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赛马之约(1 / 1)

余下的两日,九芷和凌修誉过得很是清闲。

相较于之前所受的伤而言,背上这点小伤根本就不会被凌修誉放在心上,他肆无忌惮地在城主府中开辟出来的马场上和九芷赛着马。

白云带着三个姑娘上街了,左右皆是姿色出众的美人环绕,好不风流。

燕西楼也在,他没上马,只在马场周围的休息场地上坐着喝茶。

钟叔身为这片土地暂时的管理者,自然也在作陪之列,可是今日,他的心思却不全在九芷这个已经确定的西山之主身上。

“燕公子昨夜剑技惊人,可叫这城主府上一干毛头小子崇拜了去,不知可否在闲暇的时候指教一二?也好叫他们领略一下西山剑人的风采。”

他这话说的不假,前来回报的侍卫提及燕公子,眼中是近乎狂热的崇拜。

燕西楼没有马上回答,随着一口浓茶入腹,他在心中反复品味着钟叔这番话,十分自觉地将重点放在了后一句上。

“钟叔也知晓西山剑人的传说?”

钟叔闻言便是一笑,他主动提及,果然是省了他一番心力。

“剑人所侍主人必是西山之主。”

这是多年前,他从一个比他更老的老者哪里听来的原话,因为当时的故事更加离奇,他一直记到了现在。

“呵呵,钟叔也知道,这不过是传说而已。”

燕西楼眼中浮起了一抹隐晦的阴沉。

至于到底是不是只是传说,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相信,眼前这人既然问了,也有一定的把握。

剑人所侍主人必是西山之主。

这是他如今唯一对九芷保留的秘密。

不是因为对九芷有所忌惮,而是因为他现在还不确定她是否能够承受这样的压力。

在九芷心中,明华一直想要借着她的肚子来掌控晋国,是为权势。

这样热衷于权力的人怎会甘心将西山交到她手上?

因而连九芷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圣女是个玩笑,更遑论她本就不想做这个什么劳什子圣女。

可她不知道的是,明华对她千百般算计是真,真心托付西山也是真。

想到这里,燕西楼不禁想起了同九芷绑在一起的另外一个名字,永华。

相较于九芷来说,更应该感到悲哀的是永华。

他和永华的交情不深,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却也真的同情这个一直被当做九芷的一夸挡箭牌的女子。

如若不是明华用她的婚姻之事同羌国太子柳千宸做了交换,永华最好的归宿便是嫁给明华的养子,明华宗名义上的大公子,也是九芷并不亲厚的兄长,云望舒。

如果九芷是这天上最耀眼的一颗星星,那么永华便是与她同在,却没有自身光华,需要借着旁人才能焕发光彩的隐月。

至于被明华培养出来放进晋国皇宫的九昔则只是一颗简单的棋子。

“老朽很好奇,依照如今西山和圣女这样微妙的关系,倘若西山对圣女发难,燕公子会站在哪一边呢?”

燕西楼放下茶盏,看向已经策马归来的女子,咧嘴一笑,眼中落了无数明媚而耀眼的光辉。

“剑人此生只有一主。”

这也是他离开西山的唯一目的,主人所在,剑之所在。

明华对他的掌控,无非是将他培养成一个更加合格可用的剑人而已,在她郑重地将自己放下山之际。

他便不再听从明华的任何命令。

前身往事皆是飞烟,从此而立是剑人。

九芷偏身下马,朝着这里走来,两人的话题自然止住。

“你怎么不去?”

和凌修誉在马场上你追我赶地跑了一大圈,九芷心里畅快无比,这几日头上压着的阴云也散去不少。

许是燕西楼的出现太过突然,剑人一说又有些离奇,她心里始终没有把燕西楼看成自己的属下。

在获得她真正的信任之前,他是熟人。

在那之后,他之于她,是朋友。

“我想,凌公子并不想陪我这个大男人跑这一场,自己一个人跑有什么意思?”

燕西楼接着九芷的话,挑衅的目光却是投向了还在马上的凌修誉。

九芷也回身看去。

凌修誉脸上没有阴晴不定,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快,他将手中九芷骑过的那匹马的缰绳扔了过来。

“上马!”

燕西楼也不造作,在九芷自求多福的祝福之下翻身上马。

驱着马随着凌修誉来到起点处。

两人各男人两匹马,一黑一红。

“今日我若胜你,你便回答我一个问题,不容有任何隐瞒,如何?”

燕西楼偏头,看着眼前这个被九芷选定的那人,他的样貌和身手都不逊色于自己,可他在她身边的光华却总在自己之上。

都是有血有肉的男人,谁会服谁?

凌修誉看他这个忽然出现在九芷身边的男人不顺眼,他看他这个把九芷从西山的轨迹上拖出去的男人又如何曾顺眼?

“好,既然是男人之间的约定,就没必要让女人知道了吧?”

他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凌修誉提了缰绳,目光不由转向了坐在一旁正朝着这里侧目的九芷,他勾了唇角。

“正合我意!”

话音一落,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地一起冲出了线,在九芷的视线里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

“驾!”

凌修誉夹着马肚子,始终没有让燕西楼越过自己去,而他也没能甩下燕西楼多远。

他十分清楚,只需一个转弯,燕西楼便能扭转落后的局面,他只能聚精会神,更加专心在御马之上。

最终,还是他赢下了这场比赛。

到得马场野林的尽头,凌修誉勒马回身。

“你早知会赢?”

燕西楼也随即冲线,虽然输给了凌修誉却并不恼恨,只若有所思地盯着凌修誉的眼睛。

“我并不知道。”

凌修誉很老实地回答,别看他衣服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是这场赛马,他却并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回赢。

这是场势均力敌的比赛,输赢都是平常。

“不过现在我赢了,虽然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这样直白的言语让燕西楼连揣测的余地都没有,他现在相信,凌修誉邀请他只是临时起意。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关于我还是关于西山?”

“你会伤害她吗?”

几乎是不假思索,凌修誉脱口而出。

“不会。”

燕西楼十分坚定地吐出两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