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昭华殿(1 / 1)

惜别李家姑娘,九芷坐回马车里,凌修誉也钻了进来。

“你倒是很喜欢李家那姑娘。”

“是啊,她做的豆腐好吃。”九芷轻笑一声,随后垂了眼,想着方才那对镯子。

那不过是她和凌修誉到街上玩时随手买下的,样子好看,却不精贵,若李家姑娘那郎君见了也不嫌弃,日后定会有大大亨通的官运。

凌修誉点了一下九芷的鼻子,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娘子还不相信为夫的眼光?那可是沈国公看上的后辈人才,南都里等着和他议亲的排了很长的队,却被为夫给截了胡。”

他早将九芷看破,却不说破。

“只可惜这江南虽好,却不能长住,否则我担心你日后连宫都不想回。”

九芷心里头还在想着凌修誉那一套为夫和娘子的口舌,没注意听他的后话,她掀了帘子瞧着窗外,天阴了下来。

才过春天,又到了下雨的时节了。

此次回南都,已是不得不回的境地。

方大才一案牵连出了一个太常寺赵千里,朝中几乎人人都知道了,凌帝携着德妃娘娘在江南躲清闲,左相和沈国公日日都要递帖子告病休假。

这将近两个月的时光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圆了九芷曾经的一个念想,也让她这场人生大梦做得又不真切了几分。

明华竟然肯放她回晋国。

九芷猜不出她究竟要做什么,可无非就是等她怀了凌修誉的子嗣,再利用他图谋晋国的江山,届时,凌修誉是否活着,对西山来讲根本就不重要。

她想要凌修誉的孩子,可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会成为西山的筹码,不可避免地也会成为她对抗西山的筹码。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被人利用,思及此,九芷下意识伸手遮住了自己的小腹。

在这之前,明华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回南都的路上,二人不紧不慢地走走停停,又耽搁了将近一个月。

待回到宫里时,听闻沈国公和左相两个把凌修誉堵在了御书房,硬生生陪他看了一下午的奏折。

“怎么样?累不累?”九芷洗了碗茶给刚刚进屋的凌修誉。

“累,从书房走到你的寝殿太累了,九儿,你搬来与朕同住吧。”凌修誉将茶盏里的水一口饮尽,继而搂着九芷的肩膀,深深的嗅了一鼻香气。

九芷闻言,一怔,从凌修誉怀里起身,关了窗子,嗔怪道:“胡闹。”

她可不想做那祸国殃民的宠妃。

凌修誉没再多提,转手又抱起了九芷,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你还没用晚膳……”

“嗯,即刻就用。”

宫里又在动土了,听闻凌帝要把宫里最大的一座寝殿修葺一番,有些人蠢蠢欲动,前些日子刚刚停息的,关于广扩后宫的帖子又多了起来。

可凌修誉却一律置之不理。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工匠们如期完工。

凌修誉给新翻修的宫殿赐名昭华,转手就赐给了德妃,惊掉了宫里宫外多少双眼睛,更让那些盼了许久想要住进去的人两眼含泪。

“原来的地方不是住着好好的?”接了旨意,九芷对拂尘公公说道。

“娘娘,这是陛下的旨意,杂家也不敢妄议啊。”拂尘公公弯着眼睛,嘴上说着不敢妄议却又凑到九芷跟前来,“这可是宫里离陛下议事的两座大殿,最近的宫殿了。”

九芷带着人搬进了昭华殿,这一逛之下,才发觉凌修誉用了多少心思在里面。

昭华殿里外,凭空架起了一座水榭,水榭旁还搭了一间小屋,俱是仿着江南的风格。

进了小屋,她更是怀疑,凌修誉是不是把江南泉平他们住的院子给搬了过来。

这是她磕了一角的茶壶,这是她午睡时最爱用的香枕……

“怎么样,喜欢吗?”

这个时辰,本该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的凌修誉,神鬼不知地出现在了九芷身后。

青竹和几个小宫女躲得远远的,看着陛下和娘娘两个人恩爱如初。

“我在哪里都住的惯,倒是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沈国公和左相终于肯放人了?”九芷挑了眉,眼皮上染了一团粉色。

“朕听闻你午膳只喝了一味汤,胃口不好?”凌修誉岔开话题,继续说道:“宫里新来了江南的大厨,就在你的小厨房候着,你若想吃,随时叫他做。”

“可能是近日天气多变,我适应适应就好。”九芷扶着额头,只觉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胡太医,让胡太医进宫!”

昭华殿里华灯初上,宫人们里里外外忙得人仰马翻,德妃娘娘病了,陛下很是不开心。

胡太医给九芷诊了脉,宽慰了她两句,就起身告退,凌修誉眼皮一沉,给九芷掖了掖被角,让她睡得舒服些。

踏出寝殿大门,胡太医果然还候在外面。

“说吧。”

“娘娘的身体其实已经养的大好,近来用针镇痛的间隔也越来越长,此次应当是娘娘吃坏了肚子,引得胃里的不适。”

“吃坏肚子?”

凌修誉皱眉,这几日,九芷每日吃了什么饭食,又用了什么糕点都有人记录在册,那些东西她都吃不了几口,何来吃坏肚子一说?

胡太医在凌修誉耳边耳语几句,只见凌帝呼吸一窒,进而沉了脸。

九芷在里屋睡着,陛下也在身侧照应着,青竹不好进去照看,只得守在门外听候差遣。

这厮刚送走胡太医,就听皇帝召她前去回话,她忙放下手里的药碗。

“奴婢见过陛下。”

凌修誉坐在偏殿里,两条修长的腿搭在椅子上,一手把玩着一个小瓷瓶,那是他在九芷床头发现的好东西。

“这几日娘娘都用了些什么?”

“回陛下,俱是陛下安排的膳食。”青竹的神色闪了闪,弯了脖子,将脑袋垂得更低了。

“除此之外呢?”

“陛下,没有了,娘娘这几日胃口不大好,不怎么吃零嘴的。”

“哦?”凌修誉脸上的笑意忽地隐没,手上把玩的瓷瓶沉沉地戳到了桌子上。

青竹身子顿时一颤,跪了下来,颤声道:“陛下,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这么说,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回陛下,奴婢确实不知。”

“你可知欺君是何罪?”

“奴婢,奴婢……陛下,奴婢确实不知道这是何物,这是娘娘从宫外带回来的东西,从不曾叫奴婢瞧见,奴婢也只是无意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