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吗？”
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的方陈龙叫人开了门，推门而入。
九芷和凌修誉双双别过脸去，侧着脸，不给方陈龙任何回应。
方陈龙大步走到二人面前，看了看九芷，又看了看凌修誉，眼中的笑意忽然炸开，他掰过凌修誉的脸，让他不得不面对自己。
“是我送你上断头台，还是你自己去投案自首？若是你自己去向那些人陈述了案情，或许我会考虑放过弟妹。”
一直垂着眼帘的凌修誉眼皮忽然一动，他抬眼，一直板着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情绪。
“好，这是你答应我的，我替你揽下这罪责，你放过九芷。”
“贤弟果然有胆识，不过贤弟似乎说错了话。”
方陈龙眼中的笑意在一瞬间隐没，他郑重其事地盯着凌修誉的眼睛，重申道：“不是替我揽下这罪责，而是为了你犯下的罪孽去投案自首。好好记着，到时候可不要再像现在这般说错了话。”
他抬起手来，在凌修誉脸上拍了拍巴掌，忽然觉得这张脸，这副不可一世的神情实在是太过碍眼。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好主意。
方陈龙勾起一抹笑容在唇边，抬起一只脚踩在床沿上，在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来，看向九芷，“你这把匕首倒是不错，削铁如泥。”
闻言，九芷下意识转过脸去。
九华出了鞘，没在自己主人的手上，它身上的锋芒仿佛都暗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
“呵，我想做什么？”
九芷转过脸来的一刹那，方陈龙便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他早知道眼前这位西山圣女是个美人胚子，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风华。
同妙空空那个惯会搔首弄姿的不同，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清冷华贵，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在方陈龙对九芷心生赞叹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虽然是瀚明城之人，也对世外之地那些势力嗤之以鼻，但是他的心，却是向往的。
他向往他曾经失去的，没能得到的，比眼前唾手可得的瀚明城城主之位，还要远远盛之。
因此他才会一心想要求娶，九芷这样一个已经嫁过人的女人。
即便她已经嫁过人了，但她设为西山圣女会给自己带来的荣光不会改变。
冰冷的匕首在九芷脸上滑过，凌修誉的身体蓦然一僵，“你要做什么？”
“呵呵，你们夫妻二人还真是伉俪情深，我要做什么？这就要看你了，贤弟。”
方陈龙招了招手，便有下人搬来了一把椅子到床前，他拿着匕首，好整以暇地在两人身前落座。
“这削铁如泥的玩意，我偏偏想要看它割肉好不好用。”
把玩着九华，方陈龙慢条斯理地说道：“贤弟，你说我该在你们两人谁脸上试一试比较好呢？是她，还是你？”
“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对女人下手。”
被绑在身后的手中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凌修誉咬着牙，剧烈地挣扎了两下。
“呵呵，贤弟既然如此有担当，那为兄可就不客气了。”
方陈龙像是早就在等着他这话了一样，将匕首贴在凌修誉面上，却迟迟不肯下刀。
他倒要看看，凌修誉究竟能忍耐几时。
匕首在凌修誉脸上比比划划，仿佛在找合适的地方下手。
凌修誉果然有些不耐烦，还没等他开口，便被九芷撞了身子。
“方把头，你觉得你做这些有意思吗？有这折磨人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虽然死了一个妙空空，但这瀚明城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城主的。”
见方陈龙果然侧目看了过来，九芷沉了声音继续说道：“我很好奇，为何方把头总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难道以方把头之力真的足以在瀚明城只手遮天了吗？”
她这话一出，方陈龙的面色便是一变。
被一个女人瞧不起，还是一个即将要迎娶的女人瞧不起，他如何能忍？
从始至终，他可没有把九芷当成一般的花瓶来对待，他可要从九芷身上牟利的，利用她背后的西山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正因为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他打算真正将九芷当成自己的夫人来对待。
只可惜啊，这圣女未免太过伶牙俐齿了些。
不说她这些话正戳在他心窝上，就看她这副故意激怒他的样子，真是惹得他好像好好“疼爱”她一番。
范成龙看出了九芷故意激怒他的意图，因而觉得更加气恼。
呵呵，看着情郎被划花脸，着急了？
他偏不如她的意。
干脆的手起刀落，方成龙在凌修誉脸上狠狠划了一刀，他的视线却是盯在九芷脸上。
看着她目眦欲裂，几乎要扑过来杀了自己，他心中更加兴奋。
冷笑覆面，抬手又是一刀。
“不要！”
九芷在想阻止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陈龙在凌修誉脸上划下伤口。
方陈龙毫不珍惜地扔下九华，转身离去，并吩咐外面的人，今天不要给两人送饭了。
“你怎么样？”
九芷扭着身子，想要去看凌修誉的脸。
“我没事。”
凌修誉转过头来，一长串血珠在脸上滑下。
靠近耳朵的地方，被划了两道叉，足有小半个巴掌那么大，他面色如常，并不觉得这两道伤口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变化。
“九儿，你别哭。”
可是当他偏过头来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九芷的身体一抽一抽，侧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滴。
只觉心内一阵绞痛，他最见不得九芷哭了。这心痛之感来得如此之快，甚至来不及想好该如何安慰她。
“对不起，都怪我……”
九芷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眼睁睁地看着凌修誉在自己面前被伤害，却无能为力。
“傻瓜，你在说什么傻话？方陈龙想要羞辱的从始至终都是我，即便没有你，他也会那么做。”
凌修誉慌乱依旧，转过身子来，用另外半边脸去靠了靠九芷的脸颊，却将满脸的血送到了九芷眼前。
她眼中的愧疚更盛。
“我们今晚便逃出去，日后定要找机会在方陈龙脸上划几个叉。”
凌修誉如此安慰道。
他咬着牙，故作恶狠狠的模样实在让九芷有些忍俊不禁，她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仔细盯着那半张血流不止的脸来看。
模糊的血迹之下，两条线合成的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