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吃酒(1 / 1)

“她服用了多久?”凌修誉打断青竹的话,只觉得心里异常烦躁。

“回陛下,大约已经有一个月了。”

“很好。”

好得很啊!凌修誉留下一句莫名的话,便大步踏出了殿门。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他没撑伞走在宫中,身后,拂尘公公气喘吁吁地追了一路。

“陛下,等等老奴……”

这之后的一连三日,九芷都未在昭华殿里见过凌修誉。

“青竹,我的头痛药吃完了,你到宫外帮我去采买一些药材。”

“娘娘,胡太医不是才开了药吗?”青竹不解的问道。

“这是江南寻来的偏方,甚是有效,你速速去取药便是。”九芷有些不耐地挥挥手。

出得昭华殿,想要在宫里四处转转,这一转就转到了御书房。

“元统领,陛下可在?”

元照手握着剑柄,见九芷走来,抱拳行礼。

“陛下昨日去了郊外大营练兵,还未回来。”

昨日……

九芷转身离开,行至半路,天上飘起了雨点,很是细密,打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下了雨她也不急着走,一路沿着湿漉漉的甬道,踩着水,心里却是愈加烦躁。

待青竹回宫,九芷收了药材,将其研磨成细细的粉末,从床头找来了一个小瓷瓶,灌了进去。

她没注意到青竹的神色忽地一闪,将小瓷瓶收好,“娘娘,今日不用药吗?”

九芷扬唇,眼里带了些讥嘲,“不必。”

“青竹,你且替我照看宫里,我要出宫一趟。”

青竹自然应下。

现下九芷想要出宫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满朝皆知,她连匈国的大营都闯了,战场上也随凌修誉去得,已不再用寻常女子的眼光拘束她。

虽然大多对此颇有微词,但九芷曾在求药南疆一事上立了大功,消解了晋国的灾难,即便一些迂腐的臣子对此心怀不满,也不敢随意指摘。

换下繁琐的华服,挑了一身蓝裙,行在雨幕中。

南都为晋国的都城,归结了晋国最为繁华的地带,即便雨色匆匆,路上还是行人不断,头上各顶着油纸伞,别有一番风味。

九芷转身进了一家酒楼,收起伞,要了二楼的一个雅座。

“白云?”眼神落到不远处的白衣之上,九芷惊讶出声。

齐云山一别,九芷再未见过白家兄弟。

她走上前去,径自在空座上坐下。

“听闻今日凌帝对德妃百般宠爱,你怎么有空出宫?”白云眼神含笑,嘴里却带着刺,捻起一杯酒,未请九芷,自己喝了下去。

“我以为你从不喝酒。”

“怎么,大夫就喝不得酒吗?”

一杯酒下肚,白云更是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露了三分讥嘲。

九芷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神医谷的小爷,她心中尚有不快,从白云手里夺过酒壶,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她问道:“白净尘还未出关?”

有了那枚佛果,白净尘身上的伤势应该能够恢复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大哥。”白云着了九芷一眼,“他好得很,死不了,再有个一年半载也就出来了,若是有点别的变故,可能还要更早。”

“别的变故?”九芷挑眉问道。

“比如云宗的大小姐被人一掌拍碎了肩胛骨。”

“云宗主找上神医谷了?”

九芷总算是明白了,为何再次见面白云对自己这般态度,原来是云宗找了神医谷的麻烦,这事虽不是她所为,却因她而起。

“玉柔现在就在神医谷。”

看着九芷恍然明悟的眼神,白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有些同情他那可怜的大哥,信物都戴到了人家手上,却不把事情说清楚,活该被抢了女人还不自知。

唉,这女人更是没有心的。

“不仅如此,云祥还希望我大哥亲自出手。”

是以他们递了口信进去,讲明了原委之后,白净尘却找了借口推辞。

这伤他治不好。

的确,肩胛骨碎裂难以医治,但若白净尘肯下功夫,白云相信难不倒他,毕竟他可是神医谷这一代最为出色的医者。

他不医玉柔,是因为九芷。

“放心吧,他不会医的,怕砸了自己的名声。短时间内,玉柔不会再威胁到你了。”白云又拎起了酒壶,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招了小二再来一壶。

最后,他还是全了白净尘的体面,没有告知九芷真正的缘由。

“你怎么到南都来了?”九芷却关心起了白云的动向。

“这可就是神医谷的内务了,你确定要听?”

白云眯起了眼睛,见九芷摆手,兀自往椅子上一靠,“既然在这遇上了,小酌几杯?”

说是小酌几杯,其实两人一连喝了四壶酒。

“我要走了。”九芷起身,她总算记起了这次出宫还有正事要办,脸上染了一抹嫣红,说起话来吐着酒气,看上去醉熏熏的。

反观白云,神清目明,连拿筷子的姿势都没变过,他用真力把酒逼出了体外。

虽然他对九芷嘴硬,有一点却是真的,他平常不怎么喝酒,不是不胜酒力,而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喝酒会误事。尤其是大夫,虽然他这个大夫并没有医治过几个病人。

“你要去哪儿?皇宫?还是西山?”白云站起身来,似是已经知道了答案,神色复杂地盯着她来看:“你已经打算一辈子都困在皇宫那座囚笼里吗?”

……

待到九芷微醺着出了酒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雨还没停,她脚步轻浮着走在街上,不知从何处牵了一匹马出来。

马的主人要拦,九芷随手掏出一锭金子递了出去。

那人趁着夜色,瞅了瞅九芷的脸,发现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女人,叨咕了一句“有病”就进了屋。

千金换得一马驹。九芷翻身上马,两腿使劲夹了马肚子。

“驾!”

三十里外,驻守南都的畿要大营,凌修誉点着蜡烛,正在临摹一幅图。

“陛下,夜深了,可要回宫?”

拂尘公公揉了揉昏花的老眼,又添了一壶茶。

“不回。”

近日阴雨连绵,说是要练兵,可是到了军营之后,除了第一日点了一回兵,其余时候他都在营里写写画画,一连两天,也没有能够令他满意的作品。

拂尘公公躬身撤下,出了营帐,对着外面的士兵说道:“撤了吧,今日陛下还要在营里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