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怪人(1 / 1)

一路无话,初秋的清晨冷得出奇,我和姚青山的衣物不仅单薄得可怜,而且经过方才的事情,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

我琢磨着只靠这辆破自行车,去省城恐怕得走到猴年马月。

恰巧一老农赶着牛车经过,老人家特别好心,问我们是否搭车。听我俩说要上省城,老农眉开眼笑,说道:“不嫌弃的话就上车,俺们村离省城不远,正好顺道,也可以解闷不是。”

我俩欣喜若狂,自行车一扔就上了牛车。

日上三竿,接近的晌午的时候,终于到了老农的村子,跟老农寒暄几句后便道了别。

顺着老农指点的道路又走了三五里地,远远就能望到省城高大的城门楼子。

我肚子里饿得慌,姚青山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劲儿催我快走,准备找个落脚的地方先吃顿饭。

进了城门沿着大道走了几分钟,左手边就有一家酒店,看着好是气派。

我俩冲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只叫服务员有啥好菜赶紧上。姚青山从兜里掏出一摞现大洋拍在桌子上,嘴里叫嚣着,“不差钱!”

我忙说,“能不能低调点?”

姚青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只好不再管他。

酒过三巡,我俩可算填饱了肚子,酒也没少喝,晃晃悠悠地出了店门。

酒店对面就有一家旅馆,我俩开了一间双人房,进屋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骨的寒冷袭来,我一激灵就醒了过来。

外面正下着小雨,风很大,窗户被吹得直作响。我起身关了窗台,打开灯,里外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姚青山。

正当我准备出门找他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我以为是姚青山回来了,开门一看,是一老先生。

老先生个头和我一般高,身着一袭灰色长袍,满头白发,几寸白须直落胸前。面庞虽布满岁月的痕迹,但黑色圆框眼镜遮不住一双大眼的神采。

我心想他可能是走错房间了,抬手指了指房号,说道:“老先生,您…”

老先生笑着说道,“你是杜离?”

我疑惑起来,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姚青山该不会被他给绑了吧,找我来要赎金。

想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姚青山嚣张跋扈的样子,心里暗骂道,“狗日的,都叫你低调点儿了,这下好了人都给绑了。”

老先生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轻轻拍了拍我肩膀,“可否进屋里详谈?”

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将他请了进来,心里想着见机行事。

老先生自行坐下,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泛了黄,布满了折痕,看上去很有年代感,也不知道这老先生从哪里淘来的。

我仔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抬头望向老先生。

“对了,我叫无,别人都叫我无爷。”老先生接着说道,“照片里面是一口棺材,你没看出来么?”

我暗骂道真他娘的晦气,脸上却面不改色,“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么?”

“有,也没有。或者说跟你我都有关系。”

老先生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看着他不紧不慢的样子,我心里也一直担心姚青山的安危,就不耐烦的催他说重点。

无爷脸色突然变得铁青,声音也没有了刚才的悠然,“你的朋友已经死了。”

我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不由得害怕起来。

“照片里就是你醒来的那口棺材,你还记不记得身旁躺了个老头的尸体?”

无爷的声音愈发的尖锐,竟有些刺耳,我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动不了。

“我不知道!”我大喊道。

眼前的无爷已然没有方才的样子,铁青的脸皮开始脱落,暗红的筋肉露了出来,血水顺着长袍淌了下来。

我被这场景给惊得尿了裤子,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响着,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紧接着无爷一声凄厉的惨叫,张牙舞爪地向我扑了过来,我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耳边突然响起,“我就是姚青山!”

我从床上一下弹了起来,汗水浸湿了衣服。

原来是个噩梦。

我惊魂未定地打开灯,窗外确实下着小雨,竟和梦中的情景有些相似。

我冲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想着梦中发生的事情,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门铃又响了起来,瞬间我汗毛直竖,哆哆嗦嗦的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而后是敲门声,我都快哭了出来,颤抖着问道,“是谁?”

门外没人应答,敲门声越来越急促,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谁呀?”

“是我,姚青山,半天不开门干嘛呐?”

听到回答,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瘫倒在地。我挣扎着起身打开门,姚青山走进来看我这副模样,担心地问道,“杜离,你是不是病了?”

我无力地摇摇头,躺在地上出神地看着天花板,回想着刚才的噩梦,仍心有余悸。

姚青山打包回来饭菜,叫我过去吃点儿。我摆摆手说,“我没胃口。”

姚青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我起身脱掉脏乱的衣服,蜷缩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雨已经停了,天开始放晴。

姚青山已经帮我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跟着他走下楼出去吃早饭。

我俩买了几个包子,在大街上找了个角落蹲下吃了起来。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姚青山闲聊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两位可是杜离,姚青山?”

我忙抬头一看,眼前竟是无爷!身体控制不住的直打哆嗦。

无爷笑容依旧,直直得盯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慌。

姚青山把包子塞进嘴里,双手在衣服上一擦,起身问道,“老先生有何贵干?”

“老朽有件东西要交给他”,无爷略过姚青山向我走来,我不由自主地往后一躲,待我稳住身形,无爷递过来一张照片。

我撇过头不敢看,脑海里竟出现无爷的声音,“我们见过面,不过你心魔很深,老朽都敌不过它。”

无爷点点头,示意我接着。

我硬起头皮接过来瞄了一眼,照片里竟是我在出租屋里伏案码字的场景,这更让我惊掉了下巴。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无爷已经走了。姚青山凑过来看了一眼,登时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