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一声,电梯到达。
两个姑娘互相埋怨。
“你摁顶层干什么,顶层是白总的办公室。”
“我没摁啊。”
“我摁的。”
两个人同时回头,老王低着头往旁边一让,爱汀从角落里走出来。
浅金色的卷发,浅色的瞳孔,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把所有的惊艳都长在同一张脸上。
顿时,那些在脑海里闪过的照片,都不如面前这个人灵动好看。
“麻烦让让。”
两人瞬间自觉的往旁边退开。
爱汀连个眼皮都没抬,施施然的从中间走过。
临出门的时候,她突然回头,“我的每一张照片都没有任何的精修,哦,我连滤镜都不用。”
她摘下墨镜,清亮璀璨的双眸轻慢又不以为然。
“还有什么妙南,我连听都没有听过。”
说完,她也不管两人憋的通红的脸,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老王跟在身后一脸麻木。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爱汀走在前面,面色怡然。
妙南她确实没听过,但陈吭她却认识呢。
脑海里顿时闪过一张英俊但轻佻的脸,她眼里闪过一丝嗤笑。
把陈吭和那什么妙南凑在一起,真不知道是那个妙南高攀了,还是委屈了陈吭。
……
到达白漆的办公室,老王连忙抢先一步上去敲门,生怕爱汀就这么莽撞的冲进去。
爱汀眉梢一扬,暗示老王多心了。
她这点礼貌还是有的。
老王一脸的“我不信”。
“进来。”
得到准许,老王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刚拉开一道缝,爱汀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没看白漆,反而对着办公室环视一圈,眼里带着挑剔。
好歹也是个大公司的总经理,就这?
老王恨不得冲上去摇醒爱汀的脑袋,她只是个十八线艺人,不是来这里视察的领导,面前这位是老板,老板!
“请坐。”
白漆倒是没什么异样,伸手一推眼镜,笑的亲切……又官方。
爱汀大喇喇的坐在他的对面,后背一靠,长腿一翘,样子更像来谈判而不是报道。
老王一脸的心如死灰。
算了,他累了,毁灭吧。
“爱汀……小姐。”白漆一顿,总觉得这个称呼有些怪异。
果然爱汀一听就笑出了声,撑着下巴说:“白总就叫我爱汀吧。”
白漆神色微敛,立马恢复如常。
虽然不知道爱汀和上头那位姓淡的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客气一点为好。
老王已经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他已经预想到等下白总一把甩出解约合同时痛快又潇洒的样子。
“爱汀,我不会过多干涉你的工作,但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和我提,我会尽力满足你。”
老王:算了,毁灭……嗯?
他瞬间支棱起来,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爱汀点着下巴,佯装烦恼的思考了片刻。
“嗯……要求是没什么要求,就是来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说我的坏话。”
她眨巴着眼睛幽幽的叹了口气,“我这人吧,心里素质比较差,尤其听不得别人说我的不好,一听我就浑身难受,一难受我就想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
白漆一顿,随即轻笑一声,他还当对方会提什么资源优先的要求,却不想是眼巴巴的过来告状。
嘴角的笑意挥散了他脸上那种公事公办的虚假感,看起来真实了不少。
“我会处理的。”
爱汀一笑,鼻尖上的小黑痣都灵动不少,“不过我爸爸总夸我是个善良的孩子,所以我也不想有人因为我失去工作,这样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老王听的忍不住腹诽。
跑来告状又不让人处理,真难伺候。
“知道了,我会妥善处理的。”
不亏是年纪轻轻就当上总经理的男人,说起话来就是简单!
爱汀抬起头看着老王,摇摇头,脸上带着叹息。
老王一头雾水,怎么感觉好像被侮辱了一通。
“这是公司为你整理出来的新合同,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不得不说白漆就是会来事,上面的条款好到爆,几乎全都优于爱汀,恐怕那个妙南的合同都不如她这一份吧。
她只略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白漆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笑的说:“不多看看吗。”
爱汀放下笔,说的极其自然,“自家人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白漆眉梢微挑,忍不住问:“我能问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本来作为一个完美的打工人,他是绝不关心自己不应该关心的问题。
可看到爱汀那副极其自然的样子,还是微妙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爱汀思考了片刻,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未来在一个本本上的关系。”
淡言喝了她的血,他们又亲过嘴,四舍五入那就是水乳交融的关系了。
妈妈告诉她做人要有责任心,既然淡言的体内已经流淌着她的血液,她当然也要负起这个责任。
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完全忘记了那点微末的血量只能维持一个月的事实。
白漆听的一愣,他认识淡泊这么多年,对方直的就跟个电线杆子似得,以前对女人没兴趣那些年,他还担心自己要是面临职场潜规则他该以什么样的姿势拒绝。
最后知道对方只是个单纯的脑子只有工作的单细胞,他才彻底放下心。
没想到,对方是喜欢这样的?
他眼里有些微妙,这年龄……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
走出公司,老王还觉得有些魔幻。
看爱汀和对方交谈的样子,自然的像亲戚一样。
他拉住爱汀,一脸严肃,“爱汀,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白总失散多年的妹妹。”
爱汀暼他一眼,“如果你觉得我们长得像的话。”
老王尴尬的咳了两声,“那他为什么一副什么都顺着你的样子。”
“那是因为……”爱汀神秘兮兮的伸出手指,向上一指,老王跟着往上看,嗯……阳光明媚,天气晴朗,就是太阳晒的眼睛有些疼。
他用力的眨眨眼睛,好不容易重获光明,爱汀已经走出了几米远。
“爱汀,你还没告诉我原因。”他连忙追过去。
“我已经告诉你了啊。”
“可是天上什么都没有!”
爱汀:“……”
她停下脚步,一言难尽的看着老王。
“这次的片酬你拿着去买些补品吧。”说完,又摇摇头,一脸安慰的看着他,“人嘛,到了这个年纪总会经历这一切,我都懂。”
什么意思。
老王一愣,随即满脸通红,咬牙切齿的说:“我还没到更年期。”
爱汀眨眨眼睛,“不啊,我是担心你内分泌紊乱。”
老王:“……”
他输了。
……
老王将她送到公寓楼下,转而开车去菜市场买菜。
谁让这位姑奶奶挑剔的要命,荤素要搭配,还必须每天都是最新鲜的菜。
爱汀目送着老王开车离开,转身走进小区门口。
说来这栋公寓还是老王自己租的房子,普普通通的两室一厅,还是个相对老的小区。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会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但想想好歹有个人免费做饭,她忍了。
现在想想,她是不是可以要求白漆给她重新安排一间公寓,最好楼下要有个小花园,安保设施要好,绿化要完善……
她脚步一顿,下午的楼道里没什么人。
电梯前两天就坏了,一直没修好。
踏踏的脚步声在回音中无比清晰,跟着她的脚步就贴在她的身后。
心脏一缩,她不敢回头,试探着往上抬起脚步,相同的声音跟在身后,她一停,声音也跟着一停。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头皮发麻,猛地开始往前跑,身后的声音也跟着凌乱起来。
借着拐弯,她匆匆向后一看,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抓着一个奇怪的瓶子。
就这么一瞬间,她脚下一崴,重重地磕在地上,身后的人抓住她的脚往下一拉,她瞬间觉得浑身发凉。
眼见着对方拧开瓶子,她害怕的挡住自己的脸。
“淡言!”
“嘭”的一声,咕噜咕噜的动静跌宕又刺耳。
爱汀平缓着呼吸,小心翼翼的张开眼睛。
淡言高挑清瘦的背影站在她身前,长腿正踩着男人的帽子。
奇怪的黑色瓶子咕噜噜的滚到了楼梯口,乌黑的墨汁淌了一地。
不知道是什么心情,鼻尖一酸,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个不停。
……
警方将人拷走的时候,对方还在嚷嚷着要她好看,都怪她才害的一雪现在每天都以泪洗面。
如果不是她,冰清玉洁的一雪怎么会被人误会,全都是她那张脸引起的祸害!
爱汀埋在淡言的怀里,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听到男人的骂声,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一火,随手拿起一样东西就砸了过去。
男人被砸的懵了一下,没流血,就是挺疼的。
然后就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警察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
那什么,笔录记到一半还没写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