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吃饭(1 / 1)

季禾夹着尾巴跑了,李倩干站着无用,奈何她是做季禾的马车过来的,此时往回走似乎不合理,于是与贴身丫鬟一脚踏进酒楼。

没热闹看了,些许人自发退去,也有看客仍驻足着。

旁边的蔻蔻好半天才消化完这场令人发笑的闹剧。

她愣愣地看向扶滔滔及他身后的猪,干巴巴问:“滔滔,你怎么在这?”

正当扶滔滔张嘴回答时,裴宴秋就走过来。

他外出惯来着红袍,今日也不例外,眉宇张扬缱绻,薄唇含笑,气质恣意,生生把鲜艳的红色给比下去。

“娘子。”

蔻蔻是知道裴宴秋与扶滔滔外出的,只不过没想到会在这遇到。

蔻蔻纳罕。

这时,扶滔滔手搭在母猪的头上,解释道:“我跟姐夫在前面茶楼闲谈,看见姐你就下来了。”

【那你还带个猪。】这句话蔻蔻哽在肚子里,没有说出来。

“先上去吧,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裴宴秋建议道。

紧接着他面朝人群,无害笑道:“热闹看够了,还请诸位打哪来回哪去。”此话一出,人群如潮水般涌出。

原本还想瞧瞧裴世子、蔻蔻与月娘三人的纠葛,毕竟月娘与裴世子的风流韵事可不少,如今正妻与外头的红颜相汇,不论谁,都有几分兴致。

无奈裴宴秋亲自发话赶人,众人唉了声,讪讪退场。

另一边,月娘一边搀扶冬玉,一边不时看裴宴秋。

冬玉欠身行礼:“多谢诸位贵人出手相救,冬玉感激不尽。”

“小事一桩。”扶滔滔其实贼心未死,还有点惦记冬玉的好嗓子,就是可惜冬玉做了别人的外室,他一个男子再邀她,怕是不妥,故而放弃。

毕竟是得罪季国公府,究其出手原因,还是为蔻蔻出气。

他刚开始没想这么损的招,单纯就是想让猪吓吓季禾,季禾好歹是姑娘家,也不能太过分。

但裴宴秋认为不可取,提供改进方案,扶滔滔思前想后,决意采纳。

现在看来,的确更解气。

“你们没事就好,快回去吧。”蔻蔻关心道。

冬玉点点头,一旁的月娘似乎不舍,视线掠过裴宴秋,直至蔻蔻,最终艰难扭头,与冬玉离开。

不知从何时起,周围的气氛无端怪异。

蔻蔻不自觉看裴宴秋一眼,旁边的裴月挽冷冷盯着裴宴秋,只要裴宴秋胆敢做什么挽留,她的大义灭亲拳会替她锤爆裴宴秋的头。

从目前看,裴宴秋对曾经的红颜态度冷淡,一个眼神都没施舍。

裴月挽对此感到欣慰。

裴宴秋的眸光里始终只有蔻蔻。

他与月娘不过是各取所需,两人的关系实际上可谓薄如金箔。

裴宴秋与月娘约法三章,是秉承着好聚好散的念头,可谁想月娘越了线,裴宴秋极想脱身,只是当时他没找到比月娘更合适的,故而将就着。

又因被雷劈,月娘再次不守规矩来镇国公府,叨扰他安宁,裴宴秋便与月娘撇清关系,而今他也不必再寻其他姑娘。

只因他发现宝藏,蔻蔻可比那些空有皮囊的姑娘有趣多了。

就这么和蔻蔻处下去,也不错,他可以不再同那人对着干,磨平些棱角不算什么。

念及此,裴宴秋真心实意地笑了,可下一瞬,他又想起什么,笑容立即烟消云散,躁意横生。

扶滔滔开玩笑道:“看来姐夫真从良了,好事啊。”

裴月挽赞同地点头,蔻蔻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无人注意裴宴秋情绪的变化。

彼时,扶滔滔带出府的小厮们迟到,他吩咐道:“把小芬给我看好。”

小厮们连忙应是,给小芬重新套上项圈,抻扯它离开。

小芬是个很有灵性的乖乖,听到扶滔滔的话,安安静静地跟小厮走。

片刻后,四人齐齐上了酒楼二楼。

蔻蔻与裴宴秋相对而坐,另外两人同样如此。一落座,扶滔滔遂热情洋溢地点了一大桌菜。

扶滔滔:“姐,你们怎么出来了?”

蔻蔻:“去成衣铺子订做骑装,谁想遇见了季姑娘,她有点”

蔻蔻努努嘴。

【好蛮横,真是晦气。不过她也得到了报应,哈哈,一想到她被猪拱了就开心。】

裴宴秋侧目,瞥见蔻蔻亮起来的眼睛,手指摩挲腰间的折扇柄。

“姐别提她啦,莫损了胃口。”扶滔滔道,“对了,姐,你是不是要学骑马?”

“嗯。”

“哈哈哈。”扶滔滔登时开口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眼,半晌,才道:“谁教你?”

裴月挽:“我。”

蔻蔻低眸。

“好啊,你如果让我姐学会骑马,我重重有赏。”

“不必。”裴月挽拒绝,她没懂扶滔滔的意思,也不打算深究。

蔻蔻一听,头更低,不久前竖起的自信好像濒临塌陷,她拉下耳朵,眸子蔫蔫,眼看头顶就要聚阴云下雨。

【唉,要不还是放弃?】

【可月挽那里怎么解释,不能背信弃义,怎么办。都怪扶滔滔好难受。】

裴宴秋调整心情,遮住眼底的不耐与躁意,及时道:“娘子,你可以的,骑马并不难,月挽马术不错,相信她会教好你。我也会骑马,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说。”

裴宴秋的话犹似天籁之音,一下拨开蔻蔻头顶淡灰的云雾,她顶着晶莹剔透的眸子望裴宴秋,嘴唇张合,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蔻蔻又低下头,但身上的气息显然不同了。

【他怎么这么好。】

蔻蔻心跳加速。

裴月挽安慰道:“嫂子,你放心。”

扶滔滔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拍了下头,赶紧认错,鼓励蔻蔻。

好说歹说中,菜上齐了。

四人开始用膳,扶滔滔恭维道:“姐,这是你爱吃的蒸青虾,我特意点了两盘,分量很足。”

桌上整齐陈列精致无比的菜馔,两碟青虾摆在蔻蔻触手可及处。

“嗯。”蔻蔻拿起竹箸,夹起一只青虾放在碗中,准备拨下时,蔻蔻转了转自己的手,她觉得不干净,需要濯洗一下。

裴宴秋的注意力一直在蔻蔻身上,见她摆手,二话不说招来小二,要了盛水的小净盆。

小二办事利索,一会便把净盆端上来,放在空余的桌角。

蔻蔻顺势洗干净手,还不忘朝裴宴秋弯眉,美美一笑。

春光淋洒在蔻蔻的面容上,为其缀上浅淡的暖意,暖意沁入蔻蔻的眼眸,使她的双目看起来更有灵气。

裴宴秋怔怔与蔻蔻对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脑海里只有蔻蔻娇美纯净的笑容,心尖好似有什么东西破开,酸涩甜蜜。

扶滔滔:“”不对劲。他抬眸瞥眼裴月挽,想找找归属感,结果裴月挽看都不看他,好似对周遭变化无感,只面无表情地吃饭。

蓦地,扶滔滔随口道:“姐夫,要不你替姐姐拨虾?”

裴宴秋愣会,眯了下眸子,眉眼间刻意掩盖的不耐淡了些许,应承:“自然。”

话音刚落,蔻蔻惊讶,随即释怀,有人帮她拨虾当然最好了。

于是蔻蔻泰然自若接受了裴宴秋的“自告奋勇”。

【美滋滋。】

接下来,裴宴秋清洗干净手,开始静静拨虾,蔻蔻眼巴巴地看着,等待吃虾。

裴宴秋对拨虾驾轻就熟,很快拨完两碟虾,蔻蔻吃得也快。

裴宴秋用素帕认真擦拭十指,擦干净后不经意间抬头,刚好看见蔻蔻满足的表情,她似乎有所感,歪头过来,向裴宴秋甜甜一笑。

她吃得饱,两片唇瓣浸满油光,显得润亮,紧接着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唇下的小痣明显,如点睛之笔,把唇衬得诱惑力十足,令人遐想。

裴宴秋看得真切,桃花眼闪烁,别眸。

一顿饭吃得冗长又平静,其中还掺杂着影影绰绰的情感。

季国公府。

季禾一回来就跑到她母亲的院子,嚎啕大哭地扑进季国公夫人的怀里。

“呜呜,母亲。”

季国公夫人措手不及,什么都没问,先安慰季禾。

许久,季禾的哭声低了些许,季国公夫人才问:“怎么了,阿禾,你不是与李家姑娘一起出去了吗?”

季禾还哽咽着说不出话,季国公夫人只好把季禾的贴身丫鬟叫进来问话。

等听完前因后果,季国公夫人才知自己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忍不住黑了脸,神色凛然。

季国公夫人一派温和,此时也发起脾气,责问丫鬟:“你们怎么没保护阿禾,失职,该罚。”

俩丫鬟惶惶下跪,乞求道:“夫人饶命,事情发生太快,奴婢们也没来得及反应。”

季国公夫人深深看她们一眼,道:“念在你们伺候我女儿这么久的份上,从轻发落,扣三个月月俸,打五个板子。”

“谢夫人。”两个丫鬟跪地叩谢。

“你们下去领罚。”

丫鬟们抖身退下。

“母亲,您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太丢人了。”

“别怕,有母亲在,没人能让你委屈。”

季禾流着泪抱怨道:“上次您还让我不要多说,结果那扶蔻蔻一点事都没有,反倒是我还不如当时狠狠骂她一顿。”

“那扶滔滔真不是人,净使下作手段,恶心死了。”季禾喋喋不休。

“母亲,你一定要帮我,我要扶滔滔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季禾犹未解恨,阴毒道:“让他天天和猪睡,吃猪粪,总之要被我踩在脚底下。”

“母亲会告诉你父亲,让他禀告圣上,为你讨回公道。”季国公夫人眼冒精光,狠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