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候在外面的灵书听到动静推门而入，卡在喉咙里的声音戛然止住。
屋内，永华和柳千宸一站一坐各自相持，房间里还未散尽的暧昧气息令人面红心跳。
“奴……奴婢先出去了。”
大门再次紧闭，永华的呼吸随之一窒，这样尴尬的情形，她实在不知道该和这人说些什么。
“随我回羌国吧，如果你愿意，苍山也可……”
此时，苍山之主于三日前出关，除了西山一行人，来访宾客皆已离去。
“因何喧哗？”
许久未现于人前的苍山之主端沉稳睿智之姿，身为苍山这个以实力为尊之地的最强者，举手投足间却有一派自成的儒雅。
唯有久居苍山的长老们方知，从前的宗主并非是如此。一切都是因一个女人而起。
“禁地，禁地……”
小弟子首次在宗主面前露脸，深为宗主之威震慑，哆哆嗦嗦地指着禁地的方向。
刚刚破关的贺凤庠剑眉深敛，轻易就失了从容，“谁在禁地？”
“回宗主，是西山的新任圣女……”
话落之时，堂上已无贺凤庠踪影。
苏慕寒不盛波澜的眼睛微微眯起，跟在众人身后朝着禁地所在走去。
高耸入天的大门之外，两方人马正在对峙。柳千宸拦在九芷和上官夫人身前，神情严肃。
“她可以离开，你不能。”
若不是今日有人回报，他早就把九芷还在禁地里这一遭，给忘到脑后了，本想借机警示一下这位西山圣女，结果却在她身边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
何人胆敢擅闯苍山禁地？这念头一出就被他打压了下去。他忽然想起禁地隐灵宗中流传着的关于禁地的传说，禁地之中，住着一个女人。
关于她的身份众说纷纭，不过既然是居于禁地中人，怎可轻易离开？他只得差人去禀报宗主，稍后定夺。
上官夫人眼神一厉，轻飘飘地吐出一问：“你敢拦我？”
柳千宸板着脸不说话，心里在思考着对策。
身后突然袭来一道极其危险的气息，他反应过来再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身体被打飞之际，他拧头看去，只见贺凤庠衣袍堪落，重重地砸下四个字：“混账东西！”
他承受的，是苍山最强者的一掌。
“噗。”胸中一口热血涌上，柳千宸昏倒过去。
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不仅柳千宸不及反应，就连九芷也只是万分惊诧地看着这一幕。她早就从身后赶来的苍山弟子口中得知了眼前男子的身份。这就是近日出关的隐灵宗宗主，贺凤庠。
“凝诗，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我下山办点儿事。”上官夫人语气平和，没有一丝起伏，仿佛眼前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可要我护送？”未得答复，一向雷厉风行的贺凤庠没有多说半个字，脸上很快就化开了一团笑意。
此般作态，联想到禁地的颇多传说，很难不让人猜出两人的关系，唯有九芷还被蒙在鼓里。这位贺宗主看上去要比上官夫人年轻许多，可……
还未来得及多想，九芷的手就被上官夫人拉了去，“这是我徒儿之妻，九芷。”
“夫人我……”九芷噎住。
“是师父。”上官夫人语重心长地强调，看着九芷的眼神温和亲昵，完全不同于对待贺宗主的冷淡。
贺凤庠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下发苦，却只能强咽苦楚，爱屋及乌，第一次正眼瞧着西山的新任圣女。
明华寻回了她的女儿，他已经听说了，可九芷身为圣女，未来的西山之主，也不能让他看重一眼。
“明华生了个好女儿。”
九芷呵呵干笑着，终于将眼前的情形捋了个大概。
上官夫人在苍山的禁地一住就是十几年，还用灵泉和红鱼这等圣物泡澡煮汤，并非是被囚禁，而是困于和贺宗主之间的纠葛。
她用了三天才走出冰原爬上冰峰，又用了十天来劝说上官夫人，来路漫漫，却没想到动身前往晋国会是这样迅速。
临行前，上官夫人只是朝禁地地方向望了望，面无表情地听着贺宗主的叮嘱，而后就明目张胆地当着西山众人的面带走了她。
有贺凤庠撑腰，柳千宸想要帮助永华从中作梗都无济于事。
更何况……
“她背离西山定是去往晋国，那里可是有一局好棋啊。”
永华目送着九芷随着另一支车队远去，却并没有再出手阻止地打算，她和九芷的交易还没有完成，而她真正的敌人也不是九芷。
“碧澜宗那位夫人是如何同你讲我的？”马车上，上官夫人忽然问起了这事。
“碧澜夫人只道师父是晋国的奇女子。”九芷对答如流，有关凌修誉的这位师父，她的确又很多故事想要知晓。
上官夫人之所以为上官夫人，是因为她在晋国已经嫁与上官大夫为妻。
而上官大夫英年早逝，新婚不过三年就在病榻上离世，没过多久上官夫人也消失在了世人的瞩目中。
“她只说了我的前半生。”上官夫人莞尔一笑，秀逸的眉间刻着寻常女子不能匹及的自信和风华，“世人大多猜测我为夫君殉情而死了吧。”
九芷垂眸，确有这种说法。
“二十年前，我正经历丧夫之痛时，他将我带来了世外之地。”上官夫人倾靠在车窗前，视线从未离开过外面的景色，“他说我这样聪慧的女子怎么也为生死所累，不过是死了一个夫君而已，他来赔我一个就是。”
九芷暗想，这个他，必是贺凤庠无疑了。
“只有他的几位挚友参加了我们的婚宴，世人只知贺宗主娶了一位夫人，举案齐眉的日子我倒也过得自在。”
听她言语的轻重，九芷明悟，她忠爱于上官大夫是真，后来遇到贺凤庠重燃情爱也是真。
不得不说，上官夫人是这世间极少活得通透之人。
“后来我意外失去了第一个孩子，他听信了旁人的话，一心误会我心里还记挂着上官，甚至要用我们的孩子来弥补上官家无后的缺憾。自那之后，我避入禁地冰峰，再未与他相见。”
故事听得唏嘘，九芷没有问，她是否还记挂着贺宗主。但见今日贺宗主的态度，定是悔不当初的。
“你和誉儿如何相识？”冷不丁的，上官夫人忽然问了这样一句。
九芷顿时大感窘迫，如何相识？
“刺杀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