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天下奇毒(1 / 1)

白云这番话,九芷自是没有听到的,她只知白净尘去给凌修誉看伤的时候,同她说话的白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有些冷。

因为她自作主张救了凌修誉吗?

九芷抿着唇,端坐在那里,正要找什么借口避开这尴尬的境地,就听去而复返的白净尘说道:“我答应了他,同我们一起回谷治疗。”

“他对我起了疑心。”九芷如实回答。

面对白云,她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她当初恳求白云带她走时,曾经答应他此生再不见凌修誉。

白净尘的出现反倒让她松了一口气。

“无妨,你若是不想,我这就去回绝他。”

一阵窸窣的动静传来,白净尘在九芷身边坐下,在铺着他的床铺,他好像也没有等着她的回应,只是在自说自话。

“睡吧,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启程。”

良久的无言之后,白净尘似叹息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可还是被九芷捕捉到了。

她蒙上被子,任由自己此刻狼狈地逃避着自己的心。

院子里的石桌旁,白云背对着白净尘,说道:“你不该答应他。”

“他有伤在身。”白净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你何时也披上正人君子的皮囊了?”白云转身,讥讽的眼色落在白净尘的脸上,他颔首,说道:“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出了门。

站在原地吹着凉风的白净尘,仰头望向已经挂了晚霞的天空。

后悔吗?或许吧……

可他终究不想用这样卑鄙的手段得到她的心,那会让他觉得胜之不武,终生寝食难安。

无事可急,队伍中又多了一个伤员,回返的车队行进的很慢。

白净尘寻了七师弟每日来给凌修誉换药,嘱托他把人照顾好,便钻去了九芷的马车。

“听说你也是晋国人。”

七师弟一开口就是熟悉的开场白,眼前这人就是晋国的皇帝,在凌修誉面前,他难免有些局促。

“我是晋国的帝王。”

正在闭目养神的凌修誉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重申道。

“帝王又怎样?反倒不如做个寻常人自在。”

这句话他说的很小声,只放再嘴边嘀咕着,也不知道凌修誉听去了多少。

寻常人?

凌修誉眼露讥嘲,若他只是个寻常人,现在连接近神医谷的机会都没有。

现实往往残酷又直白,权谋和地位不是掌控别人的特权,而是为保自己不受制于人的手段。

拖拖拉拉,这一路行了将近一个月,在七师弟的细心照料下,凌修誉的伤终于有了见好的势头。

不过依照白净尘所言,待回谷之后,他要亲自为凌修誉去除伤口旁的死肉,将已经长出的新肉用针缝合在一起。

九芷的肚子已经有了七个月份,遵从白净尘的医嘱,茯苓每日都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她到马车下来走走。

每每都能被九芷想了法子避过。

“姑娘,今日这脚比昨日还肿呢,难怪姑娘不想下车走路。”为九芷褪去鞋袜,按摩着脚底的茯苓不由惊呼。

九芷只是笑笑,孕晚期有这些状况似乎只是寻常事,她不想下车是因为不想去那人面前晃荡,好给他再次近身的机会。

当日的那番试探,她至今都记忆犹新,她不想面对那样偏执的凌修誉。

神医谷近在众人眼前了,一别将近一月,几个随着白净尘出来的弟子,早已过了外面的新鲜劲,倒是俗世的那些小玩意没少买。

将众人送至谷口,赵二等人同众人告别,他也得回去向他的主子复命,希望日后还能有机会为白公子效劳。

九芷坐在马车上,掀了侧边的车帘,向外探头,被茯苓一把拉了回来。

“姑娘,危险。”

一辆马车擦着她的马车疾行而去,行进的方向正是众人的归处,神医谷。

“那是谁的马车?”

无形之中捡回一条命的九芷,也觉得心有余悸,她以为自己早就适应了目不能视的日子,如今看来,眼睛看不见给她带来的不便还远不止于此。

“我也认不得……公子回来了。”

一缕暖阳洒在九芷的肩头,正是白净尘掀了帘子上了马车。

“方才是雪山的车马。”

“雪山?”九芷眉头一蹙,猜测道:“难不成是玉柔?”

“这要等回去之后才知道了。”

他们被困在南疆的时候,世外之地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苍山一事过后,雪山名声扫地,已经彻底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云祥带着云宗众人龟缩在雪山之中概不下山。

可饶是这样,报应还是很快就找上了门来。

伺候玉柔的侍女迟迟不见她起床,只好掀开被子去叫,这一看当即就被吓的昏了过去。

玉柔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生疮,有些烂掉的皮肉就掉在床上,看上去恶心至极。

几日下来,俱是如此,如今她的身上已经没了一块好肉,可不知怎的,她的脸却看上去愈发姿色明丽了,尤其是那双眼睛,比之从前还要楚楚动人,更加勾人心神。

为此,玉柔摔了好几个青瓷摆件。

这些都是回谷之后,茯苓在伺候玉柔的下人那里打探来的。

这一次不比从前,玉柔来的低调,身边只跟了两个贴身侍女还有四个雪山的护卫,而这些人显然没有为她守口如瓶的打算。

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的九芷,不由得一怔,将盖在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这日头忽然有些冷。

浑身溃烂,唯独给她留下了颠倒众生的美貌。连折磨人的方法都这样别致。她十分怀疑,这件事会不会是白净尘或是白云兄弟两个哪个人做的。

“她的病你看过了?”白净尘再来时,九芷如此问道。

“嗯,怪病,很奇怪的怪病。是被人下毒所致。”

不是剧毒,却是奇毒。

白净尘没有隐瞒她,他和九芷想到了一处。

在这一辈子弟中,天下间最擅使毒莫过于南疆的九章。

可她受困于南疆,显然不可能是她的手笔。

此外,神医谷中也有一些喜欢钻研这些奇毒的人。

他第一个怀疑的人便是白云。

不好!

他能想到此处,云祥未必不能。如此还能不闻不问就把玉柔送到神医谷中来,究竟是和用心?

“我去去就来。”白净尘神色一变,步履匆匆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