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牌上之图(1 / 1)

他早知道瀚明城有这鬼东西,却没想到会是在瀚明台之前。

十年前,刚来瀚明城的时候,他的一个兄弟就死在了地芒的毒下。

那时他们见过的地芒比这还要可怕,无声从地底穿出,能够直接将人捅穿,那片地芒之中,挂着许多尸体。

他亲眼见着他的兄弟被众多地芒围攻,一点一点吸走了身上所有的血,变成了一副干瘪的空壳。

初来乍到,他为此找上了城主府,可那时的妙空空就只是冷冷一笑。

说瀚明城之中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死在谁的手里并不重要。

如今看来,这些地芒分明就是城主府养的!

“暗道里狭窄,要想躲过地芒的突刺不容易,可有克制的法子?”

九芷看向方陈龙。

这人被她打了一掌,却也知道是自己技不如人,并没有因此而翻脸,一直吊在祝霜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如今他肯说话,他们还要思量思量其中的真假。

“我只见过这东西一次,那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它们似乎怕火。”

刚刚被九芷放在地上,一直也没什么存在感的祝霜指着地上的灰烬说道。

见有人看过来,他面上一囧,开口又慢吞吞起来。

“暗道里阴暗潮湿,生长在里头的东西多半都怕火,刚才那些地芒不也是在这里停下来的吗?”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摊黑漆漆的灰烬上,凌修誉却是盯着燕西楼手上的掌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九芷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这些地芒怕火的话,那刚刚就不该追着我们了。”

燕西楼手上的火可要比这些灰烬更加有威胁。

的确,九芷点了点头,蹲下身子,捻起一小撮灰烬,细细查看。

“唉,别动!”

燕西楼再想阻止也晚了,九芷刚凑过来,就被一股几欲冲天的臭气给熏得睁不开眼睛。

有点上头。

起身的时候,身子一晃,她连忙扶了一旁的凌修誉来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

站起来之后,却什么都闻不到了。

那味道实在是刺鼻,两相比较之下,更加诡异。

“竟是一些恶心巴拉的冲喜,奇臭无比,被我一把火烧了,这味道就散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燕西楼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那些虫子的大小,样子,脸上尽是一言难尽之意。

可见是真的被恶心坏了。

“难道那些地芒怕这个?”

他一脚踢过去,那些灰烬被微弱的风撩起一些,往前方飞去,没多久就落了地。

“这要试过才知道。”

九芷捏着鼻子,从袖子了摸出一条手帕,收了一些黑灰进去。

“不够。”

将这 臭烘烘的东西扔到燕西楼手上,又掂量起别的东西来。

撕拉一声,燕西楼身上的白袍被撕下一条。

他瞪着眼睛,却见九芷指了指自己身上已经被撕得没有多余的布料的衣裳,只得作罢。

凌修誉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动作,唇角及不可查地弯了弯。

又装了一些灰烬进去,九芷这才对几人说道,“我和西楼去吧。”

方陈龙和祝霜如同废人一般,燕西楼的毒不像凌修誉那般深,怎么衡量都是这样更加稳妥。

临走之前,她回头,不出意料地看到凌修誉眼中深不见底的晦暗。

转过身来,她浅浅一笑,如逢绝境一般沉入低谷的心情忽然好转。

“如果不好使,拔腿就跑,不用管我。”

“自然,小命重要。”

燕西楼点头,嘴上应得极快,心中却又不是这个味了。

眼下他和凌修誉竟然成了九芷的拖累,啧啧啧,那个男人心里一定更加不好受。

想起九芷点了他的名时,凌修誉臭着的一张脸,他心里平衡了不少。

到了刚才发现地芒的地界,洒落在泥土中的斑驳血迹已经不见,九芷和燕西楼和拎了一包黑色的粉末,朝着空中一扬。

俱是闭起气来。

地面上,那些地芒穿过留下的孔洞还在,显然这里就是地芒扎根的地方。

脚下的土地又开始震颤,九芷和燕西楼对视一眼,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一阵颤动过后,暗道顶端的尘土都抖落了不少,却不见来势汹汹的地芒冒头。

这法子管用!

九芷将手放在唇边,长啸一声。

候在那边的凌修誉忽然勾唇,朝着那两个有气无力的人说了一声,“走了。”

有惊无险地过了这一遭,九芷不敢再分神,五人前进的阵型也有了变化。

燕西楼举着手上的明火走在九芷身边,凌修誉难得只是抿唇,没有什么微词。

他不由又看了燕西楼手上那团火一眼,低垂了眼皮。

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罢了。

这暗道究竟通往何处?

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了,竟然还没走到底。

之前还胸有成竹地说,这地方通向真正的瀚明台的九芷也不敢肯定了,她边走边摸着手上的玉牌,边缘参差不齐的纹路在指尖划过。

嘶!

她轻轻一捻,一抹红印在指尖,出血了。

一滴妖异的红从指尖掉落在玉牌之上,透着些雪色的玉牌染了血,竟然慢慢暗了下来,直到从霜白的翠色变成了暗红。

视线里闪过一丝异样,九芷将这玉牌举到身侧,就着燕西楼手上的火光,看得更清楚些。

“这是……一张地图?”

蜿蜒在玉牌背面的纹路逐渐连成了一幅图,从这依稀可见的轮廓中,九芷似乎看到了山脉的景象。

这块牌子上回刻着哪里地地图呢?

难道是通往瀚明台的地图?

可是他们走了许久,也只有这一条道。

凌修誉已经走到她身边,没有去看那暗藏玄机的玉牌,而是拉起了她被划伤的指头,放在唇边,轻轻吮吸着。

一阵麻痒过后,指尖只留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九芷耳朵一红,抽出手指,余光瞥到身后两人的探究之色,她将玉牌揣回胸前,哑着嗓子说了一声:“不小心划了手指。”

方陈龙神色一闪,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着。

祝霜却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身边变化,木讷地跟在凌修誉身后,好像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一样。

那图,只有燕西楼看清了。

见九芷没有多说,他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只捧着掌火一心不苟地照着前方的路。

九芷在心头细细描摹着那幅图的模样,画完了全貌,却是皱起了眉宇。

这图,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