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涣踉跄着走在一片陌生的山坳里,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方才从花尊者那片铺天盖地的花海中逃出来,几乎耗尽了他。
他扶着身旁一块湿漉漉的岩石坐下,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尽是冷汗。
“咳……”一阵气闷涌上喉头,他忍不住低咳两声,视线扫过周围。
这里的草木透着种奇异的青灰色,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淡淡的、像是烧过什么东西的焦糊味,与花尊者领地那甜得发腻的花香截然不同。
“叶小子,你可算停下了!再跑下去,吾这画轴都要被你颠散架了!”灰画的声音从叶涣腰间的布包里钻出来,带着点咋咋呼呼的急切。
“你瞅瞅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快赶紧运口气歇歇!”
叶涣扯了扯嘴角,从布包里摸出那卷灰扑扑的画轴,展开一角。
“别吵,先看看这是哪。”
画轴上立刻腾起一缕灰烟查询“怪了,这地方的灵气闻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废话。”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叶涣怀里传来,竹简被他贴身藏着,此刻竹片轻响,带着惯有的淡漠。
“汝逃了三个时辰,跨越七座山脉,若灵气全然陌生,才是怪事。”
叶涣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竹简,竹片泛着温润的光泽,边角处还留着他早年不小心磕出的小缺口。
他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缺口,声音有些沙哑“能认出是哪位尊者的领地吗?”
竹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应周围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此地灵气含焦土之味,又带水泽之息,像是……庐尊的地界。”
“庐尊?”叶涣眉头一挑,心里咯噔一下。
听竹简偶尔说过,这位尊者的名声可不太好,据说性情乖戾,最不喜外人擅闯他的领地,当年有个小门派的弟子误闯进来,最后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可不是嘛!”灰画的人影在半空跳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叶小子,咱可别在这待着了!庐尊那老东西的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要是被他发现了,咱俩……哦不,咱仨加上飞盒,估计都得变成他炼丹的药渣!”
“吵死了。”飞盒的声音从叶涣的另一边传来,依旧是那副冷静的调子,只是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主人,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身。此地的尸体气息很淡,庐尊近期似乎没在这里处理过‘东西’,或许我们有机会悄悄离开。”
飞盒说着,银色的盒身微微震动,一道灰色的乱力悄然散开,像层薄纱似的裹住了周围几丈的范围,将叶涣的气息遮得严严实实。
这是飞盒最擅长的隐匿之术,靠着吞噬过的无数尸体积攒下的驳杂气息,反而能在各种地方隐藏行迹。
叶涣点点头,撑着岩石站起身。
“先往东边走,那边地势低,有片林子,或许能藏。”他刚迈出一步,胸口的伤又牵扯着疼了起来,疼得他闷哼一声,差点摔倒。
“又逞能啊,予的主人”竹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不一样的意味,不算责备,更像是兴奋的提醒。
紧接着,一道力量从竹片上涌出来,轻轻缠上叶涣的胸口,那股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叶涣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竹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谢了。”
竹没应声,只是竹片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暖了些。
灰画在旁边啧啧两声。
“切,还是你们贴心!不像吾,光会瞎嚷嚷。不过叶小子,你可别仗着有竹给你疗伤就大意,庐尊的鼻子灵得很,据说能闻出三里地外的生人气味!”
“他的鼻子再灵,也比不上我吞噬过的千具尸体的气息。”飞盒冷冷接了一句?
“只要主人不主动暴露,他找不到我们。”
它们与叶涣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东边的林子挪去。
林子里的树木长得歪歪扭扭,树干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像是被雷劈过,又像是被大火烧过。
地上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叶涣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惊动了什么。
“奇怪,”灰画忽然停下浮动。
“这树上的焦味不对劲,不像是自然烧焦的,倒像是……被阵法灼烧过?”
叶涣停下脚步,顺着灰画的方向看去。
那棵树的树干上有个规整的圆形焦痕,边缘光滑,确实像是阵法留下的痕迹。他心里一动。
“庐尊擅长阵法?”
“不擅。”竹简立刻答道。
“庐尊主修丹道,辅以控火之术,阵法只是皮毛。”
“那这阵法是谁布的?”灰画好奇问下。
“难道还有别人在这?”
飞盒忽然“嗡”地一声轻响,银色的盒身泛起一层红光“西边有动静。”
叶涣立刻屏住呼吸,往西边望去。
只见远处的山坡上,一道红色的雷霆闪过,紧接着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飞天冲地盒的气息!”灰画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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