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徵阳之名(1 / 1)

凌修誉在屋子里一直不怎么出声,但是谁也不能忽视他的存在,他走上前,试图接过茯苓怀里的软趴趴的一摊。

短短几个时辰,光是这个姿势他就已经在心里演练过了千百次。

不知道是不是父子血脉连接着,这孩子到了凌修誉手上竟然真的不哭了,已经开了眼的眼珠好奇地盯着他看。

“这样抱着不行,孩子太小,容易闪着,你要把他放在摇床上,哄着他睡觉才行。”

凌修誉立即又将孩子放在了摇床上,轻轻摇着,哄着孩子慢慢入睡。

听着屋子里渐渐小下来的哭闹声,躺在床上的九芷彻底放下心来。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早上,茯苓来换凌修誉的班,见他胸前的衣襟上似乎渗出了一些血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人还是个重伤员来着。

不由有些心软,趁着九芷和孩子都没醒,赶紧赶着他先去隔壁房间休息。

白净尘刚踏进院子,就见茯苓推搡着凌修誉,不时指着他的胸口说着什么。

他神色一闪,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

“这些你好生收着,等小公子饿了就给他喂一些。”

食盒里放着几只竹筒,是他研究了一夜准备的代替母乳的东西。

九芷的身体里尚有余毒未请,定然不能喂养孩子,现今谷中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到外面选人他不放心。

于是便有了这些像是药汁一样,却有着乳汁味道和更甚几背的营养的汤。

“你跟我来。”

交接完东西,白净尘推开了隔壁地房门,对凌修誉说道。

“躺下。”

凌修誉站在门口看了他半晌,最后依言照做。

白净尘不过是为他换药而已。

“嘶!”

凌修誉一个不察,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不禁怀疑,白净尘是不是故意折磨他,换个药而已,不仅慢慢腾腾还这般没轻没重。

有了这个先机,凌修誉抿唇死忍,之后硬是没在白净尘面前皱过一下眉头。

对于他的暗中较劲,白净尘却也不在乎。

换完药之后擦了擦手,随后将帕子扔到一旁,面上是一片淡漠之色。

“你若是再负她,我不介意让徵阳成为神医谷的继承人。”

徵阳?

凌修誉从这话里听出了威胁的味道,注意力却是放在这个他所不知道的名字上面。

掩下眼底的深意,他看向白净尘,正色道:“你放心,我永远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对于眼前这个对九芷觊觎已久的男人,他防备却也感激着,若非他出手相助,恐怕眼下九芷不知躲在哪个偏僻的村落里,受着什么苦痛。

可若是想他再一次疏忽,将她弄丢,白日做梦!

“很好,希望凌帝记住今日对白某的承诺。”

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不需要女人知悉的承诺。

“好好照顾她。”

最后留下了一句话,白净尘没有再去另外一间屋子打扰九芷,眼下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等我一起。”

凌修誉从床上坐起得飞快,行云流水般穿了衣裳,蹬着靴子下了地,他似乎知道白净尘要去做什么。

“不用。”白净尘的语气还是那样冷,他没有扭头,只道:“我才是神医谷的主人。”

白净尘所要去的地方,正是玉柔所在的院子。

同她上次来时一样,她在距离谷口最近的地方,也是整个神医谷最偏僻的地方,那时的有意安排却叫现在不如意起来。

白净尘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他不会放跑任何一个妄图伤害她的人。

在他完全放下九芷之前,就让他再做些傻事吧。

下过一夜淅淅沥沥的小雨,将地面染得湿漉漉的,雨过天晴的神医谷格外的暖。

可等他达到院子里时,还是晚了一步。

穆长山自知神医谷不会善罢甘休,连夜带着玉柔离开了,很多东西都没有带上,可以看出走得实在匆忙。

白净尘猛地握了握右拳,折返,却是没再回到朝露院去。

回到自己的床上,一头便倒了下去。

这一夜,凌修誉没有睡下,他又何曾有时间睡下?

九芷醒来的时候,茯苓正在用小勺子给醒来的婴儿喂奶,同九芷说明缘由之后,她服侍九芷简单的梳洗了一下。

从今日起,她就开始坐起了月子。

不出一日,神医谷之中便传遍了,碧落姑娘昨夜生下了小公子。

白净尘却发了话,在她坐月子的时候,不准任何人去打扰。

唯有七师弟兆君猜出了真正的缘由,如今凌修誉就在谷中,怕是多有不便。不过他却是不妨。

他从房间里搜罗了一堆小玩意,用布包兜着一同带去了朝露院。

上次回谷之前,跟去的几个师兄弟们谁也不知道,他竟是买回了许多婴儿用的东西。

“这个是民间给小孩子吃奶用的,将大师兄准备好的乳汁放在这小陶壶里,再扣上盖子,就能给他抱着喝了。”他向茯苓解释着这瓶子的用途。

“这也是外面的东西?”

一直在谷中长大的茯苓可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这瓶子可也是非大户用不上的东西,寻常人家买不起,大户人家用的起的又不一定用得上,只有一些极为讲究的人家,不想用奶娘,又不能产不出母乳的才重金打造这个物件。

如此便不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了。

七师弟有心想要进屋去探望一下九芷,话到了嘴边却是没能出口。

走得时候,茯苓也没留人,她可是记着大公子的吩咐呢。

凌修誉站在门口,目视着兆君的背影,沉下了眼光,只是一瞬,又关上了房门。

“谁?”

“一个小弟子。”

凌修誉自是不会把兆君放在心上,他走到九芷床边,犹豫了半晌开口道:

“你给他起名字了吗?”

“徵阳,如何?”

果然是这样,凌修誉眸光一跳,嘴上却是说道:“你起的名字都好。”

“不喜欢?”

察觉到他话里的不妥,九芷微微侧了头。

“没有。”

否认的话脱口而出。

又是半晌过去,他还是没能忍住,问道:“这名字是谁起的?”

听到白净尘以那样的口吻说着他不知道的事情,他到底还是在意的。

“你以为是谁起的?”

闻言,凌修誉低着头不说话。

九芷的声音却是陡然冷了下来,“白净尘帮了我许多。”

她如是说道,随即转过身去,不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