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禁忌的深情(1 / 1)

凌修誉终究还是妥协了,解了昭华殿的禁,还狠狠地责罚了青竹,贬她去膳房,不得再到九昔身边伺候。

明面上,她还是昭华殿的宠妃,与从前一般无二。

九昔的目的明明都达到了,可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每次看着凌修誉对自己百般忍耐退让,笑脸相迎,她的心就如同在滴血。

他笑得很是从容,可她却仿佛看到了他的勉强。凌修誉越是对她如同从前一般,她就越是心疼。

为了九芷,他什么都可以逼迫自己,包括对一个根本不喜欢甚至恨透了的女人强颜欢笑。

九昔懒懒地坐在太阳底下,无声感受着这刺目的光里彻骨的寒意。

明日就要启程前往世外之地,届时她就会以西山圣女的身份站在众人面前,站在他的身边了。

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青竹,我马上就要随陛下一同前往了,你好好保重。”元照将一个荷包塞在青竹手中。

“我知道你心有不满,陛下心思难测,兴许这只是一时的缓兵之计呢?陛下已经命我暗中查探娘娘的行踪了。”

凌修誉突然反水,对这个假的德妃娘娘恢复了往日的宠爱,还责罚了青竹,这让两人感到愤怒的同时还心有疑虑。

“我想求你一件事。”青竹咬着下唇,看向元照。

她怎么能不恨?她恨那个女人,也恨陛下。娘娘生死难测,他却要在宫里同别的女人恩爱!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

“我知道你们要去的地方常人不能踏足,我只求能够混在队伍里,当一个洒扫的奴婢,或者扮成小厮侍卫都可以。”

“你这又是何苦?”

“我在那个女人身边伺候了这么长时间,多少也了解一些她的脾气,我总觉得娘娘就在那个地方。陛下不肯找,我自己去找……”

“陛下又要出宫?”

沈国公瞪大了眼睛,随后在凌修誉的注视下长长叹息一声,“臣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也该歇歇了,陛下真当体谅一下老臣。”

“国公老当益壮,乃是晋国肱骨,朕当然体谅。此次朕出宫乃是为了晋国的江山社稷,如今羌匈两国皆在休养生息,表面上来看晋国似乎强压一头,可国公也知,元气大伤的也有晋国。”

“如今那两国不过震慑于那场战争的余威,必定会更加坚韧地蛰伏,若晋国不思进取,必有危势。朕要去寻强兵安国的良策。”

“唉……”

沈国公出了宫。陛下那些话他是一句都不信,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人臣子,理当为君分忧。

茫茫无尽的大海上驶着一艘大船,在朗日下顺风而行。

此番前去世外之地,凌修誉并没有带上多少人手,锦衣卫的亲信里只有元照和月姿。余下的人都散布在各地,找寻着她。

而他,也在找。

明华既然将九芷藏了起来,还送了一个假的到他身边,就一定有把握他找不到真的。

西山矗立在世外之地如同一个庞然大物,地位超然,令人无法撼动。有整个明华宗做挡,想在世外之地找一个人简直难如登天。可万一她反其道而行之,偏偏不把九芷放在自己身边呢?

三国之中,她会在哪里呢?

血衣卫是擅长杀戮的武器,而锦衣卫则是暗中潜伏的暗探,这两者通通被他派了出去,散布在三国各地。

羌国和匈国两国皆有人收到了消息,一时间,人人危矣。

晋国似乎又有了动作。

一战成名,令两国将士畏惧的血衣卫到了自己的国土上,谁人还能面不改色?

匈国太后抱着尚且年幼的王在安坐在殿上,问道:“还有没有大祭司的消息吗?”

“启禀太后,臣已经找了许久,并未发现大祭司的行踪。”

“知道了,吩咐下去,不要招惹那血衣卫,只要他不伤及我匈国子民,先按兵不动。哀家也想看看,凌帝究竟要做什么。”

羌国野心勃勃的皇帝却是又起波澜,和亲一事尚未平息,如今血衣卫又进了羌国国境,凌帝这是变本加厉啊。

“朕已经同意将公主嫁过去,以三座城池作为嫁妆,凌帝这是何意?”

“臣以为……”

“不要同朕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你若真有本事,就把那血衣卫抓一个回来,若是知晓了练兵之法,何用忌惮他小小晋国?”

“臣遵旨。”将军领了命便要退下,又被皇帝叫住。

“慢着,记着,秘密行事,切不可走漏风声……”

而对于自己一个决定引起的风波,凌修誉尚且不知。

他屏退左右,来到九昔房间,心平气和地坐在九昔对面。

“其实我很好奇,明华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样为她卖命。”

九昔腹部的伤还没好,裹着厚厚的一层纱布,每日里都要人换几次药。

“难道就不能是九昔倾心于陛下,深情不能自己?”

虽然这深情已然触及了禁忌。

九昔垂下了眼帘,掩住了眸子里异动频频的波澜。

早在和凌修誉回到晋国之前,她就见过他很多次,不过无一例外都是从画像上见到的,纸上的他尚且如此丰神俊朗,令当时的她一见倾心。

明华每日里给她灌输着,这就是她未来夫君的念想,一经落地,就在她心里发芽生了根。

更遑论眼前的他真实而生动,能触及,能仰望。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明华能给你什么,我都能给你。”

凌修誉是无论如何都猜不出九昔心里揣着这样的心思,他只叹这女人演戏的功夫是如此的炉火纯青,究竟是被明华喂了什么迷魂药。

“呵呵,陛下也不必如此来套我的话,你若想九芷还能好好活在这个世上,就乖乖听我的话。”

九昔捏紧了衣袖,复又松开,脸上噙着盈盈笑意,诛人心,也诛己心。

她想,锁情蛊也快要成熟了吧?

到时候她就不用这样威逼利诱了,毕竟那一刀捅在自己身上,真的很疼。

见九昔如此冥顽不灵,凌修誉没了耐心,甩袖离开。

出了船舱,到了甲板上,忽地瞥见一个正费力地挪着酒桶的身影。他神色闪了闪,没有做声。

青竹终于将酒桶搬到了船舱里,又听伺候九昔的侍女指了指房门,颐指气使地说道:“把酒搬进去,娘娘晚些还要亲自烧了同陛下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