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般若毒障(1 / 1)

“你可知道这里究竟有什么毒?”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九芷没再理会祝霜,而是问及方陈龙。

相比于燕西楼,他中毒更深。

“这毒似乎是专门针对习武之人的,这小子一点事都没有,也不知道是那老东西故意放来的,还是这鬼地方本来就有的。”

方陈龙的声音里含着怒意。

如果此刻钟叔在他眼前,他一定不顾身重这毒,亲手撕了老东西那张面具。

他又看着同自己隔了几个身位的女子,心道若是没有前事,这二人还是自己的贤弟和义妹,何至于会走上如今的境地。

他如今是真的悔,早知会发展成现在这副模样,他不会冒险和凌修誉反目成仇。

凌修誉呢?

九芷回神的时候,就见凌修誉站在瀚明台的边缘,负手而立,微微前倾了身子向下眺望。

火海掀起的气浪涤荡着他身上的白衣,纤尘不染,火光却衬得他的面色越发沉着。

“这火有问题。”他一语道破了玄妙之处。

什么?火有问题?

几人都被凌修誉的话吸引了过来,除了还没从变故中缓过神来的祝霜。

凌修誉撇头,随手扯下挂在燕西楼腰间的一个坠子,抬手,撒手。

那不知刻了什么的玉坠子便直直朝着火海中落去。

噗通。

“几百两呢……”燕西楼扁嘴。

片刻时候,几人便听到了响动。

眨眼间,玉坠子便被火海吞噬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细细听来,耳边尚且回荡着那种滋滋的烧焦的声音。

几人皆望向凌修誉,他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一双凌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方才坠子被吞没的地方。

薄唇微抿。

没有人去打扰他。

不等他参悟这其中的玄机,九芷却在别处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那里似乎有条暗道。”

站在她这个位置,从同一高度上往漆黑一片的山壁上看去。

似乎有一处黑色格外的深。

“哪里有暗道?”

燕西楼也凑了过来,却是没看到什么暗道。

“那里。”九芷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有气在流动。”

话音一落,不仅燕西楼,一旁的方陈龙都扭头看了她一眼。

他们都没感受到这种变化,离得这么远,九芷竟然察觉到了?

方陈龙一直没有摸清楚九芷这个圣女的深浅,却是搜罗了一些外界关于她的传闻,除了雪山论道大会上露了些风头之外,便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

果然不如永华。

想起那些人的评价,他暗暗摇了摇头。

燕西楼的反应却和他不同,旁人不知,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小主子在苍山禁地之上可是吃了不少红鱼,又得了隐灵宗宗主夫人指点。

五十年的功力终于稳了根基。

而且他观察过九芷的行功之法,除却之前宗主传授的渡魂丝,于真力之道上,主子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体会。

他半闪了眼睛,又凝了神往数百丈之外的山壁看去,虽然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面上的神情却是一松。

好像那里真有暗道一样。

他相信他的主人。

“我们怎么过去?”

不能用真力的话,光是凭着轻功的身法,恐怕到不了那么远的地方。

九芷闻言,翻出了自己的手腕,上面,两根丝线静静地躺在那里,一红一白。

她摇摇头,“渡魂丝恐怕也过不去。”

而且她只能依稀感觉到那里有气的流动和变化,尚且不知道山壁那边是什么样子,究竟有没有危险。

不敢贸然行动。

凌修誉也回了神,他笑着走到九芷身边,朝着她勾唇一笑,而后走向被人遗忘了许久的祝霜。

不待人说话,径直拎起他的衣襟,往高台的边缘走去。

“有没有危险,试一试不久知道了吗?”

说话的时候,他还在笑,仿佛手上并不是一条鲜活的人命,而是哪个随手就能扔的物件。

九芷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他的举动,凌修誉这样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燕西楼更加不会在乎旁人的死活,抱胸,站在一旁看热闹。

唯一一个变了神色的竟然是方陈龙。

“你们不能杀他。”

凌修誉手上的动作没停,已经将祝霜举出了高台的边缘,让他脚下悬空,正对着无边的火海。

“你究竟知不知道出口在哪呢?

我不是方陈龙,日后不会在瀚明城讨生活,更不需要和你的钟叔拿捏什么条件,所以,在我手上,你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明白吗?”

陡然沉下来的眼睛里蓄着即将肆虐开来的风暴。

祝霜不禁有种错觉,下一刻,他就能在这人的眼里看到层层冻结的霜。

他听懂了他的话,却也只能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

“不如再好好想想,除了那句话,钟叔有没有嘱托你其他的?”

这话一出,祝霜的脸色登时变了。

他本就是个未经世事的青涩的少年,虽然只比凌修誉少活了几个年头,心智却不知差上了几个台阶。

被人抓到破绽,他下意识想要找借口掩饰,可是一抬头,便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被这视线盯得头皮发麻,他的脑海中瞬间空了下来,什么借口都想不起来。

想起钟叔的嘱托,他不禁觉得那些人说的是对的。

他就是一个从小养在女人宅院里的废物。

“他说……如果有人要杀我,就趁他不注意,将他推下去。”

祝霜别过头,不敢去正视这些人的眼睛,尤其是曾经相信过她的九芷。

“推下去?这里吗?”

早有预料的凌修誉唇边的笑容裂的更大了。

他轻轻往前推了推手,祝霜的身子彻底暴露在火海之中。

“啊!”

祝霜没忍住,看了一眼脚底,便被吓的魂魄皆散,他死死抓着凌修誉的胳膊,却是要他别放手。

挣扎之下,身子剧烈扭动,悬出高台的人摇摇欲坠。

忽地,祝霜的领口有什么东西掉落了出来,眼看着就要同燕西楼的玉坠子落得一个下场。

凌修誉眼疾手快地掏出另外一只手,接住了那东西,拎到眼前看了一眼,扯动了一遍的唇角,将祝霜扔了回去。

动作之粗暴比起方陈龙也不逞多让。

是一块玉牌。

却不像寻常玉牌那样光滑,周身刻着凹凸不平的凹槽,不知是工艺如此还是有意为之。

“或许我们不用去试这火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