“禾禾,你觉得怎么样?”

顾禾已经结束了和系统的谈判,她神清气爽,“可以。”

既能完成任务,又能薅羊毛,这样的好事,请多来一些。

董建祥受童璐璐的委托,在顾禾面前扮演悲情角色。

要不是为了心仪的角色,他才不会干出卖自己的事:-p

咖啡厅音乐悠扬,董建祥端着咖啡,小口喝着。

喝完整杯咖啡,顾禾和童璐璐才相携而来。

同处娱乐圈,董建祥只听说过顾禾层出不穷的黑料,并没有见过本人。

此时此刻,他有些挪不开眼。

童璐璐的美貌在娱乐圈已经极盛,可素颜的顾禾站在她身旁,更出彩。

从透明玻璃里斜照进来的晨曦,替她白皙的脸上染上了温暖的色泽,寡而不淡,如一株青莲。

等顾禾坐下,童璐璐轻咳一声,董建祥才回过神。

差点忘记正事。

他换上悲戚的神情,直奔主题,“听璐璐说,你能消灾解愁。”

顾禾自打见到董建祥起,就一直在观察他的面相,天庭稍饱满,虽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不会厄运连连。

谁叫董建祥是她的任务对象,为了建立联系,只能看破不说破。

顾禾比了个“嘘”的手势。

“你结婚了。”

董建祥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看向童璐璐。

童璐璐眼眸里布满了诧异,显然也是不知情的。

董建祥为了保护彭雅,粉丝和圈内人都不知道他早就结过婚。

他犹豫了一瞬,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的?”

顾禾才不会告诉他实话,她装做高深莫测的样子,“你结婚七年,却没有孩子。你和你老婆都去医院做过检查,身体并没问题。”

董建祥彻底坐不住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柱往上蹿,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然后他猛然站起身。

起得太急,椅子角摩擦地面,发出了尖锐的声响,惹得四面八方的人频频注目。

董建祥压了压帽檐,“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在这一刻,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见面的初衷,全然被顾禾牵着鼻子走。

顾禾不爱喝咖啡,所以她点了一杯牛奶,喝完整杯奶,她才说话,眉梢染着些许得意之色,“当然是算出来的。”

董建祥无助地看向童璐璐。

见鬼了,这和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童璐璐也很无助,她回了一个随机应变的眼神,然后如入定的老僧般,不说话了。

董建祥:!

他压下颤栗,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深吸一口气道,“你继续。”

顾禾语气非常轻快,“不过苦尽甘来,你很快就要做爸爸啦。”

董建祥:!

他又站起了身。

兴许是顾禾说出了太多外人不了解的隐秘,所以董建祥对顾禾有种莫名的信任,他目露期盼,“真的吗?”

他屏住呼吸等待顾禾的回答。

“去医院查查不就知道了?”

董建祥的心已经插上了隐形的翅膀,飞到了彭雅身边。

他露出了幸福的傻笑。

什么叫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就是啊!

“不过你也别太高兴,这孩子能不能生得下来,还难说。”

董建祥的心情就像坐了一回过山车,从低谷到云霄,又从云霄到低谷,跌宕起伏。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说的,我听不懂。”

是真的没听懂。

顾禾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你先带着你老婆去医院做个检查,然后咱们再说。”

哪怕她现在说的天花乱坠,董建祥都是半信半疑的,只有亲眼所见事实发生了,董建祥才会更加相信她说的话。

“去。”

董建祥犹豫再三,匆匆地离开。

一旁的童璐璐已经看傻了眼,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道,“说瞎话可是会被打的。”

顾禾忍俊不禁,“放心,他很快就会回来找我的。”

董建祥直奔飞机场,买了最近一班飞机回家。

彭雅见到董建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话还没来得及讲,就被他带到了医院。

在妇科做了几项检查后,彭雅捧着检查报告,欣喜若狂,“我这是怀孕了?”

她有些懵。

怀孕才一个月,本人都毫无感觉,千里之外的董建祥又是怎么知道的?!

董建祥是哄着彭雅来做检查的,他怕说了实话给对方太大的压力。

此刻看到精准的检查报告,终于咧嘴笑了。

“我要当爸爸了。”

彭雅:?

就很云里雾里。

勒令着董建祥交代了前因后果,彭雅这才了解清楚,深思熟虑后,她做出了决定,“我跟你一起去找顾禾。”

甭管顾禾是怎么知道的,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董建祥欣然答应。

顾禾拽着童璐璐去了书店。

复学在即,她总不能一无所知地返校,到时候闹出笑话,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当笨鸟没关系,先飞就行。

童璐璐是个学渣,一看到书本就脑壳疼,才走进书店,窒息感就扑面而来。

她连忙摆手,不容置喙道,“我就在这等你。”

开玩笑,当年她要是能有顾禾一半聪慧,何苦去混娱乐圈。

当然是好好学习了。

顾禾精神抖擞地找到有关于计算机科目的书架,视线从上往下扫,然后她抽出一本书名简单易懂的。

才翻开第一页,笑容骤然凝固。

每一个字她都看得懂,但连起来,仿佛和天书一般晦涩难懂。

顾禾:!

她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能飞的才叫笨鸟,她连飞都飞不起来,怕是个蠢鸟。

:-(

已经大概能够预测到复学以后凄惨的境地了。

为了老三,她真是付出了太多。

当妈的太不容易了。

顾禾长吁短叹,然后她果断地把手里的书放回原地。

然后,她的人生信条上,又增加了一条,远离计算机,否则会变得不幸!

童璐璐见顾禾两手空空的出来,颇为纳闷,“以前你买书,恨不得把书店搬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禾佯装高深莫测,“此一时,彼一时。”

学渣的痛,还让她独自承受。

回到家,郭奶奶把顾禾单独叫到了房间里。

顾禾还沉浸在她是计算机渣滓的痛苦中,她痛心疾首,“奶奶,我去哪儿补课能跟上进度啊!”

马上就要和老三成为校友,要是当妈的科科不及格,她怎么好意思相认呢!!

总不能还要儿子帮忙补课,想想都拉垮。

绝望jpg

郭奶奶对顾禾非常有信心。

想当初的高考,可谓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顾禾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情况下,都能考上帝都大学,“我相信你。”

顾禾:!

相信她有什么用!她自己不相信自己啊!

摔!

她抑郁了。

良久,顾禾终于放弃了这个话题,“奶奶,你找我有什么事?”

郭奶奶挨着床边坐下,认真地问,“昨天的鱼头汤好喝吗?”

顾禾不明所以,她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随意地回,“好喝。”

奶奶虽然已经年迈,但屋里被收拾的十分整洁,一尘不染。

空气中氤氲着木质香味,煞是好闻。

“那厨子有东西落咱们家了,今天早上急急忙忙地来寻。”郭奶奶目不转睛地盯着顾禾,不放过她脸上任何情绪,“起初,是周许琛的助理邀请他来咱家做一顿饭,他拒绝了。然后周许琛亲自跑了一趟帝都,好说歹说才把人邀请来。”

“厨子说,原本他嫌远不想来,可这辈子愣是没见过比周许琛还真挚的人。”

“禾禾,奶奶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让这孩子的心意蒙尘。”

不知道周许琛对顾禾究竟是什么想法,但这份赤诚之心就该被尊重。

顾禾能够感受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剧烈声响。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起来。

昨晚荒诞不羁的猜测在此刻如雨后野草般,迅速壮大生长。

顾禾深吸了几口气,压住心内的情绪波动。

最后,她嘴唇嗫嚅,发出了如蚊蝇般的声音,“奶奶,我知道了。”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见周许琛。

也许,真的是她的老大呢。

感受到顾禾忽如其来的沧桑,郭奶奶蹙眉,“周许琛临时有通告要赶,早上匆匆离开了,估摸要两天才能回来。”

顾禾应声。

乍然患得患失,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周许琛真的是老大,那他们的关系,又该如何向外界解释呢?

毕竟,她比周许琛还要小。

可如果周许琛不是老大呢?

顾禾苦恼极了,她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顺其自然就好。

董建祥、彭雅亲自上门拜访了顾禾。

彭雅还准备了见面礼。

一条钻石项链。

如天鹅绒般的蓝宝石四周环绕着璀璨的钻石,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童璐璐能感觉得到,董建祥和彭雅是真心实意地感谢顾禾。

可明明剧本不是这么安排的。

童璐璐忍不住想,一切的变化好像都是从顾禾退圈开始的。

顾禾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这条蓝宝石钻石项链,她笑吟吟地恭喜。

董建祥平日性格非常沉稳,但此刻,和个楞头青一般,连连发问,“昨天你说孩子能不能生得下来还是个问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彭雅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本就温柔的她,更叫人充满了好感,“这些年,我和老董前前后后辗转多个城市,跑了数十家医院,这孩子来之不易,难免有些珍视。”

系统大气也不敢喘,暗自揣摹着顾禾的想法。

然鹅,他完全猜不透。

毕竟顾禾从不按套路出牌。

顾禾没有直接回答,她摩挲着手中的玻璃杯,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的家庭关系怎么样?”

彭雅愣住,然后她迅速回神,“挺好的。”

父母对她疼爱有加,她和龙凤胎弟弟更是从小陪伴到大的感情。

她眉眼间布满了疑惑,认真地问,“这和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吗?”

八竿子都打不着一起。

一旁的董建祥神情却有些微妙。

岳父岳母看似对一双儿女一碗水端平,实则不能细细比较。

譬如说,小舅子娶妻时,他们准备了市中心的一套270平的房,还有一辆车。

但老婆嫁人时,只拿了20w的嫁妆,这还是他给的一部分彩礼。

再譬如说,小舅子的老婆怀孕了,岳母二话不说直接去伺候,从孕期到坐月子到出月子,大事小事事事亲力亲为。

但老婆胆结石住院,做了微创手术,岳母除了带着营养品上门、并说了几句口头的场面话慰问,就再无其他。

亲疏远近,可见一斑。

他怕老婆难受,所以从来不提这些。

甚至背地里,他还加倍对岳父、岳母好,只希望岳父、岳母能看在他们孝顺的份上,对老婆更关心一些。

心思转圜间,董建祥已一脸正色。

顾禾食指有规律地叩击桌面,然后开始出馊主意,“你告诉你爸妈,说你得了尿毒症,需要做肾移植手术才能活下来。龙凤胎肾/源匹配率非常高,让你弟弟割个肾给你。”

一语惊人。

彭雅听得整个人都呆了,她张着嘴,好久没能说出话,最后喃喃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笨蛋,当然是为了让你看清家人的真面目啊!

顾禾心中嘟囔,然后开始给彭雅洗脑,“你不是希望孩子能够健□□/下来吗?你听我的。”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蛊惑,“反正没有折损任何人的利益,你说是不是?大不了就推脱医院误诊。”

她不太想干预彭雅的选择。

更不想站在上帝视角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

顾禾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客观情况暴露地彻底,让彭雅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

“你觉得,你弟弟会怎么做?你爸妈会怎么做?”

彭雅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是他们的亲人,他们当然会选择救我了。”

她无比笃定。

顾禾但笑不语。

在彭雅和董建祥离开时,她单独把董建祥叫道了一旁说话,她认真叮嘱,“真想要孩子安然无恙,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否则,你和彭雅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

她把事情说的非常严重。

董建祥脸色骤然冷凝。

他和顾禾无冤无仇,对方没必要坑他,再联想到平日里岳父、岳母微妙的差别对待,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我走了。”

童璐璐目送着轿车远去,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她好奇!

顾禾扮了个鬼脸,理直气壮道,“当然是挑拨离间了!”

彭雅自上车后,就一言不发。

良久,她长叹一声,“你说顾禾靠谱吗?”

董建祥心如明镜,找顾禾前老婆还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但涉及父母,她态度却松动了。

忽然,董建祥的心里不是很舒服。

他想了想,认真规劝道,“要不就听顾禾的。”他装作开玩笑的样子,“你总说我独生子女不懂兄弟姐妹情,让我感受一次呗。以后我要是和小舅子再起争执,念着他愿意为你割肾的恩情,都得让着他。”

彭雅“噗嗤”一声笑了。

她伸手点了点董建祥的脑门,娇嗔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董建祥在开车,不好有大动作,只斜了她一眼,“你等着。”

彭雅闹够了,拿出手机就要给爸妈打电话。

却被董建祥阻止,“咱们也好久没见爸妈了,干脆亲自去一趟。”

彭雅想了想,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索性收起手机。

她低下头,抚摸着腹部。

这日子真有盼头。

彭父、彭母已经退休,和儿子、儿媳住在一起。

接到彭雅的电话时,一个正兴致勃勃地在小区花园里下棋,另一个正在家中鼓捣菜谱。

彭母喜笑颜开地挂断电话,提着菜篮子就去了超市。

女儿上门,晚上要多添几个菜。

彭雅又赶飞机、又坐车,累得七晕八素。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自从知道怀孕后,总觉得胃里翻腾。

所以,到彭家时,她的小脸惨白一片。

董建祥连忙给她倒了杯热水。

彭母忙得和陀螺一般,张罗了好大一桌菜,并没有注意到彭雅的脸色。

等大家都在餐桌旁落座后,她才后知后觉地问,“雅雅,脸色这么差,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彭雅身上。

严雪面露关切之意,“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房间休息一下?”

听到弟媳的关心,彭雅心中十分熨帖,她不留痕迹地对着董建祥挑了挑眉。

董建祥不置可否。

他长叹一声,按住彭雅的手背,“其实今天来,有一件事情想和大家商量。”

彭俊亲自给董建祥倒了一满杯酒,他热络道,“姐夫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你直说。”

彭雅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假装咳嗽,遮住笑意。

董建祥猛然一口把酒干了,白酒火辣辣的,烧的他五脏六腑疼,甚至被刺激出了眼泪。

他深吸一口气,“雅雅检查出来得了尿毒症,医生说,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得做肾移植手术。”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气氛瞬间凝固,宛如冰窖。

彭俊脸上的热情定格,有些滑稽,他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董建祥的声音还在继续,“钱倒不是问题,就是这肾/源,你们也知道,非常难找。医生听说雅雅有龙凤胎弟弟,建议两人去做肾匹配。配上的概率高达90。”

最后一句是他胡诌的。

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有可信度,董建祥借着酒意,跪倒在地,连连哀求道,“你是雅雅的亲弟弟啊,你舍得眼睁睁地看着你姐姐等死吗?”

彭雅没想到董建祥竟然还跪下了。

她大惊失色,连忙起身想去拽。

但一路奔波还没进食,坐久了头有些发昏,她才刚站起来就无力地坐下。

看到所有人脸色紧绷的模样,彭雅心里非常不好受,她决定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偏偏在此时,严雪忽然一拍桌子,亲近关怀的模样早已消失,她坚决道,“我不同意。”

男人少了一个肾,还能叫男人吗?身体状况也会大不如前,“姐,你别怪我自私,彭俊还要养家呢!”

彭雅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凉。

阻止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痛彻心扉的感觉不过如此,她机械地扭头看向彭俊,“你也是这意思吗?”

起初,彭雅觉得故意拿尿毒症试探感情,这行为举止有些过分。

她已经想好,待会儿该如何赔礼道歉。

唯一没想到的就是,结果和想象大相径庭。

平心而论,如果弟弟得了尿毒症,她会不假思索地答应做肾移植。

就像付出的感情没有得到同等的回报,彭雅的心就像被钝刀子,一刀刀的磨,鲜血淋漓。

她无法呼吸。

“你别逼你弟弟,明天妈去医院和你做肾匹配。”

彭雅扭过头。

彭母眼中蓄满了泪水,她有些不忍,“就算彭俊和你肾/源匹配,妈也不同意。”

她当然也想彭雅平平安安,但肾移植手术一做,彭俊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还难说,儿媳妇不是个大气的,如果闹离婚、带着孩子回娘家,这个家就散了啊,“别怪妈。”

彭雅听明白了妈妈的意思。

拿谁的肾都可以,就是不能拿弟弟的肾。

简而言之,弟弟比她重要,一丝疏忽都不能有,哪怕她死,也不能影响弟弟的生活。

彭雅胸腔内溢出了悲凉的情绪,最后,她目不转睛地看向彭俊。

弟媳的立场,她理解。

妈妈的立场,她不理解也得理解。

她只想听听弟弟怎么说。

彭俊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的脸胀到通红,烫的惊人。

他心里清楚,这些年姐姐对自己是掏心掏肺的好。

可以说,没有姐姐,他就没有现在这么优渥的生活。

但一想到要被推进手术室,挖走一个肾,彭俊就忍不住开始胆寒。

他太怕疼了。

彭俊眼神闪烁,他也不回话,就无意识地躲避彭雅的视线。

彭雅心中了然,她的视线一一在所有人的面上划过,最后落在董建祥的身上。

冰凉的眼里终于浮出了一丝暖意。

彭雅明知道这只是一场试探,毕竟一切都是假的,也没到生死关头,可就是难过。

而且,她不想再继续哀求下去了。

彭雅艰难地站起身,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惨淡的脸色更是难看,她拎起包,轻轻地开口道,“我们回家。”

这地方,她呆得难受。

直到董建祥搀着她走出门口,门内竟然无一人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