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血脉尚存(1 / 1)

小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步履中带着几分老态的男人抱着一只猫儿走了进来。

那黑猫一进院子,便跳下了地,在院子里撒开了欢儿。

钟叔打开房间外面的锁,推开房门 ,看到屋子里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的几人,眼中并没有惊讶之色。

“几位在府上做客多日,老朽招待不周。”

把擅闯说成做客,钟叔这话说的有意思。

九芷看向凌修誉,这就是他等的人了吧?

既然已经有人替他们圆了场面,凌修誉也就不再揭自己短处,他自得的犹如此间主人一般,着手将钟叔请进了门。

“这里是简陋了一些,几位住的可还舒心?”

一进门,钟叔的视线就落在了那些灵牌之上,见并没有被人打乱的痕迹,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不过这话却是在挖苦。

不论如何,他们不请自来是事实。

“嗯,只是餐食稍微差了点。”

凌修誉认真思考了之后才回答。

可不是吗?

每天吃的都是白云和燕西楼带回来的冷食。

他倒是无所谓,只可怜了他的九儿。

听了这话,九芷知觉眼前一个恍惚,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钟叔脚下踉跄了一下。

“呵呵,确实是老朽招待不周。”钟叔挤了挤胡子,“城主府地方大的很,招待客人的院子还是有的,几位不如随老朽一同前往?”

这是要光明正大地以城主府之名来庇护他们了。

几人跟在钟叔身后,在城主府一众下人和侍卫震惊的眼神中踏进了城主府。

出了这小院,仿若进了另外一个地界。

小院子里处处都是破败之象,城主府中却是无尽的繁华。

“到了。”

钟叔将几人引进了院子。

目测这里是城主府正南方向的一处院落,坐南朝南,绝佳的地段,倒是没有轻慢他们。

“事出突然,冒昧打扰了先人英灵,还请前辈见谅。”

钟叔客客气气将他们请出来,他们自然也要还礼回去。

凌修誉一改方才的桀骜,以茶代酒,为了几人擅闯了城主府一事赔礼道歉。

“呵呵,不妨事,入了土,生前再多功过都只是留于后人评说罢了,设那么英灵不英灵的,这是图个清静。”

这却是谢绝了这一礼。

“几位应当知道老朽将几位从那里请出来的缘由了。”

场面话说完,开始步入正题,钟叔的视线落在凌修誉和九芷身上。

这二人着实让他大开眼界,不单单是因为他们在瀚明城的所作所为,更因为他们在晋国和世外之地留下的痕迹。

这些日子,他也不是只在看戏,既然已经决定找人合作,那么最起码要做到知己知彼。

这一查之下,可让他好生感慨。

如今的天下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方陈龙。”

九芷脱口而出。

见了太阳,苍白了几日的唇上终于露出了几分血色。

“不错。”钟叔开门见山地说到:“你我皆知,方陈龙才是杀害妙城主的真凶,他这般颠倒黑白已是混淆了瀚明城的法度。”

几人注目,等待着钟叔的下文。

“这城主之位不能由这样的人来做。”

“钟叔这话在理,可如今瀚明城之中,何处寻得一个能够服众的候选人来与方陈龙抗衡?”九芷沉声说道,“瀚明城不可一日无主,光是靠着钟叔你又能撑到几时?届时方陈龙一顶居心不良的帽子扣下就能叫众人群起而攻。”

“圣女所言极是,是以老朽已经通知老城主的外孙快马加鞭赶往瀚明城,相信不日便可抵达。”

老城主的外孙?

那个侥幸存活下来的十三小姐的儿子?

罗家之后,虽然只是外孙,却也足够。

九芷的目光不由得拉的更远。

钟叔这是早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啊。

只是不知道他是否立案他们会走暗道藏身于城主府中都算到了?

城中各处,皆有人在奔走着,九芷和凌修誉带着一个燕西楼,三人潜伏在方府之外,密切注视着方府之人的动静。

方陈龙绝对想不到,到如今他所做的一切竟然都只是给别人做了嫁妆。

老城主的血脉,来继任这个城主之位,比之方陈龙可要名正言顺多了。

他费尽心思将妙空空赶下台,却给别人钻了空子,连抓捕凶手的功劳都是梦幻泡影。

想要借此上位已然不可能,还断了自己的后路。

这就不得不说道心这一死,死得巧妙。

城中各处已经认清了一点,方陈龙成为城主,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少发生。

为何?

妙空空在位时,有方陈龙这个三教九流之主钳制,两人势均力敌互相掣肘,始终没有出什么大乱。

可如今妙空空死了,势力的天平朝着方陈龙这边倾斜下来。

他们怎么会放任方陈龙一家独大,又怎么放心方陈龙独揽瀚明城大权?

“所以说,方陈龙处心积虑杀掉妙空空,想要谋得城主之位竟然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追溯到事情的本源,九芷神色复杂。

不知道方陈龙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他知道自己注定不能成为瀚明城之主,竟然是因为他引以为傲,沾沾自喜的这一步棋,是否会追悔莫及?

方陈龙已经意识到了。

妙空空活着竟然必死了对他更加有利?

若早知道事情发展成如今这个局面,他就该留下那个疯女人一命,让她成为自己的傀儡。

虽不能有城主之名,却能有城主之实。

终究海华丝棋差一招。

可那又如何?

妙空空死了,他也没了第二条路可走。

方陈龙抓着手上长长的花名册。

这些人竟然有将近半数忽然反水,任凭他怎样相请都不再露面。

半数人,如果没了这些人的支持,他连瀚明台都上不了。

整个人都失了力气,瘫倒在椅子上,他将这花名册揉成团,在掌心里慢慢碾碎。

摊开手掌,这些人名就化成了一缕尘烟,随风散去了。

“钟叔,我还真是低估了你了。”

可惜钟叔听不到他这咬牙启齿的话,不然也会露出会心一笑,大方地承认,兴许还会再好心地告诉他另外一个足以让他心死的消息。

老城主的血脉,十三小姐的儿子已经到了。

虽然城门已经被方陈龙的人封锁住了,可钟叔有法子,他们走的是地底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