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摘不摘面纱?(1 / 1)

第二天晚上很快来临。

欢聚楼依然是灯红酒绿,宾客满堂。姑娘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只只蝴蝶,欢快地穿行在客人们中间。大堂内笑语喧哗,酒香四溢,热闹无比。

二楼靠窗的雅座上坐着四个年轻人,其中之一正是舒庭轩。俊脸上笑意腼腆,与周围的热闹比起来,显得过于安静了。

同座的胖子看不惯,用扇子敲他手臂:“哎,我说阿轩,不是你说要来欢聚楼喝酒的吗,怎么这么拘谨,哪像个逛青楼的样子?”

舒庭轩微微一笑:“小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像二公子见多识广,故而有些不大习惯,还请二公子见谅。”

上首穿月白衫子的公子正在喝酒,闻言,一口酒岔进了气管,呛得他咳嗽不止。

胖子忙给他拍背:“宴绅兄,没事吧,怎么喝个酒还能呛到呢?”

宴绅咳得满脸通红,眼角泛出一点水光,瞧着很是可怜:“没事,不用管我。”心里却在嘀咕,坊间传闻端亲王府的二公子赵明楼不学无术,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今日一见,实在是“名不虚传”。

胖子,也就是赵明楼,朝坐在下首的年轻人努了努肥硕的双下巴。年轻人会意,忙倒了杯茶,殷勤地递到宴绅面前:“宴公子,润润喉吧。”

宴绅接过茶水,一气灌了下去,喉咙里舒服多了。

“多谢予锋兄。”

年轻人笑道:“宴公子客气了,要不是你出面替我作证,帮了我一个大忙,恐怕我现在还关在京兆尹大牢里呢。”

“是那人先动手的,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算不得帮忙。”宴绅摆摆手。

“好了,大家都是兄弟,就别谢来谢去的了。不如大家一起喝一杯,我先干为敬。”胖子端起酒杯,率先一饮而尽。

“说的是。”宴绅和李予锋也跟着一饮而尽。

舒庭轩没吭声,白玉般的手指端起酒杯,正要饮酒时,大堂里突然响起一个雄浑的男声。

“安静!大家都请安静一下!”

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压过了喧哗声,大堂渐渐安静下来,堂内众人纷纷看向姑娘们平时献艺的舞台。

舞台中央站着个矮胖司仪,肥脸上傅了一层厚粉,像只白胖的猪头,一笑就很有喜感:“各位老爷、各位公子,今晚有新来的姑娘登台献艺,大家想不想一睹为快?”

“想!”

台下轰然齐喝,声振屋瓦。

舒庭轩不动声色看了上首的宴绅一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扬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赵明楼眼前一亮,习惯性展开折扇摇了摇,双下巴跟着颤动:“没想到今天运气好,赶上新姑娘登台献艺。要不是阿轩说要来欢聚楼长长见识,咱们可就赶不上这样的好事了。”

“谁说不是呢。”李予锋附和。

“欢聚楼不常有新姑娘登台么?”宴绅好奇地问。

“宴绅兄,这你就不懂了。”赵明楼神秘兮兮地凑近他,用扇子挡住两人的下半张脸,悄声道,“欢聚楼新姑娘常有,可登台献艺的新姑娘不常有啊。但凡有一个,那可都是将来的台柱子,无一不是色艺双绝呀。”

“是这样么?”宴绅眼神更亮了。

李予锋笑道:“听二公子的准没错,要说谁对欢聚楼的规矩最门儿清,当然是非二公子莫属。”

赵明楼得意地扬了扬眉,收起折扇,安心等待新人登台献艺。

琴师奏出第一缕悠扬乐声,紧接着,其余乐器们各自发挥所长,配合着琴声,把整个欢聚楼淹没在音乐的海洋里。

舞女们身着鹅黄纱衣,甩着长长的粉色巾帔鱼贯入场。腰肢轻摆,踏着音乐的节奏轻歌曼舞,吸引了全场目光。

乐声渐渐低沉,舞女们一个接一个将粉色巾帔甩向一处,形成花蕊似的一团。

忽然,高亢的琵琶声凌空响起,把大堂内其余声音都盖了下去。

“花蕊”如受惊般轰然炸开,一身红色舞衣的卫栖雪从“花蕊”中闪亮登场。

舞衣还是昨天的那套红色舞衣,但比昨天多了块蒙面的红纱巾。

与舞女们曼妙的舞姿不同,卫栖雪的舞步矫健有力,配上手中长剑,英气十足,像个驰骋沙场的女将军。

这也是取巧之举。

毕竟没有从小练就的基本功,卫栖雪跳不来妖娆舞蹈,舞师便为她量身打造了这支“女将军舞”,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赵明楼眼睛都看直了,迫不及待想要一睹“女将军”的庐山真面目,连忙招手叫人。

咏娘时刻关注着他们这一桌,见状,一脸风情地走过来,甩了甩帕子,送来一阵香风:“赵二公子,可是看上哪个姑娘了?”

赵明楼笑嘻嘻:“可不,本公子就看上那个新来的了。”

咏娘笑:“哎呀,楼里新来的姑娘多了去了,二公子要的是哪位呀?”

赵明楼一把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肥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掐了一把:“哟,咏娘这是跟我装糊涂呢,小爷要哪位,你还不清楚?”

咏娘飞快朝舒庭轩看了眼,见他面无表情,心里便有数了。媚笑着道:“奴家跟公子开个玩笑呢。公子等着,奴家这就把哑娘叫来。”

“雅娘?名字不错。”赵明楼满意地点点头。

去了没多久,咏娘重新回到酒桌边,身后跟着个微微垂首的姑娘,正是卫栖雪。

她跳完舞就去了后台,正准备换身衣服,咏娘进来了,开口便让她出去陪客。

她立刻拒绝,咏娘却说这是公子的命令。她只得闭嘴,不情不愿地跟着出来。

此刻看到舒庭轩,面上虽平静无波,心里早已不知问候过他家祖宗多少回。

舒庭轩面色依然平静,就像没看到她这个人一般。

“雅娘,快把面纱摘下来,给本公子看看你的脸。”赵明楼一刻也不想多等,急切发话。

摘面纱是不可能的,一摘可不就暴露身份了。

卫栖雪忙摆摆手,看了咏娘一眼。

咏娘便笑着解释:“二公子误会了,咱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只是看个脸,没让她卖身。”赵明楼靠上椅背,“说吧,看个脸多少银子。小爷我别的不多,就银子多。”

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啪!”重重甩在桌上,把桌上的酒菜惊得跳起老高。

“五十两够不够?不够,小爷再加。”

又是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拍在桌上。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咏娘心疼得想滴血。

可卫栖雪是舒庭轩安排的人,不是她能随便做主的,只能忍痛别开脸,不去看桌上的银子:“二公子,不是奴家不识抬举,实在是哑娘来的时候就说了,只上台跳舞,别的一概不沾。您瞧瞧,她一个小哑巴,也挺可怜的不是?”

“哑巴怎么了,哑巴就不能看脸了?”

卫栖雪起初决定装成哑巴,一来是为了不暴露真实声音,便于隐藏身份;二来也是想利用正常人对残疾人的同情心,不至于为难她。但没想到的是,眼前的死胖子竟然不为所动,坚持要看她的脸。

这种人多的场合并不适合硬刚,踌躇片刻,卫栖雪使出了老办法。

偷偷掐一把大腿,眼泪如珍珠般无声落下,打湿了覆面的纱巾。

“不就是看个脸吗,又没把你怎么着,哭什么哭?”赵明楼迟迟未能如愿,也恼了,语气变得生硬起来。

卫栖雪趁势将头埋得更低,瘦削双肩瑟瑟发抖,做足了被人欺负的弱女子模样。

“明楼兄,咱们是来喝酒找乐子的,不是来欺负人的。不给看就不看了,让她走吧,咱们继续喝酒。”宴绅劝道,落在卫栖雪身上的眸光却是相当复杂。

舒庭轩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更为明显。

李予锋也帮忙劝说:“二公子,人家不让看,也许面纱下的容颜相当丑陋呢。”

赵明楼:“你这样一说,我更想看了。”

李予锋:“……”

“其实明楼兄不必急于一时。”见众人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舒庭轩腼腆地笑了笑,“可以给这位姑娘一点考虑时间,说不定过几天她就想通了,到时候明楼兄自然可以如愿。”

这是在给她挖坑呢,坑了这次还不够,过几天还要让她接待这个恶心的胖子。

卫栖雪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硬生生忍住了。

赵明楼也不是一心只扑在女人身上的色中饿鬼,听舒庭轩说得有理,再加上今天来是有正事要干的,实在不宜在个舞女身上浪费时间,便摆手笑道:“是我太心急了。这样吧咏娘,银子你拿去,过几天等小美人儿想通了,小爷再来会她。”

咏娘大喜,忙收了银子,瞪一眼卫栖雪:“还不快多谢二公子。”

卫栖雪盈盈一礼,裙边金铃之声叮咚悦耳。跟着咏娘退了下去。

先去后台换了身衣裳,回到房里,卫栖雪立刻进入修炼状态。

她的招妖体质太强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一只妖怪来袭击她。武力值高一分,就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所以她不能懈怠,要把空闲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利用起来。

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中,时间过得飞快。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姑娘,有客人来了。”

听声音是兰儿。卫栖雪皱了皱眉,起身下床。

“来的是谁?”

“赵明楼赵二公子。”

这么快就来了,不是说要等几天才来的吗?

“还有谁一起来的?”

“就二公子一个人。”

就一个人,那就好办了。卫栖雪抿唇一笑,有了主意。

送上门来找虐,她不给他个教训,岂不辜负了赵二公子的一番美意?

“请他进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